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你不像好人
第106章 你不像好人
聽說要去辦事，蘇姿特地上樓換了一件衣服，把兩邊辮子編的整整齊齊。
路上，李有煦說起自己昨天晚上去送信的經過。
聽得蘇姿心裡有些忐忑，「蘇大爺的兒子，不太好說話呀。」
「不是不好說話，我覺得是太小心了。
等會幾到了，你隨機應變吧，蘇大爺讓你一起來肯定有他的道理。
任務真完不成也不用擔心，菌種的事情我來想辦法。」
李有煦已經想好了。
大不了就上商城買，好人就給自己那個莫須有的高中同學當。
「你看起來不像好人，所以蘇大爺才強調了要我一起去。
結果你不信，非要自己去。
你看，結果就這樣了吧？說不定還耽誤我事呢。」
蘇姿想了一會，噗嗤一聲笑了。
再次站在那扇綠漆木門前，是早上九點多。
院子裡有洗漱的聲音。
李有照下巴一抬，示意蘇姿上前。
蘇姿吸了口氣，抬手敲門，力道適中。
門開了，還是蘇覺民。
看到站在後面的李有煦，眉頭立刻皺緊。
「你怎麼又來了？」
蘇覺民的聲音比昨夜更沙啞，帶著一點不耐煩。
李有煦朝蘇姿飛去一個眼神。
你看，我說的吧。
蘇姿腦子迅速轉了兩圈，上前說道：「蘇大爺他早上起來，喜歡先泡一杯濃茶，茶葉放得足足的，說醒神。
他喝茶那個搪瓷缸子，上面印著農業學大賽」，掉了好幾塊瓷，但他就是不肯換，說用順手了。
他寫字的時候，喜歡用那支老舊的英雄鋼筆，灌藍色墨水，寫錯了就用口水沾點手指頭去抹。
因為這個，我還說過他兩回，說這樣不衛生。
他意見挺大，說在城裡被兒子說，到了村里還要被我這小姑娘說。」
蘇覺民握著門邊的手指，漸漸收緊了，臉上的神情卻鬆懈下來。
這些都是蘇潮平生活中的一些細節。
沒有一起生活過一段時間，用心的照顧他的飲食起居。
不可能了解的這麼詳細而且精準的。
院子裡靜悄悄的，只有遠處傳來幾聲雞鳴。
好一會兒，蘇覺民才沉重地吐出一口氣。
他終於徹底打開了門，側身讓開，「兩位小同志，進屋說話吧。」
李有煦驚喜的看向蘇姿。
原來是這樣解決的嗎？
難怪一定要蘇姿來，這些他是真沒留意。
「走啊，愣著幹什麼。」
蘇姿拍了拍他的手臂，跨步往屋裡走。
回過神的李有煦也連忙跟上。
蘇覺民的家不大，陳設簡單，但異常整潔，整潔得甚至有些刻板。
地面掃得乾乾淨淨，一張方桌，兩把椅子。
一個帶玻璃門的書櫥，裡面整齊碼放著馬列著作、技術手冊和一些舊期刊。
牆上貼著領袖像和幾張「先進工作者」的獎狀，年代不一。
蘇覺民示意他們坐，自己走到桌邊，拿起暖水瓶，倒了兩杯茶。
把茶杯各自放到兩人面前。
然後在對面坐下，目光落在李有煦臉上，伸出手說道：「信。」
李有煦連忙雙手把信遞過去。
蘇覺民接過打開信來看了。
抬頭看向蘇姿問道：「我爸...蘇先生，他在你們那邊，還好嗎？」
「蘇大爺挺好的，能吃能睡。
沒事的時候就自己看看書，或者在村里逛逛。
我們大隊長和書記都很尊重他。」蘇姿說道。
蘇覺民沒有問別的，就說明蘇潮平在信里都說清楚了。
她只要回答蘇潮平的生活情況就足夠了。
「蘇知青，謝謝你對他的照顧。
他脾氣不太好，難為你了。」
蘇覺民臉上帶著幾分歉意，和蘇姿說話的時候輕聲細語。
比起昨晚對李有煦，態度好了不是一點點。
蘇姿連忙擺手：「沒有沒有，蘇大爺很好相處的，真的！」
「滬市農科院那邊，我還認得一兩個人。
想想辦法，或許能弄到最好的菌種。
不過需要時間，而且這事不能聲張，運輸也得想穩妥的法子。」
蘇覺民沉吟幾秒，接著說道：「你們正月十七回去？」
「對。」蘇姿點點頭。
「那你們正月十六過來拿，到時候我準備好等你們。
蘇覺民說完，看了看窗外的日頭。
對廚房裡喊道：「媳婦，去買點菜，留客人吃晌午飯。」
