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三章 烈馬破牆,世家子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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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34章 烈馬破牆,世家子狂

  「咴咴——!!!」

  一聲高亢、暴烈、充滿了蠻荒野性的馬嘶,如同九天驚雷突兀響起。

  眾人悚然一驚,齊齊轉頭。

  一道棕紅色的駿馬在眾人眼中,以一種蠻橫無理的姿態,猛然躍起!

  它極其龐大,每一寸線條都充滿了爆炸性的力量感。

  通體棕紅色的毛皮仿佛閃爍著光澤,頸後濃密的鬃毛如同灼熱的烈焰。

  它前蹄高舉,後腿肌肉虬結如鐵,整個身體在空中拉成一道充滿力量感的完美弧線。

  那匹烈馬,竟越過了降妖司的高牆。

  四隻包裹著厚實角質的馬蹄,重重踏在了演武場內側的青石板上。

  堅硬如鐵的青石板,被踏得龜裂開來,石屑四處飛濺。

  塵土飛揚中,它甩動著碩大的頭顱,「呼哧呼哧」噴出兩道灼熱的白氣。

  這一幕,太過突然以至於在場絕大多數人,腦子都出現了短暫的空白。

  降妖司......高牆......被一匹馬......跳進來了?

  「錚——!」

  「錚錚錚——!」

  一連串清脆,充滿殺伐之氣的拔刀聲,幾乎在馬蹄落地的瞬間便驟然響起。

  那十名一直如雕塑般拱衛在演武場四周的降妖司衛士,反應快得驚人。

  在眾人愣神之際,他們已對那匹駿馬完成了合圍。

  十柄出鞘利刃刀尖齊指,森然的殺氣如同實質般瀰漫開來。

  「我說,你們倒也不必如此激動嘛。」

  一道慵懶的聲音自馬背之上傳來,在這劍拔弩張的死寂中顯得格外刺耳。

  直到此時,眾人才駭然發現。

  那匹神駿烈馬的背上,竟然還坐著一個人。

  只見那人年紀很輕,看起來不過十八九歲,與場中大多數考生相仿。

  但面容卻與在場這些大多帶著鄉鎮質樸或武館剽悍之氣的少年截然不同。

  那是一張極其俊朗,甚至可以說漂亮的臉。

  皮膚白皙,鼻樑高挺,唇線分明。

  他的眼睛尤其引人注目,看人時帶著幾分居高臨下的審視。。

  他並未刻意做出什麼兇狠表情,但眉宇間自然流露出一股養尊處優,睥睨一切的驕狂之氣。

  眾人再看他身上穿的那身衣服,上衣是暗紫色的錦緞所制,腰間束著一條嵌有數塊溫潤白玉的革帶。

  下身是同色馬褲,褲腿收進一雙皮質油亮,鑲嵌著銀質馬刺的鹿皮長靴里。

  整個人坐在馬背上,背脊挺得筆直,像是剛從某個世家宴飲或貴族圍獵中走出來。

  與他這一身光華璀璨相比,台下那些考生們家中咬牙購置的好勁裝,頓時顯得黯淡,甚至有些寒酸。

  一股難以言喻的隔閡與差距感,無聲地在空氣中蔓延開來。

  「什麼人?!」

  一名降妖司衛士厲聲喝道,聲音冰冷如鐵刀尖遙指馬背上的華服少年。

  其餘九名衛士眼神銳利如鷹,氣息死死鎖定其人。

  只要高台上吳教習一聲令下,或是這闖入者有絲毫異動。

  他們便會毫不猶豫地一擁而上,將其連同這匹該死的烈馬,斬成肉泥。

  降妖司重地,威嚴不容侵犯。

  擅闖者,殺無赦!

