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離婚？說得輕巧
第97章 離婚？說得輕巧
「她罵我吃裡扒外，偷家裡的東西貼補娘家，罵得很難聽。
我才回了一句我沒有偷」。
劉建設回來，不問青紅皂白，就給了我一巴掌，說我不把他媽放在眼裡。」
她抬起頭，臉上是徹底的灰敗。
「靜靜，這日子我真是一天也過不下去了。
三天一小吵，五天一大鬧。
指桑罵槐是家常便飯，動手也不是頭一回了。
我就像他們劉家買回來的一個牲口，不，連牲口都不如，牲口乾活還能得句好呢。」
蘇姿再也忍不住了，插嘴問道：「那你是要離婚對吧？」
李雲霞沒有說話，淚眼婆娑地看著她們。
蘇姿和李雲靜也都不說話，靜靜的等著她的回答。
生怕她哭嚎一場，又說出忍忍算了這種鬼話。
「我...我想離婚，我當然想離婚。
我就是怕爸生氣，怕他不肯，我怕他不讓我回來。」
李雲霞躲開兩人的目光，氣勢微弱的說道。」
「」
李雲靜和蘇姿都回過味來。
這事能不能辦，還得看李忠明的想法。
她們一個外人，一個未嫁女，都不是能做這個主的。
「那你先喝杯茶，暖暖身子。」
蘇姿找了李忠明家裡的杯子，給她倒了一杯熱水。
「謝謝。」李雲霞接過杯子說道。
李雲靜這才反應過來，蘇姿怎麼還在這裡。
果然客套的說道：「蘇知青，今天的事情麻煩你了，你還有事就先去忙吧。」
「處理這事我有經驗，我能幫得上忙。
城裡人比村里人想得開一些，離婚的也多一些。
我雖然沒離過婚，但是也見過不少鬧離婚的事，沒準比你們還懂一點呢。」
蘇姿不但不走，反而搬了凳子在一邊坐下。
李雲靜也沒轍了，只好任她坐著。
三個人就這麼眼巴巴地等著砍柴小組。
村裡的向陽坡上。
蘇潮平走得不快，但眼光毒辣。
手指一點，便是學問。
「你看這棵，樹齡十年上下，樹幹粗壯，木質緊實，最好。
那個不行，太老，心材空了，菌絲吃不動。
像這樣的就沒必要砍了，劈點樹枝來用。
整棵的指標有限，要儘量用在樹幹質量好的樹上。
哎，那邊幾棵，病蟲害的，白送都不能要，菌種下去就染病...」
砍柴小隊的人跟在他身後。
一棵還沒認好又要看下一棵，眼睛都快忙不過來了。
康明拿著本子緊跟其後，飛快記錄。
「就按剛才說的那些樹種和標準去劃範圍。
記住了，取枝丫要像給人修剪頭髮，要利落，傷口要平整，不能撕扯樹皮，留下病害隱患。
這是吃飯的手藝，也是良心的手藝。」
蘇潮平指著一處樹幹的裂口。。
不知道是誰砍柴沒砍好，樹幹上留下了一道長長的樹痂。
「明白。」康明鄭重應下。
李忠明人是跟著來了，心思卻留在了村里。
蘇潮平朝他飛去一個眼神，向康明說道：「去之前交代一下其他年輕人，再給你們這位副隊長說說門道。」
「欸！我也一定再給他說叨說叨。
李忠明媳婦走得早，就給他留下了一兒兩女，涉及到孩子的事情，就免不了掛心一點。」康明幫著解釋道。
「為兒女掛心是人之常情。
差不多就回去吧，家裡的事情處理好了，才能安心的干大隊上的事。」
蘇潮平說著，又帶頭往回走。
路上專門拉著李忠明，挑著樹，給他開小灶講了情況。
一行人回到村里。
李忠明一路快走帶小跑，很快就回到自家。
右腳剛跨進家門，就急切地喊道：「靜靜，你大姐怎麼樣了？」
李雲靜怕李雲霞情緒波動太大。
拍了拍她的手背示意她坐著。
把李忠明帶到門口，將李雲霞說的事情，樁樁件件，清清楚楚的又給他講了一遍。
「爸，咱們讓大姐離婚回家來吧，好嗎？」李雲靜問道。
李忠明沒說話。
站在家門口悶頭抽著煙，眉頭擰成了一個死疙瘩。
離婚？說得輕巧。
在這年頭，在這鄉下，女人提離婚，那得承受多大的壓力和閒言碎語？
唾沫星子都能淹死人！
