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五章 罡風暫歇,新劫懸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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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36章 罡風暫歇,新劫懸弦

  齊玄暉在威壓的正中心,那股聚靈境威壓降臨的瞬間,只覺得雙肩猛地一沉仿佛有兩座千斤巨山,毫無徵兆地壓在了他的肩膀上。

  靠著極其紮實的樁工,他的雙腳才能穩穩站在地上,不至於像其餘考生一般搖搖晃晃,甚至是直接跌倒。

  他的雙腿好似慣灌了鉛塊一般,完全挪不動半步。

  就連每一次呼吸都需要用盡全力,氣血在體內運轉的速度驟然減緩,像是被凍住的河流。

  聚靈境高手,一怒之威,竟恐怖如斯。

  「咔嚓...

  」

  齊玄暉腳下的青石板,承受不住這股自上而下的恐怖壓力,發出一聲清脆的碎裂聲。

  一道裂紋,以他的雙腳為中心,如同蛛網般密密麻麻的向四周蔓延開來。

  齊玄暉咬緊牙關,額頭上青筋爆起。

  雙腳如同鐵鑄,死死紮根在地面,即便腳下的石板寸寸碎裂,身形也沒有絲毫搖晃。

  他抬起頭,迎上枯槁老人那雙充滿殺意的眼睛,眼中沒有半分退讓。

  齊玄暉在心中嗤笑一聲,明明是這紈繪畜生想要來殺自己。

  哪有別人來殺自己,自己就要乖乖低下頭給他殺的道理。

  既然選擇了來殺自己,那他也就要做好被殺的準備。

  他深深吸了一口氣,胸腔在壓力下艱難地擴張。

  「哪有人要殺我......卻不允許我殺他的道理?」

  齊玄暉毫不遮掩話中的殺意,反正對方和自己已是死敵。

  現在的局面,已經沒有任何挽回的餘地。

  好一點的結果,便是吳教習願意捨身保自己。

  無論是那匹寶馬,還是幾人的對話,齊玄暉都聽的看的真切。

  想來對方家中權勢極大,即使是吳教習也得忌憚幾分。

  而自己的實力已經在吳教習面前展露,二練大成的實力值不值得他保,齊玄暉心裡也沒底。

  最差的結果,便是自己以四石弓再拉一箭,製造亂局,或許能逃出生天。

  只不過日後只怕是要亡命天涯了,柳葉村是萬萬不能回去的,否則會給村民添不少無妄之災。

  不過也無妨,到時往五方山里一紮,憑藉著洞天福地錄,即使沒有外界資源補給。

  潛心練他個十年八年,未嘗不能踏入聚靈境,到時此仇必然要來報。

  他的聲音有些低沉沙啞,因為抵抗巨大的壓力而斷斷續續。

  可每一個字都清晰無比,聽到在場眾人耳中只覺得擲地有聲。

  眾考生極其驚恐的看著齊玄暉,仿佛在看著一個怪物。

  如果說那枯稿老人給眾人的壓迫感是實質性的。

  那齊玄暉就是在心中給足了眾人震撼。

  面對如此強大的壓迫感,居然還能講出這等囂張的話,這得是多麼恐怖的魄力。

  就連趙猛聽了這話都在心中產生不小的漣漪。

  就在眾人愣神之際,齊玄暉的右手,緩緩抬起。

  他的動作很慢,每抬起一寸,都仿佛要耗費千斤之力。

  然後在枯槁老人冰冷的目光注視下,伸向了一旁的箭壺。

  他的手指,扣住了一支黝黑的箭矢。

  緩緩抽出。

  將箭矢,搭在了手中那張玄黑色的四石弓的弓弦之上。

  搭箭,扣弦。

  他再次迎上那枯槁老人的眼眸,以及馬背上臉色鐵青的周文瀚。

  那枯槁老人對上他的眼神,亦是瞳孔微縮。

  他從齊玄暉的眼中看到了一股決絕。

  仿佛在說:「你若動手,我便搏命,大不了魚死網破。」

  這眼神令枯槁老人身上的殺氣,驟然一滯。

  因為他看懂了。

  這個少年,不是在虛張聲勢。

  他是真的敢。

  能在聚靈境高手的威壓之下,再次搭箭。


  便是用這種方式,表明自己的態度。

  你若要戰,那便戰。

  生死,各安天命。