  面對十柄殺意凜然的長刀,馬背上的華服少年,臉上卻沒有露出半分懼色。

  他甚至笑了起來。

  他笑的極其張揚,嘴角高高揚起,露出潔白整齊的牙齒,淺褐色的眼眸里閃爍著玩味的光芒。

  「我也是來參加考核的考生。」

  他微微仰起下巴,自光越過包圍他的衛士,直接投向高台上面沉如水的吳教習。

  「只不過路上耽誤了些時辰。」

  他頓了頓,笑容加深,說出的話卻讓所有衛士眼中寒光更盛。

  「見時辰已過,大門想必關了,迫不得已,若是驚擾了諸位,實在不好意思」


  。

  他嘴上說著極其誠懇的話語,可那神態語氣中,卻無半分歉意。

  反而充滿了十足的挑釁與戲謔。

  「周文瀚還請教習......恕罪。」

  他說得輕飄飄的,甚至帶著一絲笑意。

  這個名字一出,場中大多數衛士和考生都面露茫然。

  周文瀚?誰?

  沒聽說過。

  狄陽鎮乃至內城,有名的武館,家族裡沒這號人物。

  可一直站在場邊的楚離,在聽到這個名字的瞬間,瞳孔猛然收縮。

  而高台之上,一直負手而立,面色陰沉如水的吳教習,在周文瀚三字入耳的剎那,一直古井無波的臉上,眉頭瞬間皺在一起。

  吳教習的目光,如同冰冷刀,緩緩刮過馬背上那張俊朗卻寫滿驕狂的臉。

  最後,落回那雙淺褐色,帶著毫不掩飾的挑釁意味的眼睛上。

  「周文瀚,據我所知,周家早已為你安排好,應在永寧縣內城降妖司參加考核,來此作甚?」

  吳教習聲音不高,卻仿佛帶著千鈞重量。

  周圍空氣仿佛有壓力一般,不少實力較弱的考生已經感到呼吸困難,臉色發白,需要靠著同伴攙扶才能站穩。

  就連一些衛士,也暗自提起氣血抗衡這股無形的威壓。

  面對這位在狄陽鎮乃至永年縣都凶名赫赫,修為已達聚靈境的降妖司教習威壓。

  馬背上的周文瀚,竟然依舊面不改色。

  他甚至微微調整了一下坐姿,讓自己在馬背上顯得更舒適,然後才慢悠悠地開口:「主城考核規矩太多,人也無趣。」

  他嘴角掛著那抹令人火大的笑意,淺褐色的眼睛直視吳教習。

  「聽聞狄陽鎮人傑地靈,吳教習更是教導有方......因此,特意前來,以求請教。

  還請教習大人,給在下一次考試的機會?」

  這番話,說得看似謙遜,實則句句帶刺,充滿了毫不掩飾的優越感和挑釁。

  規矩太多?人無趣?特意前來請教?

  「狂妄!」

  「放肆!」

  幾名圍著他的衛士已然怒不可遏,手中長刀嗡鳴,殺氣幾乎要凝成實質。

  他們何曾見過有人敢在教習面前如此說話?更何況還是一個遲到的考生。

  吳教習的臉色,終於徹底沉了下來。

  那雙慣常冷靜深邃的眼睛裡,燃起了兩簇怒火。

  周文瀚的出身或許不凡,他周家在朝陽城或許勢力龐大,但這裡,是狄陽鎮降妖司。

  是他執掌的考核之地。

  規矩,就是規矩。

  「周文瀚,你已錯過規定時辰。

  按降妖司初試規章,遲到者,當取消資格,逐出考場!」

  吳教習的聲音陡然轉厲,如同寒風過境,颳得人臉頰生疼。

  他向前邁出一步,聚靈境武者的磅礴氣息不再收斂,如同無形的山嶽,轟然壓下。

  「念你出身世家,年少無知,現在立刻下馬,退出此地,本教習可當今日之事未曾發生。

  若再冥頑不靈......休怪本教習,按擅闖重地之罪論處!」

  吳教習一字一頓,帶著凜冽的殺意,毫不掩飾。

  這是最後通牒。

  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楚離更是手心冒汗,他知道,以吳教習的性子,說出這話,已是動了真怒。

  這周文瀚若再不識相,恐怕真的要血濺當場。

  屆時,周家憑藉自己勢大,若是追究起來,此時恐怕難以善了。

  面對吳教習毫不掩飾的殺意和最後通牒,周文瀚沒有任何驚慌,反而笑得更燦爛了。

  「吳教習言重了,不過是一場區區初試罷了。

  不勞教習費心,晚輩自會向主城統領大人說明。」

  這話聽在眾人耳中,完全就是在打眾人的臉。


  簡直就是赤裸裸的在說:規矩那是用來約束你們這些人的。

  我周文瀚,自有我的規矩。

  我可以無視你們這裡的規矩,我來這窮鄉僻壤考核,是給你們面子!

