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反爾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陳玄道看著這一幕,眉頭皺得更緊,但終究沒有阻攔。

  他的目標只是保住呂中宮,至於無雙城其他人,走了更好。

  呂中宮鬆了口氣,掙扎著站起身,對陳玄道躬身道:

  「多謝國師救命之恩,雜家……」

  話音未落。

  異變陡生!

  楚狂人動了。

  就在宋燕回幾人消失在谷口拐角處的瞬間,他身形如鬼魅般一閃。

  不是朝谷外,而是折返!

  目標直指呂中宮!

  這一動快如閃電,毫無徵兆。

  陳玄道甚至沒反應過來,楚狂人已欺近呂中宮身前不足三尺!

  「你!」呂中宮駭然色變,下意識想要後退。

  但重傷之軀,如何躲得過?

  「呂公公,又見面了。」

  楚狂人右手並指如劍,一道凝練到極致的劍氣自指尖迸發,直刺呂中宮眉心!

  「楚狂人!你……」

  陳玄道終於反應過來,怒喝一聲,道袍鼓盪,一掌拍出!

  掌風如怒濤,後發先至,直取楚狂人後心。

  圍魏救趙!

  然而……

  楚狂人仿佛背後長眼,左掌向後一按。

  「砰!」

  掌力對撞,氣浪炸開。

  陳玄道這一掌被硬生生擋下,而楚狂人右手的劍指,已點在呂中宮眉心前三寸!

  劍氣吞吐,寒意刺骨。

  呂中宮僵在原地,一動不敢動,冷汗瞬間濕透衣背。

  「楚城主!」陳玄道鬚髮皆張,眼中怒意翻湧,

  「你方才答應不殺他!一諾千金,豈能出爾反爾?!」

  楚狂人緩緩轉頭,看向陳玄道。

  他又笑了。

  那笑容里有譏諷,有戲謔,還有一種「你們是不是傻」的荒謬感。

  「國師誤會了。」

  楚狂人語氣輕鬆,仿佛在說一件再平常不過的事:

  「楚某方才確實答應了,不殺他。」

  「但……」

  他頓了頓,笑容更盛:「現在不是又見面了?」

  陳玄道一愣:「什麼?」

  「你看,」楚狂人耐心解釋,「我剛才說下次見面,還是會殺他。

  我這離開又回來,已經是第二次見面了啊!」

  「所以楚某現在殺他……」

  楚狂人眨了眨眼,一臉理所當然:

  「合情合理,完全符合承諾啊。」

  呂中宮:「……」

  陳玄道:「…………」

  山谷死寂。

  只有風吹過岩壁的嗚咽聲。

  呂中宮臉色從慘白轉為漲紅,又從漲紅轉為鐵青,最後變得一片死灰。

  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卻一個字都吐不出來。

  詭辯?

  不,這是赤裸裸的玩弄!

  但偏偏……邏輯上竟然說得通?

  陳玄道胸膛劇烈起伏,他活了八十多歲,歷經三朝,見過無數梟雄奸雄,但從沒見過如此……

  如此不要臉還理直氣壯的人!

  「楚狂人!」陳玄道聲音發顫,不是害怕,是氣的,

  「你……你這是欺天之言!強詞奪理!」

  「欺天?」

  楚狂人笑容漸冷。

  他不再看陳玄道,目光重新落在呂中宮臉上。

  「呂公公。」

  他輕聲開口,仿佛老友敘舊:

  「上一次,楚某放過了你。」

  「這一次……」

  劍指輕輕向前一送。


  「噗嗤。」

  輕微的穿透聲。

  呂中宮瞳孔驟然擴散,眉心一點嫣紅滲出,隨即擴大。

  他張著嘴,眼中滿是難以置信的驚恐與不甘,身體晃了晃,緩緩向後倒去。

  「砰。」

  屍體倒地,揚起塵埃。

  南訣大內第一高手,半步神遊的呂中宮。

  死。

  「楚!狂!人!」

  陳玄道一字一頓,鬚髮皆張,瞬間湧起一股滔天怒意與……殺意。

  他貴為國師,便是皇帝見他也要禮讓三分,何曾受過這等戲耍?

  「國師也要動手?」楚狂人平靜地看向他,「是準備正面挑戰?」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地上澹臺破和摘月君的屍體,

  「還是……與摘月君他們一樣,搞些陰謀圍殺的勾當?」

  這話刺耳至極。

  陳玄道臉色鐵青。

  他身為南訣國師,地位尊崇。

  若真與澹臺破、摘月君這等「江湖草莽」聯手圍殺一個北離來客,傳出去豈不成了天大笑話?

  「對付你。」陳玄道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翻騰的怒火,聲音恢復了部分平靜,卻更顯森寒,

  「何須圍殺?」

  「老道一人,足矣。」

  話音落,他一步踏出。

  這一步,看似尋常。

  但楚狂人雙眼一瞪。

  陳玄道腳下所踏之處,地面沒有龜裂,沒有震動,反而生出異象。

  一步踏落,他腳下三丈範圍內的岩石竟悄然化為細沙。

  沙粒無風自動,緩緩旋轉,形成一個天然的太極圖案!

  沙為陰,石為陽。

  陰陽流轉,道韻自生。

  「道法自然……」楚狂人低聲自語,眼中閃過一絲凝重。

  這老道與之前幾人都不同。

  澹臺破是霸烈,摘月君是詭譎,呂中宮是陰毒。

  而陳玄道是「道」。

  是南訣國運加持、近百年苦修、融天地之力於一身的「道」!

  「楚城主。」陳玄道開口,聲音恢弘,仿佛與整座山谷共鳴,

  「老道修行八十載,悟得三式。」

  「第一式,名『滄海』。」

  他抬起右手,掌心向上,五指微張。

  動作輕柔,仿佛托起一滴露水。

  但下一瞬……

  「轟隆隆!」

  整座葬刀谷的地下水脈轟然暴動!

  無數道水柱從岩縫、從地底沖天而起,在陳玄道頭頂百丈高空匯聚,化作一片倒懸的滄海!

  水浪滔天,重若萬鈞!

  「落。」

  陳玄道輕聲吐出一字。

  倒懸滄海,傾覆而下!

  面對這天地之威般的一擊,楚狂人臉色平靜,他緩緩拔出無爭劍。

  對著那傾瀉而下的萬頃滄海,輕輕一划。

  動作簡單,隨意。

  仿佛孩童在紙上劃出一道線。

  但這一划,卻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意」。

  那不是劍意,也不是刀意。

  而是……「我意」。

  楚狂人之意!

  「我見山是山,見水是水。」

  他輕聲開口,聲音不大,「但若我不許這水落……」

  「它,便不能落。」

  話音落,劍落。

  一劍分海。

  萬頃波濤,驟然一分為二!

  仿佛有一柄無形巨劍,自下而上,將整片倒懸滄海從中劈開!

  水浪向兩側翻卷、潰散、蒸發。

  陳玄道瞳孔驟縮。

  他這一式「滄海」,乃引動地脈水汽,融合自身道韻所化。

  重壓之下,便是逍遙天境也要被碾成齏粉。

  可楚狂人……輕描淡寫的一劍,就將其劈開了?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