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0章 怎麼挖到我家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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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30章 怎麼挖到我家來了?

  一人一妖在長水澗前的洞穴候了一陣兒。

  不多時,便見一道來勢洶洶的黃暈法光,兀自從地底探出,在鶴仙與慧覺面前,顯露出一張神情焦急的面容。

  來者不是別人,正是搜尋柳白真蹤跡歸來的年觀蒼。

  自陳舟那得了消息以後,他隔日一早便來這長水澗,與鶴羨對上了話。

  見慧覺法師沒來,年觀蒼擔心夜長夢多,也不想等了,便要邀著鶴羨一起進洞除妖。

  可鶴羨又如何會答應?

  他能幫著守在洞口,已然算是盡心盡力,自然不肯幫著一起動手。

  見鶴羨居然拒絕了,並且臉上還一副成功把擔子託付給自己的輕快模樣,年觀蒼不由一愣。

  可卻也沒什麼辦法,畢竟蛇不等人。

  於是只好在託付鶴羨繼續「看門」後,便要獨身前往洞裡除妖。

  這才有了發現柳白真挖洞逃走之事。

  好在是,柳白真並不是在慧覺布下的陣法消失後,第一時間便挖洞逃走,再加上年觀蒼又是一位修行五行土法的真人,因而在往四下搜尋一遍,年觀蒼也是成功找到了柳白真留下的挖洞痕跡。

  在年觀蒼髮覺柳白真蹤跡的同時,柳白真也同樣發現了追兵。

  並且,這又是一個氣息陌生的真人!

  「那禿驢真是個左右逢源的!」

  柳白真當即心中暗罵不已。

  先是豢養樹妖,接著找來同道和尚幫忙看守,現下竟又尋了個修行土法的真人來追我!」

  簡直就是欺我妖族無人!

  不過,雖然感知到了身後急速追來的土法真人,柳白真心中卻並不是很慌亂。

  在土裡,修行土法的真人確實是如魚得水,遁速極快,眨眼間便與她拉近了距離。

  可,誰說地里就只有水了?

  她之所以選了這長水澗作為她的洞府,一是因為這兩邊崖壁之上,遍布無數洞窟,既適合她培育靈蛇,也適合她遇敵時躲藏。

  第二嘛,則是因為這地下的地處暗河了。

  長水澗本就位於平地之下裂開的縫隙底部,已然是身處地下百米。

  而長水澗往下,再往深了約莫百米,則是暗藏著囊括整個廣沱巍水源的地下暗河。

  其中水脈縱橫交錯,誰也不知道最後會通往何處。

  自己都不知道最終之地,追兵又如何能知?

  而柳白真之所以脫身的第一時間,沒有徑直投身於暗河之中,任由水流將自己帶走,而是依舊挖洞潛行,便是因為她暫時還不想走,心中另有謀算。

  她準備躲開釋修的圍困後,去尋西邊的鶴羨,以及北邊的烏玄,打算將陳舟是被釋修豢養之事全盤告之。

  我不好過,卻也不能讓那害我落得如此下場的樹妖好過!」柳白真打的是這般主意。

  可惜計劃趕不上變化,敦料她才剛挖洞沒多長時間,後頭就追來了一個土法真人?

  感知到急速逼近的氣息,柳白真心中暗恨,卻也不得不調轉方向,直直朝地底鑽去。

  年觀蒼察覺柳白真突然一改了方向,當即放出神識往下一探,瞬間明白了柳白真的盤算。

  想到此處,年觀蒼心中焦急萬分,也不循著柳白真挖出的地道前進了,而是直接袖口往自己身上一揮,霎時間,他身上亮出了一層暗褐色的法光,如水波般流轉不休。

  旋即,便見年觀蒼整個身子往下方一沉,竟如同道水流般匯入了泥土裡。

  只見年觀蒼接下來身形一轉,整個人直直朝著柳白真的必經之路上襲去。

  正是要逼得柳白真改變路線。

  可柳白真卻是根本不避。

  她心裡明了,若是按此速度繼續不管不顧的往下衝去,她絕對是要挨上一記來人的法術。

  可她不得不如此行事。

  只因為若是她稍有避讓,那麼路線便會多上一分,趕至暗河裡的時間,便會多耽擱一息。

  這一息的功夫,尚且只是於他而言,對於年觀蒼來說,卻能做的更多了。

  要麼繼續逼她變更路線,遠離暗河,要麼便能施展更多的術法。

  數百年積累而來的戰鬥直覺,在此刻占據了絕對的上風。

  柳白真想也不想,只將全身法力灌注在體表防護即將到來的法術,便義無反顧地直直朝地底扎去,頭顱不斷破開堅硬的岩石層,隱隱作痛。

  見著柳白真這般模樣,年觀蒼便明白自己的威嚇無用了,這白蛇不是個慌不擇路的蠢材,寧願硬拼著身軀受創,也不願意同他在地底下糾纏。

  對此,年觀蒼不免有些納悶了。

  是他的斂息之術生疏了,還是這蛇妖謹慎過頭了?

