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7章 兩百年前,雙龍契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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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雲瑤城失守,鎮南大將軍李昭陽為國捐軀的消息,如一場經久不息的風暴,一夜之間,傳遍了整個京都!

  茶樓酒肆,街頭巷尾,無數百姓議論紛紛。

  有人扼腕嘆息,痛失國之柱石。

  有人則惶惶不可終日,連大夏鎮南王這尊軍神都戰死了,那反賊蕭君臨,豈不是很快就要打到京城了?

  恐慌,如瘟疫般在都城蔓延。

  而此時的金鑾殿上,氣氛凝重到了極點。

  皇帝姜潛淵今日未上朝,從雲瑤被押回的畢誠,已經被處死在午門。

  連同畢誠的乾爹,當朝掌印太監,皇帝跟前最得寵的陳敬。

  現在也不敢上朝,當縮頭烏龜了。

  整個朝堂,瀰漫陰霾。

  ……

  與此同時,皇宮地底深處的一座秘密祭壇。

  刺鼻血腥味濃得化不開。

  赫連梵音正赤著雙腳,站在一個由無數屍骸和新鮮血液構成的巨大法陣中央。

  法陣的血池中,漂浮著斷臂殘肢,一旁,堆積如山的屍體還未冷透,他們都是被秘密抓來的平頭百姓,許多人的臉上,還掛著死前那極致的驚恐與淚痕。

  赫連梵音閉著雙眼,瘋狂地抽取著這些駁雜的生命力與陰陽之力,進行著血祭。

  殺不了蕭君臨那個純正的九陰九陽之體,那就用成千上萬條賤民的性命,以數量來彌補質量!

  片刻後,他睜開眼,眼中閃過一絲不悅。

  姜潛淵越來越霸道,越來越把他當成一個召之即來揮之即去的工具,甚至還讓自己心愛的徒兒幽憐去伺候他,這讓他心中很不舒服。

  「師尊」

  一道嬌媚入骨的聲音響起,只見一名身穿薄紗,身段妖嬈,眼角帶著一顆淚痣的絕色女子,如同沒有骨頭般纏了上來。

  她便是幽憐,一個光是站在那裡,就能讓尋常男人神魂顛倒的尤物。

  「陛下那邊,如何了?」赫連梵音冷冷地問道。

  幽憐掩嘴輕笑,聲音酥麻入骨:

  「師尊放心,徒兒已經再三向陛下強調了。

  他如今的血脈早已壞死,就算靠著這些賤民血氣中駁雜的陰陽之氣暫時壓制,也終究是無根之萍。

  若不儘快找到蕭君臨換血,他這一輩子,都將被困在現有境界,再也無法寸進!」

  ……

  太廟。

  姜潛淵揮退了所有下人,獨自一人,走進了這座恢宏而又空寂的殿堂。

  他沒有點燈,在無邊的黑暗中,伸出手,緩緩撫摸著開國皇帝姜山的牌位。

  那牌位冰冷。

  許久,他從牌位後的暗格中,取出了一卷羊皮製成的古老遺詔。

  「雙龍契約」。

  遺詔上的血字,在黑暗中仿佛散發著詭異的光芒。

  「姜山以血立誓,遵天意所願,與蕭龍帥共創大夏,立雙龍契約。

  姜氏先掌大夏二百載,二百年後,大夏皇帝之位,讓於蕭氏後人。

  姜家後代須克遵此法,否則姜氏皇族,將血脈斷絕,走向滅亡。」

  這是姜潛淵在登基之後,在太廟發現的秘密。

  由姜家先祖,大夏的開國皇帝,姜山,親自留下的遺詔。

  這遺詔姜潛淵檢查過了,確實是真的!

  而且按時間來算,如今便是大夏創立二百年的時候。

  也就是說,他姜潛淵這個皇位,本就是要讓給蕭君臨的!

  這是開國皇帝,他的祖先的命令。

  「憑什麼!」

  姜潛淵在黑暗中低語,那張返老還童後英俊的臉龐,因嫉妒與不甘而扭曲。

  「憑什麼朕的江山要拱手讓人?」

  姜潛淵不甘心,他更加疑惑的是,「為什麼,先祖二百年前,就知道今日之禍!先祖和蕭龍帥,當年到底經歷了什麼!」

  他回想起羅盤上,他的下半身讖言:

  困龍失水墮深宮,北斗際會覆帝星!


  若當初燭虛只拿了這句話來找他,姜潛淵並不會真的相信,也不會貿然有滅蕭家的心思。

  但這姜山留下的遺詔……才是他處心積慮想要滅掉蕭家的根本原因!

  「若這皇位註定屬於蕭君臨,那邊看看他有沒有本事來坐!」

  姜潛淵霸氣外泄,太廟震動!

  「朕不在意什麼姜家血脈斷絕!朕連親兒子都殺,朕早已回不了頭了!」

  他要逆天改命!

  他又想起了幽憐那嬌媚的聲音。

  「唯有換上蕭君臨那純正的九陰九陽之血,才能突破境界的桎梏……」

  那早已思索了無數遍的,瘋狂的念頭,在他腦海中轟然炸開!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姜潛淵的笑聲,在空曠的太廟中迴蕩,無比陰鷙,夾雜瘋狂。

  「只要朕換上了他的血,朕既是姜潛淵,也是蕭君臨

  這所謂的太祖遺詔,這所謂的雙龍契約,不就不攻自破了嗎!」

  ……

  半個時辰後。

  皇宮地底的祭壇,血腥味比往日更加濃郁。

  姜潛淵站在法陣中央,閉著雙眼,貪婪地吞噬著從數十名無辜百姓體內抽離出的駁雜血氣。

  一股股鮮活的生命力湧入他的四肢百骸,讓他因二皇子那不純血脈而留下的內傷,得到了暫時的壓制與舒緩,蒼白的面色,再次變得紅潤起來。

  他睜開眼,感受著體內重新充盈的力量,臉上卻沒有半分喜悅,只有更深的陰冷與怨毒。

  「蕭君臨……」他低聲咀嚼著這個名字:

  「若不是你,朕何須如此?這些賤民,都是因你而死!」

  他將所有的罪孽,都輕飄飄地歸結到了蕭君臨的頭上,仿佛自己只是一個被逼無奈的受害者。

  吸收完血氣,他煩躁地走下祭壇。

  如今的朝堂,東境顧九鳶已滅,南境的李昭陽也已戰死,西境要防備拜月等國不敢輕動,北境更是那反賊的老巢。

  他第一次嘗到了無兵可用的窘境,對蕭君臨的恨意之中,不知何時,已悄然摻雜了一絲他自己都不願承認的忌憚。

  「陛下無需擔憂。」

  赫連梵音的聲音幽幽傳來,他同樣在吸收著血氣,壯大自身,表面上卻依舊是一副忠心為主的模樣。

  「南疆雖滅,但老臣與南疆鄰國,南芸國的國主素有交情。」

  他緩緩說道:「此國民風彪悍,全民皆兵,尤善山林之戰,毒,蠱,瘴,無一不通。

  如今雲瑤已失,不消半月,鎮北軍必將進攻虎牢關。

  虎牢關易守難攻,乃山林密集之地,若能讓南芸國出兵相助,必能讓蕭君臨的北地鐵騎,陷於泥潭!」

  姜潛淵的眼中,緩緩綻放精光。

  「好!好一個以夷制夷!」

  他當即下旨:

  「立刻派使者前往南芸國!告訴他們,只要肯出兵,朕會給他們滿意的報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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