第122章 韋理的憤怒抗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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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23章 韋理的憤怒抗議

  但何艷芳很快冷靜下來,畢竟她知道,現在還只是開始,按照昨天老闆的分析,長江實業的股價還會繼續上漲,可能將達到13塊港元每股,甚至還會更高。

  她現在做的,只是試探性地減持,看看市場的承接能力。

  同一時間,和記大廈的會議室里,氣氛卻截然不同,只見韋理坐在長條會議桌的首位,面前攤開著十幾份報紙,而每一份報紙的頭版,全都是關於長江實業收購和記黃埔的報導。

  這個被稱為「公司醫生」的蘇格蘭人此刻臉色鐵青,眼鏡後的眼睛裡燃燒著怒火。

  他今年五十二歲,頭髮已經花白,但四年的高強度工作讓他的身體依然硬朗,只是眼角的皺紋比四年前深了許多。

  四年前,他應沈弼之邀,從倫敦飛到香港,接手了瀕臨破產的和記洋行,那時的和記洋行負債纍纍,員工士氣低落,股價跌至谷底。

  韋理記得自己第一次走進和記洋行總部時的情景——空蕩蕩的辦公室,堆積如山的債務文件,員工眼中絕望的神情。

  四年時間,他幾乎把全部心血都投進了這家公司,通過一系列大刀闊斧的改革、痛苦的裁員、艱難的資產重組、精密的財務規劃————他硬是將這家百年老店從死亡邊緣拉了回來,並且還創造了市值增長二十倍的奇蹟。