  枯槁老人沒想到,自己早就是的成名多年聚靈境高手,此刻居然會和一個區區煉體境的少年對峙。

  「夠了!」

  說是遲那是快,距離枯槁老人爆發威壓不到三息時間。

  一聲低喝,如同雷霆炸響,打破了這令人窒息的死寂。

  聲音傳來的同時,另一股磅礴浩瀚的氣息,轟然升起。

  如同旭日東升,海潮澎湃。

  這股氣息,堂皇正大,帶著凜然不可侵犯的威嚴。

  瞬間切入齊玄暉與枯槁老人之間,將那籠罩全場的恐怖威壓,硬生生抵消。

  吳教習終於不再沉默,不再隱忍。

  他一步踏出,腳下青石板轟然碎裂,整個人如同出鞘的利劍,鋒芒畢露。

  他站在齊玄暉身前,面朝老人,面朝周文瀚。

  吳教習身形並不算特別高大,但此刻挺直如松,如同一堵不可逾越的城牆,將齊玄暉護在身後。

  他身上的紫金色勁裝無風自動,衣袂獵獵。

  他盯著那枯槁老人,一字一頓,聲音極其的威嚴。

  「周福,這裡是降妖司考核之地。

  你周家的狗繩,還夠不到我降妖司。」

  話音落下的瞬間,吳教習周身氣息再度暴漲。

  一股比剛才更加磅礴,更加凝實的威壓,以他為中心,轟然擴散。

  無形的波紋以兩人為中心擴散,離得近的人只覺得胸口發悶,耳膜嗡嗡作響。

  齊玄暉站在原地,手中依舊緊握著那張沉甸甸的四石弓。

  他的目光越過身前吳教習那寬厚的背影,落在三丈外那匹焦躁踏蹄的烈馬,以及馬背上臉色鐵青的周文瀚。

  他能感受到吳教習身上散發出的那股磅礴如山的威壓,那是在與周福的聚靈境氣息正面對抗。

  他看著吳教習那挺直如槍的背影,鬆了一口氣,同時心中湧起一股複雜的情緒。

  這是齊玄暉第一次如此真切地感受到,聚靈境武者全力爆發時的恐怖威勢。

  與之前那些內勁武師相比,簡直如同螢火與皓月之別。

  那不是單純的力量差距,而是一種能量運用方式的根本性不同。

  剛才周福僅僅只是釋放威壓,就讓他如同背負千斤,舉步維艱。

  那種感覺,就像是一隻螻蟻面對著即將踩下的巨象之蹄,明明知道危險,卻連掙扎都顯得極其無力。

  齊玄暉的喉結微微滾動了一下。

  如果剛才周福不是用威壓,而是直接出手呢?

  自己能在對方手中走過幾招?

  兩招?還是一招都接不住?

  這個念頭瞬間深深的鑽進齊玄暉心底,讓他渾身的汗毛都微微豎了起來。

  筋皮雙項大成,這些確實給了他遠超同齡人的資本。

  而且他早已戰勝過內勁武師,雖然他們同樣是泥腿子出身。

  齊玄暉甚至自負地想過,就算面系統培養出的內勁武師,自己也未嘗不能戰勝。

  即使是在那之上的聚靈境,自己也有一戰之力。

  可直到此刻,真正面對聚靈境高手的威壓時,他才明白自己差的居然如此之大。

  「還是.......太弱了。」

  這個念頭,不受控制地從齊玄暉心底升起。

  一股更強烈的,乎灼熱的欲望,如同野火般在他胸中燃燒起來。

  要變得更強。

  強到不需要任何人擋在自己身前,也能直面聚靈境的威壓。

  強到能夠將命運真正握在自己手中,而不是像現在這樣,生死存亡都要看他人的臉色。

  就在兩股聚靈境威壓對峙到最緊繃的時刻。

  馬背上,周文瀚開口了。

  他的聲音不高,甚至因為剛才的驚嚇和憤怒還有些微微的顫抖。


  但語氣中那股與生俱來的命令口吻,卻絲毫沒有改變。

  「福伯。」

  他頓了頓,淺褐色的眼睛死死盯著齊玄暉。

  又掃了一眼擋在前面的吳教習,眼底深處閃過一絲極其隱晦的怨毒和算計。

  「你先退下吧。」

  這話一出,不僅吳教習微微一怔,就連周福那枯槁的臉上,也第一次露出了明顯的詫異之色。

  「少爺?」

  周福的聲音依舊沙啞,但語氣中多了一絲詢問和不解。

  周文瀚卻沒有看他,只是盯著吳教習,嘴角緩緩勾起一抹冰冷而嘲諷的弧度「福伯,我說,退下。」

  他的目光在吳教習和齊玄暉之間來回掃視,心中念頭飛轉。

  吳教習這副拼死也要護住齊玄暉的架勢,難道是真的要為了一個泥腿子考生,徹底和周家撕破臉?