李有煦忙推辭：「蘇同志，不用麻煩，我們還要去一趟圖書館，這次回來時間不多，事情挺多的。」
「對對對，我們這會就得去，明天圖書館該放假了。」
蘇姿也跟著附和。
喝了一口茶水意思意思，站起身要走。
說不上來為什麼，她總覺得蘇覺民比蘇潮平還要苦大仇深。
他身邊氣壓都低的很，讓人難受。
「既然這樣，我就不勉強了。
十六那天一定一起吃個午飯，我買好菜等你們。」
蘇覺民說著話，將兩人送到了門口。
蘇姿和李有煦往前走了好久，回頭看蘇覺民已經進屋了。
才順了順氣，說起自己剛才的感覺來。
「我剛認識蘇大爺的時候，他給我的感覺也是這樣的。
可能是因為年齡大，所以會稍微平和一點。
反正這父子倆風格挺像的。」李有煦也唏噓道。
「瞎說，蘇大爺比他好多了。
我們到時候還是別來吃飯了，提前一些來，拿了東西就走。」
蘇姿說著，在十字路口往西邊去。
李有煦叫住她問：「小茉莉，你去哪？」
「不是去圖書館嗎？」
「不是去一中的圖書館嗎？」
「學校圖書館能有多少書？走啊，帶你去市圖書館。」
「嗯？咱們市還有圖書館？」
李有煦新奇的說著，推著自行車快步跟上。
「我以為你知道的，很近，就前面路口拐一下就到了。」
蘇姿指著方向，熟門熟路地走在前面。
進門需要登記。
蘇姿出示了向陽山大隊開的介紹信，上面寫著「為發展集體副業，查閱農業技術資料」。
值班的中年女管理員仔細看了看介紹信，又打量了他們幾眼，遞過兩個閱覽證，提醒道：「農業類的在二樓東邊第三排書架。
不能外借，只能在閱覽室看，抄寫注意別污損圖書。」
「謝謝同志，我們一定注意。」
圖書館裡靜悄悄的，瀰漫著舊紙張、油墨和一絲防蛀樟腦丸混合的氣味。
二樓閱覽室很寬敞，深棕色的長條桌凳擺得整整齊齊。
已經零星坐了些埋頭看書的人，多是幹部或知識分子模樣，偶爾有輕微的翻頁聲。
李有煦湊的近一些，小聲問道：「你什麼時候搞的這個介紹信，我怎麼不知道？
」
聽說要去辦事，蘇姿特地上樓換了一件衣服，把兩邊辮子編的整整齊齊。
路上，李有煦說起自己昨天晚上去送信的經過。
聽得蘇姿心裡有些忐忑，「蘇大爺的兒子，不太好說話呀。」
「不是不好說話，我覺得是太小心了。
等會幾到了，你隨機應變吧，蘇大爺讓你一起來肯定有他的道理。
任務真完不成也不用擔心，菌種的事情我來想辦法。」
李有煦已經想好了。
大不了就上商城買，好人就給自己那個莫須有的高中同學當。
「你看起來不像好人，所以蘇大爺才強調了要我一起去。
結果你不信，非要自己去。
你看，結果就這樣了吧？說不定還耽誤我事呢。」
蘇姿想了一會，噗嗤一聲笑了。
再次站在那扇綠漆木門前，是早上九點多。
院子裡有洗漱的聲音。
李有照下巴一抬，示意蘇姿上前。
蘇姿吸了口氣，抬手敲門，力道適中。
門開了，還是蘇覺民。
看到站在後面的李有煦，眉頭立刻皺緊。
「你怎麼又來了？」
蘇覺民的聲音比昨夜更沙啞，帶著一點不耐煩。
李有煦朝蘇姿飛去一個眼神。
你看，我說的吧。
蘇姿腦子迅速轉了兩圈，上前說道：「蘇大爺他早上起來，喜歡先泡一杯濃茶，茶葉放得足足的，說醒神。
他喝茶那個搪瓷缸子，上面印著農業學大賽」，掉了好幾塊瓷，但他就是不肯換，說用順手了。
他寫字的時候，喜歡用那支老舊的英雄鋼筆，灌藍色墨水，寫錯了就用口水沾點手指頭去抹。
因為這個，我還說過他兩回，說這樣不衛生。
他意見挺大，說在城裡被兒子說，到了村里還要被我這小姑娘說。」
蘇覺民握著門邊的手指，漸漸收緊了，臉上的神情卻鬆懈下來。
這些都是蘇潮平生活中的一些細節。
沒有一起生活過一段時間，用心的照顧他的飲食起居。
不可能了解的這麼詳細而且精準的。
院子裡靜悄悄的，只有遠處傳來幾聲雞鳴。
好一會兒，蘇覺民才沉重地吐出一口氣。
他終於徹底打開了門，側身讓開，「兩位小同志，進屋說話吧。」