  可現在,他苦心經營四年的成果,卻被人以半價買走。

  「我不明白滙豐銀行為什麼這麼做!」韋理猛地拍桌,聲音在會議室里迴蕩,「我們和記黃埔的總資產至少是62億港幣,而長江實業集團的市值才多少?30億都不到。」

  會議室里坐著和記黃埔的幾位高管,個個面色凝重,無人敢接話。

  韋理拿起一份《南華早報》,指著上面的報導:「看看!他們說什麼?李孝勤以優惠條件收購和黃」?優惠?這簡直是搶劫!」

  他越說越激動,站起身在會議室里渡步:「和記黃埔的股票市場價格明明是十多塊,真實價值應該在14塊以上。

  可他李孝勤卻只用每股7.1元,就買下了滙豐持有的9000萬股,這是什麼?!」

  「這是赤裸裸的搶劫!」韋理轉過身,盯著在座的高管,「為什麼?到底為什麼?他們滙豐為什麼要這樣賤賣自己的資產?難道是和長江實業集團有什麼暗地裡的交易嗎?」

  一位戴著金絲眼鏡的中年高管小心翼翼地開口:「韋理先生,合同已經簽了,現在說什麼都晚了————我們只能接受現實。」

  「晚?」韋理冷笑,「不,還不晚,我要讓全香港都知道,這筆交易是有多麼的不公平。」

  他走到窗前,望著外面香港的天空,聲音低沉下來:「我為和記黃埔付出了四年心血,看著它從破產邊緣走到今天,可現在————」

  他話沒有說完,但所有人都聽出了話中的不甘和憤怒。

  下午兩點,韋理在記者會上公開表達了對這筆交易的不滿,而他的言論也被各大媒體迅速地報導出去,然後在市場上引起了新的波瀾。

  「韋理痛斥滙豐賤賣資產,斥交易不公」!」

  「和記黃埔前掌門人發聲:李孝勤撿了大便宜!」

  「韋理質疑滙豐與長江實業有幕後交易!」

  這些報導像一顆顆石子投入湖面,在市場上激起層層漣漪,只見下午各大交易所重新開盤後,長江實業的股價立馬就出現了波動。

  畢竟受到韋理言論的影響,一些謹慎的投資者開始獲利了結,股價從上午的高點12.5

  港元,回落至12.0港元附近。

  此時遠東交易大廳里,股民們開始猶豫。

  「還要不要買?」

  「韋理說得有道理,這價格確實太便宜了。」

  「但合同已經簽了,還能反悔不成?」

  「再看看,再看看。」

  貴賓室里,何艷芳密切關注著市場變化,她面前的電話不斷響起,各個券商匯報著最新的交易情況。

  「何小姐,長實的股價已經回落到每股12.1了,還要繼續減持嗎?」

  「暫時停一停吧。」何艷芳說,「先觀察一下市場反應。」

  說著,她拿起桌上另一部電話,撥通了曹家銘辦公室的號碼,電話在響了三聲後接通了。


  「老闆,韋理公開批評這筆交易,說滙豐賤賣資產,現在市場明顯有些動搖,股價從12.5回落到12.1。」

  電話那頭,曹家銘的聲音很平靜:「正常,韋理經營和記黃埔四年,多少是有些感情,也有利益在裡面。

  這次滙豐賤賣和記黃埔的股份,沒有事先跟他通氣,他肯定是會不滿的,現在說這些話,既是發泄不滿,也是想給李孝勤製造麻煩。」

  「那我們————」何艷芳頓了頓,「調整策略嗎?」

  「繼續按計劃操作。」曹家銘說,「韋理的言論會影響短期情緒,但改變不了長期趨勢,長江實業收購和記黃埔已成定局,這是改變香港商業格局的大事,不會因為幾句批評就逆轉。」

  「明白。」何艷芳說,「那我等股價穩定後再繼續減持?」

  「不用,既然都已經過12塊了,那我們就開始減持。」曹家銘叮囑,「不過,我們持有量大,動作要輕一些,千萬別引起注意。」

  掛斷電話,何艷芳來到窗前,看向樓下的交易板,只見長江實業的股價在12.0—12.2

  港元之間震盪,成交量依然很大,但買盤明顯比上午謹慎。

  她知道老闆說得對,韋理的抱怨改變不了事實,只會給市場增加一些波動,而這些波動,對於他們這樣的投資者來說,卻反而是機會。

  隨即下午三點,股價果然又開始回升了,一些聰明的投資者意識到,無論韋理怎麼抱怨,這筆交易已經完成,長江實業掌控和記黃埔已成定局。

  而這也意味著,長江實業的資產規模和盈利能力,以及市場地位都將大幅提升,於是買盤又重新湧入。

  12.3、12.4、12.5————

  何艷芳看著樓下大黑板,長實的股價一直在不斷變化,心中對曹家銘的敬佩又增加了幾分。

  覺得自家老闆不僅預判了收購本身,同時還預判了收購後的市場反應,甚至中午還預判了韋理的公開批評及其影響,這種對市場和人心把握的能力,實在令人驚嘆。

  到下午休市時,長江實業的股價重新站上12.6港元,比上午的最高點還高了0.1港元,全天漲幅達到48%,成交量創下歷史新高。

  何艷芳合上筆記本,今天的操作已經完成,她粗略計算了一下,今天總共減持了約兩百萬股,套現近兩千五百萬港元。

  這個數字相對於他們總持倉來說不算多,但重要的是,他們已經開始有序退出,而且市場完全沒有察覺。

  「行吧,今天就先這樣了。」她對交易員們說。

  同一時間,長江實業董事長辦公室里,李孝勤也剛剛結束一天的工作。

  此時秘書洪小蓮送來最新的股價數據報表那是用老式打字機打出來的,上面詳細記錄了今天每一小時的股價變動和成交量。

  李孝勤接過報表,仔細看了一遍,臉上沒什麼表情,但眼中閃過一絲滿意。

  「韋理那邊的言論————」秘書小心地說,「對市場有些影響,但不大。」

  「預料之中的事。」李孝勤放下報告,靠在椅背上,「這換做是我,我也會不滿啊,畢竟這可是他花費了足足四年多的心血,才把和記黃埔從破產邊緣給拉回來的。

  現在眼見成果,居然被別人給摘走了,那心裡難免是會有些不舒服的,這很正常。」

  他頓了頓,補充道:「不過生意就是生意,畢竟滙豐是股東,有權決定出售股份,他韋理只是職業經理人,他再不滿,那也改變不了這個事實。」

  聞言,洪小蓮點頭應道:「是,不過有些媒體在跟風報導,可能會影響公眾情緒。」

  「短期內會有影響,長期看無關緊要。」李孝勤很篤定,「市場最終看的是業績,是利潤,等和記黃埔的業績併入長江實業後,股價自然是會反映真實價值的。」

  說著,他站起身,走到窗前,午後的陽光灑進來,在他身上鍍上一層金色。

  「對了,」李孝勤突然想起什麼,「今天市場的買賣情況如何?有沒有大單?」

  洪小蓮翻開另一份報告:「有一批資金在12港元以上持續減持,但單子都不大,每次都才幾萬股,分散在多個券商。」她看了看數字,「可能是散戶獲利了結,也可能是某些機構在試探。」