劉家那邊，張桂香那個潑婦能輕易答應？
離了婚的女人，在村里怎麼抬得起頭？怎麼生活？
除了李雲霞，他還要考慮另外兩個孩子。
老二李雲成在公社和木工師傅學手藝，三年學徒期，明年年中就滿了。
有這麼個吃飯過活的手藝在。
村裡有好些姑娘不錯的人家，早早的就給自己遞話頭。
話里話外的意思，都是等李雲成過年過來了，讓他和自家孩子相看相看。
李雲靜也到了說親嫁人的年紀。
本來能夠得著的好人家，看這情況都會往後退一步。
別的不說，就拿李雲靜自己喜歡的李有煦來說。
人家城裡人，家裡都有工作，兩家差距不小。
占著李雲靜漂亮，家庭情況簡單，還算有一爭之力。
要是李雲霞離婚了住在家裡，這家庭情況可就一點都不簡單了。
李雲霞站在廳堂的邊緣，看著沉默的父親。
心裡那點剛剛燃起的希望火苗，又一點點黯淡下去。
「爸，你是不是也覺得離了婚，我就更沒人要了？更給家裡丟人了？」李雲霞哭問道。
「胡說！」
李忠明被戳中了心思，猛地回頭否認。
「爸，我不怕丟人。」
李雲霞擦乾眼淚，語氣裡帶著一種破釜沉舟的決絕。
「在劉家，我活著比死了還難受。
天天挨罵，挨打，活得沒有一點兒人樣兒，那才叫丟人。
我回來，哪怕一輩子不嫁人，在家裡幹活，伺候你們，我心裡也踏實，我也能喘口氣！」
李雲霞上前，抓住了李忠明粗糙的手。
「爸，你就當女兒當初瞎了眼，嫁錯了人。
現在，女兒想回頭，想回家，成嗎？」
這句話像一把錘子，狠狠砸在李忠明的心上。
這是他的第一個孩子。
初為人父的喜悅還記憶猶新，他怎麼會不心疼。
但是他不能光想著李雲霞，因為她耽誤了李雲成和李雲靜的親事。
「等建設來了，我一定好好說說他。
當初是他自己三番兩次的來求，說就喜歡你這個人，不會在意那些風言風語。
人娶進門了，他給我整這死出。」
李忠明不敢直視李雲霞，帶著幾分心虛說道。
「她罵我吃裡扒外，偷家裡的東西貼補娘家，罵得很難聽。
我才回了一句我沒有偷」。
劉建設回來，不問青紅皂白，就給了我一巴掌，說我不把他媽放在眼裡。」
她抬起頭，臉上是徹底的灰敗。
「靜靜，這日子我真是一天也過不下去了。
三天一小吵，五天一大鬧。
指桑罵槐是家常便飯，動手也不是頭一回了。
我就像他們劉家買回來的一個牲口，不，連牲口都不如，牲口乾活還能得句好呢。」
蘇姿再也忍不住了，插嘴問道：「那你是要離婚對吧？」
李雲霞沒有說話，淚眼婆娑地看著她們。
蘇姿和李雲靜也都不說話，靜靜的等著她的回答。
生怕她哭嚎一場，又說出忍忍算了這種鬼話。
「我...我想離婚，我當然想離婚。
我就是怕爸生氣，怕他不肯，我怕他不讓我回來。」
李雲霞躲開兩人的目光，氣勢微弱的說道。」
「」
李雲靜和蘇姿都回過味來。
這事能不能辦，還得看李忠明的想法。
她們一個外人，一個未嫁女，都不是能做這個主的。
「那你先喝杯茶，暖暖身子。」
蘇姿找了李忠明家裡的杯子，給她倒了一杯熱水。
「謝謝。」李雲霞接過杯子說道。
李雲靜這才反應過來，蘇姿怎麼還在這裡。
果然客套的說道：「蘇知青，今天的事情麻煩你了，你還有事就先去忙吧。」
「處理這事我有經驗，我能幫得上忙。
城裡人比村里人想得開一些，離婚的也多一些。
我雖然沒離過婚，但是也見過不少鬧離婚的事，沒準比你們還懂一點呢。」
蘇姿不但不走，反而搬了凳子在一邊坐下。
李雲靜也沒轍了，只好任她坐著。
三個人就這麼眼巴巴地等著砍柴小組。
村裡的向陽坡上。
蘇潮平走得不快，但眼光毒辣。
手指一點，便是學問。
「你看這棵，樹齡十年上下，樹幹粗壯，木質緊實，最好。
那個不行，太老，心材空了，菌絲吃不動。
像這樣的就沒必要砍了，劈點樹枝來用。