  他才只是剛剛追來,雙方之間還未動手呢,怎麼這蛇妖就這般決然做出了此等斷尾求生的舉措?

  也不互相掂量一下手段?

  萬一我不是你的對手呢?

  柳白真全程無言,只硬著頭皮往地底暗河沖。

  見此情形,年觀蒼神情微微一頓,手中醞釀的神通當即消歇了去,轉而施了另外一道法術。

  他手掐法訣,望著上方離自己越來越近的蛇軀,心中暗喝一聲。

  「躡土追索!」

  隨著年觀蒼心念一動,便見一道法韻在周邊蕩漾開來。

  柳白真蛇突猛進的同時,也已經駕馭起法光戒備年觀蒼的施法,然而,她卻只見法光揚起,自己卻並沒有受到什麼損傷,靈覺也沒有半點示警。

  周身無恙!

  不對,好像有一點不一樣————

  這時,柳白真敏銳發覺了頭顱上的異樣。

  那便是她蛇頭前原本硌硬的岩土,竟不知何時,變成了一路泥濘的黏土,使得她輕而易舉的就挖出了好久。

  愈發濃重的水汽鼻息可聞,暗河已經是近在咫尺。

  可這位追來的真人,又為何會幫她破開岩土,而不是在一旁偷襲?

  柳白真心知其中有詐,可卻也擔心年觀蒼是在故作疑陣,只愈發戒備的同時,身形繼續往下沉去。

  直到她的蛇頭鑽破了土層、真切地接觸到了水流,柳白真也只見到年觀蒼手上發光不斷,卻未給她施加半點傷害。

  等見到她的蛇軀徹底落入地下暗流之中,年觀蒼才一言不發地鬆了法訣,既然深深看了她一眼後,身形便直衝而上,往地面而去。

  如果拋開年觀蒼先前的來勢洶洶不談,眼下他的所作所為,倒真像極了是來目送她離去的友人。

  而也就是在這時候,柳白真發覺自己身上的異樣。

  她的軀體落在水裡後,形體表面,竟是有一層頑固的黏土附著在身上。

  任憑水流如何衝擊,這層黏土也只是吝嗇的灑落一丁點兒土屑。

  即便柳白真試著以法力沖刷,這些黏土也依舊頑固不化,只掉落的速度快上了些許。

  按照柳白真心裡的估算,若是按照這個速度,她恐怕得耗費個十天半個月,才能將這一身黏土清除。

  她當即領悟了年觀蒼的謀算。

  難怪突然調轉了神通,原來是在察覺我想要以傷勢換得脫身之後,他便也將計就計,只一門心思地往我身上施展追蹤術法!

  那方才年觀蒼的陡然離開,便也不是無功而返,而是喊人去了!

  念及此處,柳白真當即心裡一個激靈。

  「兩個釋修,一個樹妖,現在若是再添上一個土法真人————」

  對付不了,只能逃命!

  她眼下身上被年觀蒼掛了法術印記,不好分心去褪除,因而也脫離不了水,不然沒有水流剮蹭黏土,這法術怕是不僅僅能維持十餘日,只怕會是更久。

  內心快速思量,柳白真很快便有了決斷。

  便隨著這暗河的水勢一路奔逃,待將這印記消磨,便是海闊天空了!

  打定主意後,柳白真當即駕起法光。

  也不去辨認什麼方向,柳白真擔心自己若是亂走,稀里糊塗地轉悠來、轉悠去,怕是還會迷路,彎彎繞繞之下,反倒有可能把自己送到追兵面前了。

  當下只順著暗河的水勢,一路往前游離。

  卻說長水澗的洞口外,年觀蒼從地下冒頭後,便見到了鶴羨與突然趕來的慧覺。


  年觀蒼此次上來,本有心勸說鶴羨與他一起下去對那蛇妖圍追堵截,結果此下,卻是見到了一身釋修氣機的慧覺。

  他當即心中大喜,明白眼前的禿驢,多半就是陳舟說的那個慧覺法師。

  於是臉上一改焦急之色,轉而振奮道:「可是慧覺禪師當面?」

  慧覺聽到這話,哪裡還不明白這是來與自己「各取所需」的土法真人?