李有煦驚喜的看向蘇姿。
原來是這樣解決的嗎？
難怪一定要蘇姿來，這些他是真沒留意。
「走啊，愣著幹什麼。」
蘇姿拍了拍他的手臂，跨步往屋裡走。
回過神的李有煦也連忙跟上。
蘇覺民的家不大，陳設簡單，但異常整潔，整潔得甚至有些刻板。
地面掃得乾乾淨淨，一張方桌，兩把椅子。
一個帶玻璃門的書櫥，裡面整齊碼放著馬列著作、技術手冊和一些舊期刊。
牆上貼著領袖像和幾張「先進工作者」的獎狀，年代不一。
蘇覺民示意他們坐，自己走到桌邊，拿起暖水瓶，倒了兩杯茶。
把茶杯各自放到兩人面前。
然後在對面坐下，目光落在李有煦臉上，伸出手說道：「信。」
李有煦連忙雙手把信遞過去。
蘇覺民接過打開信來看了。
抬頭看向蘇姿問道：「我爸...蘇先生，他在你們那邊，還好嗎？」
「蘇大爺挺好的，能吃能睡。
沒事的時候就自己看看書，或者在村里逛逛。
我們大隊長和書記都很尊重他。」蘇姿說道。
蘇覺民沒有問別的，就說明蘇潮平在信里都說清楚了。
她只要回答蘇潮平的生活情況就足夠了。
「蘇知青，謝謝你對他的照顧。
他脾氣不太好，難為你了。」
蘇覺民臉上帶著幾分歉意，和蘇姿說話的時候輕聲細語。
比起昨晚對李有煦，態度好了不是一點點。
蘇姿連忙擺手：「沒有沒有，蘇大爺很好相處的，真的！」
「滬市農科院那邊，我還認得一兩個人。
想想辦法，或許能弄到最好的菌種。
不過需要時間，而且這事不能聲張，運輸也得想穩妥的法子。」
蘇覺民沉吟幾秒，接著說道：「你們正月十七回去？」
「對。」蘇姿點點頭。
「那你們正月十六過來拿，到時候我準備好等你們。
蘇覺民說完，看了看窗外的日頭。
對廚房裡喊道：「媳婦，去買點菜，留客人吃晌午飯。」
李有煦忙推辭：「蘇同志，不用麻煩，我們還要去一趟圖書館，這次回來時間不多，事情挺多的。」
「對對對，我們這會就得去，明天圖書館該放假了。」
蘇姿也跟著附和。
喝了一口茶水意思意思，站起身要走。
說不上來為什麼，她總覺得蘇覺民比蘇潮平還要苦大仇深。
他身邊氣壓都低的很，讓人難受。
「既然這樣，我就不勉強了。
十六那天一定一起吃個午飯，我買好菜等你們。」
蘇覺民說著話，將兩人送到了門口。
蘇姿和李有煦往前走了好久，回頭看蘇覺民已經進屋了。
才順了順氣，說起自己剛才的感覺來。
「我剛認識蘇大爺的時候，他給我的感覺也是這樣的。
可能是因為年齡大，所以會稍微平和一點。
反正這父子倆風格挺像的。」李有煦也唏噓道。
「瞎說，蘇大爺比他好多了。
我們到時候還是別來吃飯了，提前一些來，拿了東西就走。」
蘇姿說著，在十字路口往西邊去。
李有煦叫住她問：「小茉莉，你去哪？」
「不是去圖書館嗎？」
「不是去一中的圖書館嗎？」
「學校圖書館能有多少書？走啊，帶你去市圖書館。」
「嗯？咱們市還有圖書館？」
李有煦新奇的說著，推著自行車快步跟上。
「我以為你知道的，很近，就前面路口拐一下就到了。」
蘇姿指著方向，熟門熟路地走在前面。
進門需要登記。
蘇姿出示了向陽山大隊開的介紹信，上面寫著「為發展集體副業，查閱農業技術資料」。
值班的中年女管理員仔細看了看介紹信，又打量了他們幾眼，遞過兩個閱覽證，提醒道：「農業類的在二樓東邊第三排書架。
不能外借，只能在閱覽室看，抄寫注意別污損圖書。」
「謝謝同志，我們一定注意。」
圖書館裡靜悄悄的，瀰漫著舊紙張、油墨和一絲防蛀樟腦丸混合的氣味。
二樓閱覽室很寬敞，深棕色的長條桌凳擺得整整齊齊。
已經零星坐了些埋頭看書的人，多是幹部或知識分子模樣，偶爾有輕微的翻頁聲。
李有煦湊的近一些，小聲問道：「你什麼時候搞的這個介紹信，我怎麼不知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