整棵的指標有限，要儘量用在樹幹質量好的樹上。
哎，那邊幾棵，病蟲害的，白送都不能要，菌種下去就染病...」
砍柴小隊的人跟在他身後。
一棵還沒認好又要看下一棵，眼睛都快忙不過來了。
康明拿著本子緊跟其後，飛快記錄。
「就按剛才說的那些樹種和標準去劃範圍。
記住了，取枝丫要像給人修剪頭髮，要利落，傷口要平整，不能撕扯樹皮，留下病害隱患。
這是吃飯的手藝，也是良心的手藝。」
蘇潮平指著一處樹幹的裂口。。
不知道是誰砍柴沒砍好，樹幹上留下了一道長長的樹痂。
「明白。」康明鄭重應下。
李忠明人是跟著來了，心思卻留在了村里。
蘇潮平朝他飛去一個眼神，向康明說道：「去之前交代一下其他年輕人，再給你們這位副隊長說說門道。」
「欸！我也一定再給他說叨說叨。
李忠明媳婦走得早，就給他留下了一兒兩女，涉及到孩子的事情，就免不了掛心一點。」康明幫著解釋道。
「為兒女掛心是人之常情。
差不多就回去吧，家裡的事情處理好了，才能安心的干大隊上的事。」
蘇潮平說著，又帶頭往回走。
路上專門拉著李忠明，挑著樹，給他開小灶講了情況。
一行人回到村里。
李忠明一路快走帶小跑，很快就回到自家。
右腳剛跨進家門，就急切地喊道：「靜靜，你大姐怎麼樣了？」
李雲靜怕李雲霞情緒波動太大。
拍了拍她的手背示意她坐著。
把李忠明帶到門口，將李雲霞說的事情，樁樁件件，清清楚楚的又給他講了一遍。
「爸，咱們讓大姐離婚回家來吧，好嗎？」李雲靜問道。
李忠明沒說話。
站在家門口悶頭抽著煙，眉頭擰成了一個死疙瘩。
離婚？說得輕巧。
在這年頭，在這鄉下，女人提離婚，那得承受多大的壓力和閒言碎語？
唾沫星子都能淹死人！
劉家那邊，張桂香那個潑婦能輕易答應？
離了婚的女人，在村里怎麼抬得起頭？怎麼生活？
除了李雲霞，他還要考慮另外兩個孩子。
老二李雲成在公社和木工師傅學手藝，三年學徒期，明年年中就滿了。
有這麼個吃飯過活的手藝在。
村裡有好些姑娘不錯的人家，早早的就給自己遞話頭。
話里話外的意思，都是等李雲成過年過來了，讓他和自家孩子相看相看。
李雲靜也到了說親嫁人的年紀。
本來能夠得著的好人家，看這情況都會往後退一步。
別的不說，就拿李雲靜自己喜歡的李有煦來說。
人家城裡人，家裡都有工作，兩家差距不小。
占著李雲靜漂亮，家庭情況簡單，還算有一爭之力。
要是李雲霞離婚了住在家裡，這家庭情況可就一點都不簡單了。
李雲霞站在廳堂的邊緣，看著沉默的父親。
心裡那點剛剛燃起的希望火苗，又一點點黯淡下去。
「爸，你是不是也覺得離了婚，我就更沒人要了？更給家裡丟人了？」李雲霞哭問道。
「胡說！」
李忠明被戳中了心思，猛地回頭否認。
「爸，我不怕丟人。」
李雲霞擦乾眼淚，語氣裡帶著一種破釜沉舟的決絕。
「在劉家，我活著比死了還難受。
天天挨罵，挨打，活得沒有一點兒人樣兒，那才叫丟人。
我回來，哪怕一輩子不嫁人，在家裡幹活，伺候你們，我心裡也踏實，我也能喘口氣！」
李雲霞上前，抓住了李忠明粗糙的手。
「爸，你就當女兒當初瞎了眼，嫁錯了人。
現在，女兒想回頭，想回家，成嗎？」
這句話像一把錘子，狠狠砸在李忠明的心上。
這是他的第一個孩子。
初為人父的喜悅還記憶猶新，他怎麼會不心疼。
但是他不能光想著李雲霞，因為她耽誤了李雲成和李雲靜的親事。
「等建設來了，我一定好好說說他。
當初是他自己三番兩次的來求，說就喜歡你這個人，不會在意那些風言風語。
人娶進門了，他給我整這死出。」
李忠明不敢直視李雲霞，帶著幾分心虛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