  因而面上同樣歡喜異常,高興應了一聲。

  「可是年居士?貧僧正是慧覺。」

  還不待慧覺問起那蛇妖如何了,確認正主了的年觀蒼,便沒了半點寒暄的心思,連忙開口道:「禪師莫要多說了,快與我一同下地去捉那蛇妖罷!那蛇妖狡詐多端,這地底,竟是還藏有連綿縱橫的地下暗河,她一見我去追,便想也不想地鑽進了暗河裡去!」

  聽聞此言,慧覺面色大驚。

  「蛇妖入水,道友又不在一旁牽扯,莫非讓那蛇妖逃了?」

  「我在那蛇妖身上留到一道追蹤術法。」

  年觀蒼簡短應了一句,便要招呼慧覺與他一起去追柳白真。

  他與慧覺法師聯手,屆時慧覺就在水裡追趕,他則是仗著土中遁速,在柳白真前頭攔截,定然能讓那蛇妖無處可逃。

  慧覺自無不可,當即縱身一躍,便到了年觀蒼近前,等著他帶著自己一同遁地,去尋逃走的柳白真。

  「賀居士?」見鶴仙停留在原地一動不動,慧覺不禁出聲喊了一句。

  鶴羨搖了搖頭,答道:「我這一身道行,只適合在寬廣之地施展,土裡閉塞,水中混沌,皆不利於施為,一身神通法術發揮不出六成,禪師有年道友相助,想必用不上我了。

  對于慧覺,他還有心思解釋幾句,不過也只是搪塞。

  幫你看守已然是盡心了,竟然還指望我幫你一起對付柳白真?

  那真是痴心妄想。

  說不得,連你們兩個也————」

  看著急匆匆沒入地下的年觀蒼和慧覺二人,鶴羨心中暗暗起了心思,待兩人的身形徹底沒入地底,氣息也不再顯露,他當即駕起法風,往南邊落去。

  正是要去尋陳舟商議接下來的事。

  一邊架風往南,鶴羨也在一邊暗自觀察四周,暗忖道;

  陳舟言說,今日烏玄也會來。可這麼長時間了,也沒見他顯露出半點氣息,也不知躲往何處了?」

  如果烏玄沒來,屆時年觀蒼和慧覺料理完了柳白真後,若是又起了別的心思,僅憑他和陳舟,還真不一定能留下兩人。

  慧覺沒了金佛,還不難對付。

  可那新來的年觀蒼————

  鶴羨方才見得年觀蒼現身後,那顯露出的一身渾厚道行,心中暗生忌憚,並不想與其正面對上。

  心念電轉間,不多時,鶴羨便出現在了若山之前。

  「這————倒有些門道。」

  鶴羨以往並不是沒有來過附近,雖只是在天上遠遠瞥了一眼,可也大致記得此處的樣貌。

  誰曾想,至多二十年沒來,此地便大變了模樣。

  倒有些像是烏玄的華陽穀了。」

  鶴羨心中暗道:「不過不如華陽穀完備,且靈機沒有藏匿完全。」

  眼下的蘭若寺周邊,只攔得住沒有修行過的凡人,可但凡是換做一個踏入修行的生靈來此,便能看出此地的不凡,有濃厚靈機。

  卻不如華陽穀的樸實無華,步入內里,才能發現華景內蘊,另藏一片天地。

  鶴羨來此,陳舟自有感知。

  當下處在自家領域之內,按理來說,陳舟已是能調用月華,來屏蔽太陽日精對陰神的侵蝕,短暫出現在陽光下迎客。

  不過,許多事卻是不好向外人漏底。

  更別說鶴羨還是個見識多的,極有可能能從中看出些端倪,咂摸出陳舟的真實情況。

  於是陳舟只是遠遠傳音道:「道友恕罪,在下陰神之軀,白日裡不好外出接客,請由我家五德招待。」

  話音剛落,鶴羨便見一眼熟赤狐出現在林前,躬身行了一禮,道:「小妖五德,拜見鶴仙人!」

  「好說,好說。」

  鶴羨欣然受領,輕輕頷首,便隨著胡五德一同入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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