  李孝勤微微皺眉:「持續減持?總量有多少?」


  「大概————兩百萬股左右。」洪小蓮估算道,「相對於總成交量來說不算多,但比較持續。」

  兩百萬股,按照每股12塊港元的均價,那就是兩千四百萬港元,這個數字對長江實業這樣的公司來說不算大,但持續性的減持,卻是值得關注的。

  「去查一下是哪些帳戶。」李孝勤說,「看看有沒有關聯。」

  「好的,我馬上去查。」

  隨即,等洪小蓮離開後,李孝勤又重新坐回辦公椅,他摸了摸自己的下巴,覺得有人在這個時候減持,是看好還是不看好?

  如果只是獲利了結,那為什麼不等股價更高的時候,再套現?

  如果是看空,那又為什麼會只減持這麼一點點?

  種種疑問在他腦中盤旋,但很快,他就釋然了,比較股市就是這樣,有人買就有人賣,每個人都有自己的判斷和策略。

  重要的是,長江實業收購和記黃埔的大勢已定,這才是根本,至於那些小規模的資金流動,影響不了大局。

  想通後,他拿起桌上的報紙,重新看起關於這次收購的報導,對於報紙里那些讚美之詞,特別是「李超人」這個稱呼,這讓他越看越滿意,嘴角不自覺地揚起。

  與此同時,當股市風雲變幻時,在元朗區蘇泊爾電器製造公司的車間裡,機器的轟鳴聲震耳欲聾。

  曹家銘在劉永達等一眾高管的陪同下,正在視察生產線,他今天穿了一套淺灰色的休閒西裝,沒有打領帶,顯得比平時隨意,但身姿依然挺拔,步伐穩健。

  「老闆,這邊是我們的最新一代吊扇生產線。」劉永達提高音量,在機器聲中介紹道,「上個月剛完成升級,生產效率提高了30%。」

  曹家銘點點頭,停下腳步,仔細觀察著工人的操作,只見一個年輕的女工正在組裝電機部件,她的動作熟練而精準,幾秒鐘就完成了一個組件的安裝。

  「她做了多久了?」曹家銘問。

  「阿芳在這裡工作兩年了。」旁邊的車間主任連忙回答,「是我們這裡的熟練工。」

  曹家銘走近一些,溫和地問:「工作還習慣嗎?」

  女工顯然沒想到老闆會直接跟她說話,愣了一下,臉微微發紅:「習————習慣,老闆。」

  「辛苦你們了。」曹家銘說,「公司的成績,離不開每一位員工的努力。」

  他說這話時聲音不大,但周圍的工人都停下了手中的工作,看向這邊,有人眼中露出驚訝,有人臉上浮現感動。

  畢竟在這個年代,特別是香江這種資本環境下,上市集團大老闆親自下車間慰問工人,並不常見。

  視察完車間後,曹家銘隨即帶著眾人來到樓上董事長辦公室,這間辦公室不大,裝修簡潔,但視野很好,可以俯瞰整個廠區。

  「坐,大家都坐。」曹家銘招呼道,自己則走到一旁的茶几邊,開始熟練地煮水,準備泡功夫茶。

  他一邊清洗茶具,一邊笑著和大家寒暄:「最近大家都辛苦了,公司能有現在的成績,離不開在座各位的努力。

  ,聽到老闆誇讚,眾人紛紛回應,很是謙虛地表示,這都是在曹家銘這位老闆的領導下,才能取得這樣的成果。

  對此,曹家銘笑了笑,沒有繼續客套,這時水燒開了,他手法嫻熟地開始泡茶一洗茶、沖泡、斟茶,動作一氣呵成,瞬間,辦公室里瀰漫開鳳凰單叢特有的濃郁茶香。

  他一邊將泡好的茶遞給眾人,一邊開口詢問:「劉經理,關於美國那邊的代理情況,你給我詳細說說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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