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4章 畫中美人,帳內博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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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蘇長離深吸一口氣,將心中早已排演了無數遍的劇本又過了一遍,纖纖玉手,帶著一絲顫抖,推開了那扇厚重的艙門。

  她準備好了迎接自己的「悲慘命運」,也準備好了,將這份悲慘,化作自己平步青雲的階梯。

  然而,艙內的景象,卻讓她準備好的所有表情,都僵在了臉上。

  沒有想像中酒氣熏天的奢華,沒有高高在上,滿臉淫笑的魔王。

  船艙內陳設簡單,燈火通明。

  一道挺拔如松的身影,正背對著她,臨窗而立,靜靜地看著窗外那輪殘月。

  聽到動靜,那人緩緩轉身。

  蘇長離看清他面容的瞬間,整個人都愣住了。

  眼前的男子,劍眉星目,面容俊朗,一身簡單的黑色勁裝,更襯得他氣度不凡。

  那雙眼眸,清澈而深邃,仿佛能洞悉人心,哪裡有半分傳言中青面獠牙的模樣!

  這……就是那個殺人如麻的鎮北王?

  她心中巨震,所有的預案在這一刻都顯得有點無計可施,該怎麼辦?

  「坐。」

  蕭君臨指了指對面的椅子,語氣平靜。

  蘇長離心亂如麻,但還是下意識地按照自己準備好的劇本,拘謹地在椅子邊緣坐下,雙手緊張地絞著衣角,低著頭,露出一截雪白脆弱的脖頸,擺出一副任人宰割的楚楚可憐模樣。

  她在等。

  等他開口調戲,等他動手動腳,等他露出欲望的獠牙!

  屆時,她便可順勢上演一出寧死不從的烈女戲碼。

  然而,蕭君臨並沒有對她動手動腳,甚至連目光都未在她那動人的曲線上多停留一秒。

  他只是平靜地開口,問出了一個讓她始料未及的問題。

  「臨安城,是個什麼樣的地方?」

  蘇長離徹底懵了。

  她準備了上百種應對調戲的話術,卻唯獨沒準備過這種類似鄉土考察的問題。

  蕭君臨到底想幹什麼?

  她的大腦飛速運轉,試圖從這平淡的問題中,揣摩出對方的真實意圖。

  是試探?是考驗?還是……單純的閒聊?

  「臨安……臨安人傑地靈,是……是魚米之鄉……」她結結巴巴地,說著一些不痛不癢的場面話,同時偷偷用眼角的餘光觀察著蕭君臨的反應。

  蕭君臨的臉上,依舊沒有任何表情。

  他只是靜靜地看著她,眼神愈發冰冷。

  「不說是吧?」

  「我蕭君臨從來不浪費一粒米飯,何況是一個女人。」他朝著艙門外揚聲道:

  「來人!」

  「王爺!我們已經脫好了!馬上就能上崗!」門外,立刻傳來幾名女子清脆又充滿活力的應答聲,還伴隨著一陣悉悉索索的寬衣解帶聲。

  蘇長離的腦子,嗡的一聲。

  她那張維持著楚楚可憐表情的臉,瞬間血色盡褪!

  她用來拿捏男人的所有手段,所有自以為是的智慧,在這一刻,被對方用一種最粗暴,最直接,最不講道理的方式,砸得粉碎!

  這個男人……他根本不按常理出牌!

  他根本沒興趣和她玩什麼征服與反抗的遊戲!

  在他眼裡,她若沒有利用價值,便和一件可以隨意丟棄的垃圾,沒有任何區別!

  恐懼!

  一股發自靈魂深處的、真真切切的恐懼,瞬間攫住了她的心臟!

  「我說!」

  在她自己都未曾反應過來之前,這兩個字已經脫口而出!

  恐懼,在蘇長離的心中,只持續了一瞬。

  她強迫自己冷靜下來,飛快地分析著眼前的局勢。

  她的第一套方案,扮演柔弱無辜的白蓮花,徹底失敗了。

  眼前這個男人,根本不吃這一套。

  那麼,只能啟動第二套方案。

  她緩緩地開始講述,從臨安的煙雨小巷,說到西湖的斷橋殘雪。

  她的聲音輕柔婉轉,帶著江南女子特有的吳儂軟語,仿佛能將人帶入那如詩如畫的意境之中。


  說著說著,話鋒一轉,便說到了府尹王維德的橫徵暴斂,魚肉鄉里。

  她將自己這些年來的所見所聞,添油加醋,描繪得淋漓盡致。

  當說到自己本是戴罪之臣的女兒,這次被王維德強行擄來,老父還被其威脅時,她再也忍不住,那雙美得令人心顫的眸子裡,迅速蓄滿了淚水,隨即如斷線的珍珠般,簌簌滑落。

  「民女……民女只是一介弱女子,生死本無足輕重。可憐我那年邁的老父,還要因我而受那貪官的折辱……」

  她哭得梨花帶雨,肩膀微微聳動,那副嬌弱無助的模樣,像極了一朵在風雨中飄搖的嬌花,足以激起任何男人的保護欲。

  她一邊哭,一邊用那雙水汪汪的眼睛,偷偷地觀察著蕭君臨的反應。

  然而,蕭君臨只是靜靜地聽著,給自己倒了杯茶,臉上沒有絲毫動容。

  他心中冷笑,蘇長離,好一手爐火純青的茶藝。

  若換做尋常男人,此刻怕是早已被她拿捏得神魂顛倒,恨不得立刻就衝出去,替她宰了那王維德。

  可惜,她遇到的是自己。

  等她哭得差不多了,蕭君臨才放下茶杯,慢悠悠地開口,問出了一個讓她所有表演都瞬間凝固的問題。

  「這一次前來,你拿了王維德他們多少好處?」

  蘇長離的哭聲戛然而止,她猛地抬起頭,眼中滿是震驚與委屈。

  「王爺……您……您這是什麼意思?民女是被他們強征而來,何來好處一說?」她開始狡辯。

  這確實是表面事實,但她刻意隱瞞了來之前,王維德等人許諾給她的那兩萬兩白銀和城南大宅,還有父親的官位。

  「是嗎?」蕭君臨的嘴角冷笑,小姨戲謔:

  「那他們的要求是什麼?讓你來伺候我,總不會只是為了讓我解解悶吧?」

  蘇長離的心,徹底沉了下去。

  她感覺自己,在這個男人面前,像是個什麼都沒穿的姑娘,所有的心機,所有的算計,都被他看得一清二楚。

  她還想狡辯,還想掙扎。

  蕭君臨卻緩緩站起身,一步步向她走來,那富有侵略性的目光,讓她感到一陣莫名的心慌。

  「聽說臨安的姑娘,是水做的。」他的聲音低沉而又沙啞,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霸道:

  「今夜,就讓本王看看,你到底有多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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