  「混帳!」

  吳教習的胸膛微微起伏,顯然怒極。

  他死死盯著周文瀚,對方這番做派,已不僅僅是在挑釁他個人,更是在踐踏整個降妖司的尊嚴與規矩。

  他瞬間五指緊扣,右腳一登,只聽「砰」的一聲,他整個人化作一道流光,直射馬背而去。

  周文瀚瞳孔中吳教習的身影驟然放大,當他看清之時,二人身形已不足三步。

  可他一個筋皮雙練的武者,面對降妖司教習,卻絲毫沒有任何懼怕。

  一道灰影,如同鬼魅,毫無徵兆地從演武場高牆之外飛掠而入。

  氣息之隱晦,直到他闖入場中,大多數衛士才驚覺。

  那灰影目標明確,直撲吳教習。

  吳教習感知何等敏銳,在灰影出現的瞬間已然察覺。

  他眼中寒芒爆射,顧不得再去管周文瀚,暴喝一聲:「放肆!」

  聲如驚雷的同時,他變爪為拳,筋骨爆響間,竟帶起隱隱風雷之聲。

  而那道灰影不閃不避,同樣探出一隻枯瘦的手掌,掌心灰氣隱隱,迎向吳教習的鐵拳。

  「轟—!!!」

  兩股強悍無匹的力量毫無花哨地碰撞在一起!

  一聲沉悶如巨鼓擂響的爆鳴在場中炸開。

  肉眼可見的環形氣浪以兩人交手處為中心,轟然擴散開來,捲起滿地塵土碎石。

  離得近的幾名衛士和考生被氣浪推得跟蹌後退,臉色煞白。

  氣浪散盡,眾人駭然看去。

  只見場中,吳教習與一名身穿灰色布袍,眼神卻銳利如鷹的老者,相隔三步,相對而立。

  兩人腳下,堅硬的青石板以他們為中心,蛛網般的裂紋蔓延出丈許範圍。

  剛才那一招,竟是平分秋色。

  吳教習緩緩收回微微發麻的手掌,眼神凝重地看向對面的灰袍老者。

  剛才那一擊,他雖然有些猝不及防,但至少也用了八成力道。

  對方能正面接下,且不落下風,毫無疑問,同樣是聚靈境。

  「吳教習,好剛猛的勁道。」

  灰袍老者開口,聲音沙啞乾澀,姿態看似恭敬,語氣卻平淡無波。

  「我家少爺年少氣盛,言語或有衝撞,老朽在此代他向教習賠個不是。

  考核時辰緊迫,少爺既然已至,還請教習行個方便,莫要耽誤了少爺的正事。

  事後,周家自會給吳教習您一個滿意的交代。」

  話說到這個份上,意思已經再明白不過。

  打,我們這邊也有聚靈境,未必怕你。

  背景,我們周家不怕事,事後可以補償。

  但今天,這考核,周文瀚必須參加。

  吳教習的臉色陰沉得幾乎要滴出水來。

  他死死盯著面前的老者,又看了一眼馬背上仿佛一切盡在掌握的周文瀚,胸口怒火翻騰,卻不得不強行壓下。

  這名聚靈境實力老者的出現,讓事情變得複雜了。

  而且還不知外面是否還有高手。

  若真動起手來,在這考核之地,波及眾多考生,後果難以預料。

  至少一時半會,應當是拿不下周文瀚。

  他深吸一口氣,壓下翻騰的氣血和怒意,聲音恢復了慣常的冰冷。

  「周文瀚,你已錯過考核時辰,按規本當取消資格。

  念你遠道而來,也只是錯過了皮試,那便將你皮膜分數清零。」

  這已是吳教習在巨大壓力下,所能做出的最大讓步。

  先穩住局面,控制事態,再圖後議。

  然而周文瀚的反應,再次證明了什麼叫得寸進尺。

  吳教習的話語,他恍若未聞。


  只是輕輕一夾馬腹,那匹棕紅烈馬通靈,立刻邁開步子,不緊不慢地在被衛士們讓開的通道中,悠然地踱起步來。

  他騎著馬在考場之內,如同巡視自家後花園一般,開始緩緩行走。

  他那雙淺褐色眼睛,漫不經心地掃過台下那一張張考生的面孔。

  眾考生何曾見過這般陣仗?

