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九章 天子勢傾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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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聽到有人死了,陳舟心中微沉,立即想到了胡五德口中的虎妖,當即問道:

  「可有人看清,是什麼妖怪作祟?」

  吳錦年不敢有瞞,立馬回道:

  「回姥姥的話,有好些人都說瞧見了妖怪蹤影,但大伙兒個說個的,有人說是虎妖,也有人說是貓妖。」

  陳舟心中已有定論,那妖怪十有八九便是胡五德提及的虎妖。

  「既如此,這段時日你就不必上山了。」

  沉吟片刻後,陳舟對吳錦年道:

  「姥姥有件事要託付給你,需得你跑一趟,幫我給人帶句話。」

  這話一出,正在盤點吃食的老呂不由身形一頓,耳朵悄悄豎了起來。

  吳錦年沒有半分猶豫,當即應聲道:

  「但憑姥姥吩咐!」

  陳舟暗自點頭,緩緩道:

  「我有一位人類好友,便是這位老漢的公子,如今正在金華城東北方位的黑山附近,你且把這有虎妖出沒的事情告知他一聲,之後便在原地等著,隨他一同回來便是。」

  虎妖凶厲,連胡五德這個送功法的都想吞食,如今既已到了附近,若是從人類口中逼問出他重傷的消息,必定會生出覬覦之心,找上門來。

  況且虎妖鬧出這麼大的動靜,消息必定會傳到人類修士那邊,與其拖些時日、坐等修士聞訊趕來,倒不如他主動布局,自行引來修士。

  『既已入局,總歸是要做過一場的。』

  自從修持《陰天子晝巡閻浮》這部陰神法後,陳舟的心境悄然發生了變化。

  以前的他,只想安安穩穩地藏在蘭若寺里,恨不得世間所有人都發現不了自己的存在。

  可如今,隨著他的神魂日漸凝練,身障臨近,一股難以言喻的氣度油然而生。

  他不再執著於暗藏身形,反而隱隱生出了一種昭如日星、勢傾天下的衝動。

  這種變化並非刻意扭轉,而是潛移默化間的蛻變。

  陳舟能清晰感受到,修行《陰天子晝巡閻浮》之後,冥冥之中,似有一個君臨天下的身影在前指引,其氣勢磅礴,威儀沖霄,讓他忍不住依隨,從陰暗的角落處走出,顯山露水。

  他並非不能壓制這種念頭,卻選擇了不。

  遮遮掩掩終有盡時。

  不過,他卻也不是欲要昭然若揭,而是他想要主動掌控事情的走向,即便這會讓自己走向台前。

  與此同時,陳舟也徹底明白,為何黑山老妖會如此爽快地將這門功法送與他。

  這又是一個陽謀。

  既是機緣,也是請君入甕。

  『陰天子,天子……既是天子,又豈能藏頭露尾,蟄伏於暗隅?』

  吳錦年應下差遣後,陳舟當即給了他兩張分光解厄符。

  若非鬼角法器難分敵我、法鈴需以法力催動,不然他真想讓吳錦年將其一併帶上,多添幾分保障。

  「如今世道不太平,這兩張符籙是姥姥給你的護身之物,等你平安歸來,姥姥另有賞賜。」

  誰料這時,一旁的老呂卻也是不遑多讓,同樣拿了張分光解厄符出來,塞到吳錦年手上。

  「小子,老漢我這些日子也蒙受了你不少照料,這張符便也送與你了。」

  說罷,老呂又面色一肅,鄭重叮囑道:

  「這次出門,就別穿好衣裳了。上次年節時你穿的那件舊衣可還在?在的話,啟程前把那衣裳換上。」

  「還有,路上莫要多管閒事。如若遇著事了,看也不要去看,只管躲著走。」

  「切記,如今天下多的是不平事,你攬不下的。」

  吳錦年認真聽完,躬身道謝:

  「多謝呂爺提點,小子記下了。」

  見吳錦年被自己的一番話說得神情嚴肅,老呂又擺了擺手。

  「行了,這路上也沒老漢我說的那麼險惡,權當給你提個醒罷了。」

  說完,他又擠眉弄眼,打趣道:

  「你可記好了,到了黑山,可別也動了心思,把老漢我拋之腦後、獨自忍飢挨餓,反倒自個兒成仙作祖去了。」


  吳錦年送了幾次米糧,已是知曉這位呂爺的脾性,當下苦笑應道:

  「小子一定記得。」

  「行了,那便走罷。尋到我家公子後,替老漢我問聲好。」

  吳錦年應了一聲,又向陳舟行了一禮,這才轉身離去。

  是夜。

  星光燦爛,滿天星斗。

  蘭若寺內。

  鬼魅狐影與小巧灰影於各處隱現。

  卻也不是小茜在與小松鼠胡鬧,而是她在尋找一個月華最盛的地方,想要如當初姥姥那般,在自己吞食月華時,讓小小茜也能沾沾光。

  可小小茜的修行天賦似乎並不出眾,這麼多天過去,她也沒能嘗到月華是何滋味兒。

  小茜卻也不惱,只當是月華不夠濃郁,因此每逢月圓之夜,便領著小小茜四處「覓食」。

  而每當夜幕降臨,便是陳舟修行陰神法的時辰。

  有道是身與意合,意同法趨。

  當陳舟再度修持《陰天子晝巡閻浮》時,突然驚覺,神魂凝練的速度竟比往日快了三分。

  這種感覺,就像是原本渙散的一團散沙,突然有了主心骨一般,一切都變得水到渠成,順暢無比。

  『莫非這就是,神主入位,五方燕爾?』陳舟不由想到了陰神法中記載的一句話。

  與此同時,他心中又有明悟。

  這種加速修行的契機,與現世中的勢力、權勢無關。

  是氣象,是心魄,是神念所向,是法由心生。

  如夢初覺間,身障已然貼如髮膚。

  翌日,天光破曉。

  吳錦年背著行囊,從家中出發。

  「年兒,記得早日回來。路上餓了、渴了,也別省錢,該買就買。」

  得知兒子不用去城外,而是去金華城幫夫子送信,張氏眉宇間的憂色頓時消減了大半。

  可高興歸高興,她還是從昨夜叮嚀到了現在,臨出門了,仍不放心地反覆叮囑。

  「知道了,娘。」吳錦年也不覺厭煩,耐心應著。

  等張氏說完,他才笑道:

  「金華城孩兒又不是第一次去了,輕車熟路,您放心便是。」

  「甚的輕車熟路?你也就年節前去過一次!」兒大不由娘,張氏伸出指頭,用力點了一下吳錦年的額頭,算是「報復」他死活都不肯讓王啟同行的執拗。

  還說什麼「男子漢大丈夫,哪有出門還要讓長輩陪著」的話。

  哪裡是什麼男子漢?

  就是個乳臭未乾的臭小子!

  再說了,什麼長輩不長輩的……

  這臭小子說話越發沒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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