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0章 最後十天(第4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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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刀疤校尉的聲音在空曠的皇陵中迴蕩,在他看來,他們代表的是監國皇子,是未來的皇帝,是整個大夏的王法!

  別說一個沒了靠山的世子,就是當年的老鎮北王在此,也得給他們幾分薄面!

  然而,蕭君臨依舊沒有回頭,甚至連動作都沒有一絲停頓,仿佛他們這上百人,不過是拂過耳邊的清風。

  這種極致的無視,比任何反駁都更加令人憤怒。

  刀疤校尉的臉徹底沉了下來:

  「蕭君臨!你敢無視監國殿下的命令!莫非你也想嘗嘗大牢的滋味?」

  他猛地一揮手,厲聲喝道:

  「拿下!」

  「喏!」

  身後十餘名最精銳的親兵齊聲應喝,他們配合默契,同時踏步上前,手中的鐵索嘩嘩作響,就要將蕭君臨鎖拿。

  就在他們踏入蕭君臨周身三步範圍的瞬間。

  一股無形的氣場,驟然爆發!

  那不是狂風,卻比狂風更猛烈!那不是巨浪,卻比巨浪更磅礴!

  沖在最前面的十餘名親兵,只覺得像是撞上了一座看不見的大山,胸口傳來一股無法阻擋的巨力,身上精良的鐵甲瞬間向內凹陷,發出嘎吱聲,顯然不堪重負。

  「噗!」

  他們甚至來不及發出一聲慘叫,便齊齊口噴鮮血,倒飛出去,重重砸在後面的同伴身上,頓時人仰馬翻,一片哀嚎。

  整個場面,一片狼藉。

  唯有蕭君臨,依舊坐在那,背影孤寂,仿佛什麼都沒有發生。

  直到這時,他才緩緩地,將頭轉過來。

  他的目光,冰冷,淡漠,就這麼靜靜地看著那被嚇得肝膽俱裂的刀疤校尉。

  「想治我的罪,讓姜瀚自己來。」

  「不過,讓他最好有……再斷一隻手的準備。」

  刀疤校尉雙腿一軟,幾乎癱倒在地。

  他看著眼前的世子,從未想過世子的武功會有這麼強!

  他也終於明白,監國殿下招惹了一個何等恐怖的存在,才導致斷了一隻手的!

  刀疤校尉連滾帶爬地起身,帶著殘餘的兵士,狼狽不堪地逃離了皇陵。

  蕭君臨重新轉過頭,舉起酒壺,對著墓碑,輕聲道:

  「姜樂兄,現在,沒人打擾我們喝酒了。」

  ……

  東宮。

  奢華寢宮內,瀰漫著濃重的藥味。

  五皇子姜瀚臉色慘白如紙,僅剩的右手死死攥著床沿,手背上青筋暴起。

  斷手的劇痛和金鑾殿上的羞辱,如同兩條毒蛇,日夜不停地啃噬著他的神經,讓他連安穩地睡一覺都成了奢望。

  他原以為派守城軍去皇陵,就算不能真的把蕭君臨怎麼樣,也至少能羞辱他一番,找回一點場子,以解心頭之恨。

  可當那刀疤校尉連滾帶爬地回來,顫抖著匯報完經過,尤其是複述出蕭君臨那句再斷一隻手的準備時,姜瀚的理智徹底崩斷了。

  「噗!」

  一口心頭血猛地噴出,染紅了面前明黃色的錦被。

  新仇舊恨交織,氣血攻心之下,他剛包紮好的傷口再次崩裂,鮮血瞬間浸透了層層紗布。

  「蕭!君!臨!」他狀若瘋魔。

  「瀚兒!」

  一直守在旁邊的墨琳立刻上前,她內心亦是對蕭君臨的刻骨恨意,但動作卻異常冷靜。

  她迅速取來乾淨紗布,熟練地為兒子重新包紮傷口,聲音沉穩:

  「瀚兒,越是這個時候,越要忍。」

  「忍?母妃!你讓我怎麼忍!我的手斷了!他蕭君臨敢如此羞辱我!我恨不得現在就將他千刀萬剮!」姜瀚嘶吼。

  墨琳死死按住他的肩膀,迫使他看著自己,那雙曾經柔媚的鳳目,此刻只剩下陰冷。

  「千刀萬剮?太便宜他了。」她的聲音壓得很低,滿是怨毒:

  「瀚兒,你聽著,距離你被正式冊封為儲君,只剩下十天,這十天,我們什麼都不做,就讓他盡情地狂。」


  「十天之後,你就是大夏未來的皇帝!