  被這周文瀚如此肆無忌憚地打量,只覺得荒謬憤怒,卻又無力。

  他們出身鄉鎮,何曾接觸過這等囂張跋扈的世家子弟。

  一時間,竟都被這股不掩飾的階級與實力的壓迫感,弄得甚至不敢與他對視。

  周文瀚似乎很享受這種目光。

  他嘴角的笑意越發明顯,馬匹踱步的速度也稍微快了些。

  馬蹄鐵敲擊在青石板上,發出「嗒、嗒、嗒」的清脆聲響。

  吳教習的拳頭在袖中攥緊,骨節發出輕微的噼啪聲。

  周福則如同影子般,沉默地跟在不遠處。

  就在這詭異而壓抑的氣氛中,周文瀚的目光,終於掃到了場中一個特殊的身影。

  那人的手中,還握著一張通體玄黑,造型誇張的巨弓。

  周文瀚的目光在齊玄暉臉上停頓了一下,又落在他手中的四石弓上。

  淺褐色的眼眸里,迅速閃過一絲捕獵般的興奮。

  「你,就是齊玄暉?」

  話音未落,他竟然猛地一揮手中鑲嵌著寶石的馬鞭。

  「咴——!」

  那匹棕紅烈馬立刻發出一聲暴烈的嘶鳴,碗口大的鐵蹄猛然刨地,龐大的身軀如同出膛的炮彈,朝著齊玄暉,直直撞了過去。

  誰也沒想到,這周文瀚在吳教習已經做出讓步之際,竟會突然暴起,直接縱馬衝撞一名正在考核中的考生。

  這已經是無法無天!

  「住手!!!」

  「放肆!!」

  數聲怒喝同時響起!

  距離最近的幾名衛士目眥欲裂,下意識就要撲上阻攔。

  吳教習更是勃然暴怒。

  周文瀚此舉,已徹底踐踏了他最後的底線!

  「周文瀚!你敢——!」

  他絕不容許有人在他的考場上,如此行兇。

  就在那匹神駿烈馬揚蹄猛衝,即將撞上齊玄暉的瞬間,吳教習已然如同鬼魅般橫移數丈,精準無比地截在了烈馬衝撞的路徑之上。

  他面色鐵青,面對那攜著千斤之力,狂猛衝撞而來的烈馬,低喝一聲,右手五指成爪。

  掌心勁氣吞吐,悍然迎向烈馬高昂的頭顱。

  「砰——!!!」

  一聲悶響,如同巨木撞擊銅鐘。

  那匹神駿烈馬的狂猛衝勢,竟被吳教習單掌硬生生抵住。

  馬蹄懸在半空,馬頭被一股無形巨力頂住,無法前進分毫。

  烈馬吃痛,發出一聲憤怒的嘶鳴。

  四蹄瘋狂刨動,渾身肌肉賁張,棕紅色的毛皮下仿佛有力量在奔流!

  然而,吳教習腳下如同生根,身形紋絲不動。

  抵住馬頭的那隻手掌,穩如磐石。

  他腳下的青石板,在以他為中心,寸寸碎裂,蔓延開一片蛛網般的裂痕!

  聚靈境武者,筋骨如鋼,氣力如龍,豈是等閒。

  周文瀚眼見自己志在必得的一撞被吳教習攔下,他非但沒有惱怒,臉上那抹捕獵般的興奮笑容,反而更加濃郁。

  他居高臨下,看著近在咫尺,面色鐵青的吳教習,淺褐色的眼眸里閃爍著得意的光芒。

  喉頭滾動,正打算開口,可抬眼的剎那。

  只見那個手持四石巨弓的少年,不知何時,一支黝黑的箭矢,正穩穩地搭在弓弦之上。

  那張需要四百八十斤巨力才能拉開的四石弓,已然被拉成了滿月。

  那發出一點寒芒的箭頭,此刻不偏不倚,正正地對準了馬背上,周文瀚的眉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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