  周文瀚雖然驕狂,但並不蠢。

  吳教習是降妖司的教習,是朝廷命官。

  他要是真和降妖司教習產生衝突,雖然周家的勢力足以幫他擺平一切。

  也必然會付出不小的代價,甚至可能影響到家裡在郡城的一些布局。

  而且他在家中的聲望怕是要一落千丈了。

  畢竟他也並非周家這一代的獨子,還不到可以完全代表家裡的程度。

  吳教習或許可以為了維護考核秩序,維護降妖司顏面,暫時擋住福伯,甚至和周家產生一些摩擦。

  但要說他真敢為了齊玄暉,和周家不死不休,周文瀚不信。

  只要不正面和吳教習產生衝突......那就不需要福伯出手了。

  周文瀚眼底閃過一絲陰冷的光。

  他的目光重新落回齊玄暉身上。

  這個讓他丟了天大面子的泥腿子。

  他要親手報復。

  用最正大光明,最無可指摘的法子。

  在降妖司的考核規則內,在所有人眼皮子底下,堂堂正正地廢了他。

  到時候,就算吳教習想護,也無從護起。

  考核規則擺在那裡,勝敗自負,生死由天。

  周家事後甚至還能倒打一耙,說齊玄暉技不如人,自取其辱。

  想到這裡,周文瀚臉上的笑容,愈發冰冷惡毒。

  周福沉默了片刻。

  眼睛深深看了周文瀚一眼,又掃過對面的吳教習和齊玄暉。

  最終,緩緩點了點頭。

  「是,少爺。」

  話音落下的同時,周福周身那洶湧澎湃的灰色氣流,如同潮水般迅速收斂,最終徹底消失在他那件灰撲撲的布袍之下。

  那股籠罩全場的恐怖威壓,也隨之消散。

  場中那些跌倒在地嗎,臉色煞白的考生們,只覺得肩上一輕,如同卸下了千斤重擔。

  紛紛大口大口地喘息起來,臉上滿是劫後餘生的慶幸。

  吳教習眉頭微皺,目光銳利地看向周文瀚,心中念頭飛轉。

  這小子打的什麼主意?

  以周文瀚那驕狂跋扈,睚眥必報的性子,絕不可能就這麼算了。

  那他想幹什麼?

  吳教習心中警惕大起,但面上卻不動聲色。

  他緩緩收斂了周身勃發的罡氣,那股如山如岳的威壓漸漸平息。

  但依舊站在原地,擋在齊玄暉身前,沒有絲毫退讓的意思。

  「吳教習。」

  周文瀚輕輕拍了拍身下躁動不安的烈馬,那馬打了個響鼻,安靜下來。

  然後他雙手一按馬鞍,整個人如同一隻輕盈的燕子,從馬背上一躍而下。

  落地無聲。

  這一手輕身功夫,讓場邊不少考生眼中都閃過一絲訝色。

  周文瀚雖然驕狂,但顯然並非純粹的草包,至少基本功相當紮實。

  他三兩下邁步而出,徑直走向演武場中央,四張長弓一字排開,桌上依次擺放著除了四石弓以外,從一石到五石的四張長弓。


  所有人的目光,都隨著他的腳步移動。

  吳教習眉頭緊鎖,手指在袖中微微蜷縮。

  齊玄暉依舊握著四石弓,目光平靜地注視著周文瀚的背影。

  全身肌肉繃緊到了極致,只要後者有任何異動,他會毫不猶豫地再次拉弓。

  這一次,絕不會再射偏。

  周文瀚走到那張擺放著四石弓的長桌前,停了下來。

  五石弓。

  通體暗金,不知以何種金屬混合異木打造而成,弓臂粗如成人手臂,弓弦則是某種暗金色閃爍著金屬光澤的獸筋。

  弓身上,五道深邃的暗紅色紋路如同血管般蜿蜒,隱隱有光華在其中流轉。

  足足六百斤的大弓。

  能拉開這張弓的,至少需要觸摸到練筋圓滿的門檻,也就是龍筋才行。

  周文瀚伸出手,緩緩握住了弓身,手臂微微下沉。

  在所有人目光注視下,單手將那張沉重的五石弓,從桌上提了起來。

  這張弓本身的重量,尋常武者雙手抱著都費勁,而周文瀚竟然單手就提了起來。

  「嘶。」

  場邊,響起一片倒吸冷氣的聲音。

  更令人害怕的是,難道這傢伙,要拉這五石弓?

  周文瀚似乎很享受這種震驚的目光。

  他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弧度。

  另一隻手伸向箭壺,從中抽出一支黝黑的鐵箭。

  搭箭。

  扣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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