  到時候,他蕭君臨是生是死,是跪是趴,還不是你一句話的事?」

  她輕輕撫摸著兒子的臉:

  「到時候,母妃會讓他明白,什麼叫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我們會把他所有的爪牙,一個一個,慢慢地拔掉,讓他眼睜睜看著自己變成一個孤家寡人,最後像條狗一樣,跪在你面前,祈求你賜他一死。」

  這番話,如同最惡毒的詛咒,卻奇蹟般地安撫了五皇子狂躁的心。

  他眼中的瘋狂漸漸退去,取而代之的是與他母親如出一轍的陰鷙與怨毒。

  是啊,只剩十天了。

  蕭君臨,你給我等著!

  ……

  風霜撫過臉頰,吹起鬢邊一絲灰發。

  蕭君臨踏著晚風,離開姜樂長眠之地,回到王府。

  王府門口,一道曼妙又熟悉的倩影,正長跪不起。

  是王煙凝。

  王煙凝跪在王府門前那冰冷的石階上。

  曾經高傲的頭顱此刻深深地低垂著,烏黑的髮絲散落了幾縷,在微風中顯得格外蕭瑟。

  蕭君臨的腳步頓了頓。

  王煙凝心中百味雜陳,充滿了屈辱與不甘。

  她不想來。

  她一千個一萬個不想跪在這裡,像一個任人觀賞的猴子。

  但她不能不來。

  自從公審之後,蕭君臨安然無恙,反倒是七皇子被打入天牢,五皇子被當朝斷掌,鎮北王府的威勢不減反增。

  蘇家和王家徹底慌了神,之前那副急於撇清關係的嘴臉蕩然無存,取而代之的是恐慌,害怕被蕭君臨秋後算帳。

  兩個家族的長輩輪番對她施壓,王家長輩的怒斥,姐姐姐夫的哭泣,讓她必須前來履行賭約,並且要不惜一切代價,修復與鎮北王府的關係。

  畢竟,那份斷親的甘結書上,白紙黑字寫著她的名字。

  「我輸了。」

  王煙凝聽到腳步聲,知道是蕭君臨回來了。

  她抬起頭,露出一張蒼白而嬌俏的臉,聲音嘶啞:

  「我來履行賭約。」

  說完,她像是完成了什麼艱巨的任務,重重吐了口氣。

  又按照家族的要求,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

  「君臨,之前……之前是小姨不對,是我們有眼無珠。

  看在嬋靜的面子上,你就原諒我們這一次,我們……我們和好吧?」

  蕭君臨不答。

  而躲在一旁暗中觀察,早就等得不耐煩的蘇國公和蘇母立刻湊了上來。

  「是啊是啊,君臨賢婿!」蘇國公搓著手,一臉討好,哪裡還有之前要劃清關係時的半分冷漠:

  「都是一家人,哪有隔夜的仇啊!我們也是一時糊塗!」

  王家的幾個長輩也圍了過來,七嘴八舌地幫腔,生怕王煙凝一個人搞不定。

  蕭君臨看著他們,眼神淡漠,像在看一群跳樑小丑,沒有一絲波瀾。

  見蕭君臨不為所動,王煙凝心中一急,想起了臨行前家主私下對她的交代。

  她咬了咬牙,膝行幾步,湊到蕭君臨身前,用只有兩人能聽到的聲音,低聲道:

  「君臨……只要你肯原諒我們,我……我什麼都願意為你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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