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2章 臨安有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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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謠言越傳越離譜,恐慌在大堂內發酵,眾人如同一群待宰的羔羊,瑟瑟發抖。

  就在眾人絕望之際,王維德身旁的幕僚眼珠一轉,上前,壓低了聲音獻計:

  「府尹大人,既然那魔王好色貪財,我等何不……投其所好?」

  他建議,立刻搜羅城中絕色美人與奇珍異寶,在鎮北軍抵達之前,主動獻上,以求換取一線生機。

  王維德聽完,一張老臉漲得通紅。

  他堂堂朝廷命官,竟要向反賊獻媚求饒,這簡直是有辱斯文,喪權辱城!

  可是……他摸了摸自己那肥胖的脖子。

  在掉腦袋的恐懼面前,所有的尊嚴與氣節,都顯得那麼蒼白無力。

  「就這麼辦!」

  王維德猛地一拍桌子,對著堂下眾人厲聲咆哮:

  「立刻去辦!把城裡最漂亮的女人,最值錢的寶貝,全都給本府找來!快!」

  府尹王維德的命令,如同一道催命符,迅速傳遍了臨安城的大街小巷。

  「奉府尹大人令!為保我臨安闔城平安,特舉辦臨安選美大會,凡我臨安女子,皆有為城出力之責,共抗那……咳,安撫鎮北王!」

  幾名官差敲著破鑼,有氣無力地在街上吆喝著。

  那名頭說得冠冕堂皇,仿佛是什麼無上的榮耀,可聽在百姓耳中,卻無異于晴天霹靂。

  一時間,城內雞飛狗跳,怨聲載道。

  「什麼?送女兒去安撫那個青面獠牙的混世魔王?這是人能幹出來的事嗎!」

  「這不是選美,這是選死啊!聽說那蕭君臨殘暴好色,送女兒過去,那不是肉包子打狗,有去無回嗎?」

  所謂的選美大會,現場與其說是香艷,不如說是悽慘。

  台下沒有歡呼,只有一片唉聲嘆氣與低低的啜泣聲。

  那些被迫前來的少女,一個個花容失色,面帶死灰,仿佛不是來參選,而是來奔喪。

  「我寧可現在就一頭撞死在這柱子上,也絕不受那反賊的欺辱!」一名容貌頗為秀麗的女子,性格剛烈,當場便要尋死,被家人死死抱住,哭作一團。

  「俺也一樣!」一名肥頭大耳的女子在台下感同身受,當場也鬧著要尋死,但無一人阻攔,她唯有悻悻然,滿地打滾。

  這種情緒,在城中迅速蔓延。

  一間裝潢奢華的茶樓雅間內,幾名腦滿腸肥的富商,正義憤填膺地拍著桌子。

  「欺人太甚!我等深受皇恩,豈能向蕭君臨這等造反的賊子妥協?」一名姓錢的綢緞商人,說得是豪氣干雲,一本正經,仿佛忠臣烈士附體。

  旁邊一位稍顯冷靜的友人連忙勸道:

  「錢兄,小聲些!要不了幾日,那鎮北軍的大船就要靠岸了,少說兩句吧!」

  「哼!」錢老闆冷哼一聲,將胸脯拍得砰砰響:

  「我怕他?他讓他來!

  你看我給不給他好臉色!他現在正是打仗缺錢的時候,需要我們這些商賈的支持!

  我們不把他直接當做反賊,念在老鎮北王保家衛國的份上,已經算是給他天大的面子了!」

  嘴上雖然硬氣,但那微微顫抖的肥肉,卻暴露了他內心的恐懼。

  眼看民怨激憤,選美大會根本辦不下去,得知情況的王維德徹底失去了耐心。

  「一群刁民!敬酒不吃吃罰酒!」他將手中的茶杯狠狠摔在地上,對著手下咆哮道:

  「給本府挨家挨戶地去搜!但凡有姿色的,全都給本府帶回來!誰敢反抗,以通敵謀逆論處!」

  強令之下,臨安城最後一絲溫情脈脈的面紗,被徹底撕碎。

  不到半日,一隊虎狼官差,便踹開了一座位於城南小巷的破敗院門。

  這裡曾是前任府丞的故居,如今只住著他被貶的兒子和孫女。

  「蘇長離可在?跟我們走一趟!」為首的差役頭子,一臉不耐煩地喝道。

  一名年過半百,身穿洗得發白的儒衫,卻依舊脊樑挺得筆直的老者,從屋內走出。

  他正是蘇長離的父親,蘇明遠。

  「幾位官爺,小女體弱,不知……不知所犯何事?」


  「少他娘的廢話!府尹大人有令,徵召她為臨安府出力!」差役頭子一把將他推開,徑直闖了進去。

  裡屋,一名身著素色布裙的少女,正臨窗而坐,手中捧著一卷古籍。

  她聽到動靜,緩緩抬起頭。

  那是一張怎樣的臉。

  眉如遠黛,眼若秋水,瓊鼻櫻唇,仿佛鐘天地之靈秀。

  更難得的是,她身上沒有尋常女子的嬌媚,反而因為書香門第的薰陶,透著一股清冷如蘭的氣質。

  又因是罪臣之女,眉宇間帶著一絲不屈的倔強與剛烈。

  「爹!」蘇長離見父親被推搡,立刻起身,將父親護在身後,清冷的眸子直視著那群官差。

  「你就是蘇長離?」差役頭子眼前一亮,淫笑著上前:

  「果然是天香國色!帶走!」

  「你們要幹什麼!」蘇明遠大驚,張開雙臂攔在前面。

  「老東西!滾開!」差役頭子一腳將他踹倒在地。

  「爹!」蘇長離驚呼一聲,想要去扶,卻被兩名官差一左一右架住了胳膊。

  「放開我!你們這群朝廷的走狗!」她劇烈地掙扎著,聲音清冽,帶著無盡的憤怒。

  「走狗?嘿嘿,等到了鎮北王那魔王床上,你就知道什麼叫求生不得,求死不能了!」

  蘇長離聽到這話,掙扎的動作卻停了下來。

  她眸光閃爍,也不知,希冀的光,是熄滅了,還是燃起了。

  她不再反抗,任由官差將她拖拽出去。

  只是,在無人注意的角落,她那隻垂下的手,悄然從袖中滑落,緊緊地,握住了一把冰冷的匕首。

  爹,女兒不孝。

  此去,若事與願違,寧為玉碎,不為瓦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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