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賣狼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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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看能不能把槍修修,槍托裂了。」

  趙文東把槍遞給趙大山,趙大山接過仔細檢查了下,心疼得直搓牙花子。

  「嘖,一定是昨天掉進溝里摔壞了,他媽的這修下便宜不了。」

  「沒事,我去看看,修的起咱就修,修不起再說。」

  趙文東把槍背在裡面,把棉襖套在外面,等趙文武也穿好衣服,兄弟倆邁步出了家門。

  破棉襖縫縫補補的扛不了多少風,兩人都多穿了一層,趙大山現在出不了門,他的衣服就便宜了兄弟倆。

  剛出家門口,迎面就碰到王嬸開心的拎著一塊狼肉往家裡走,見到兩人臉上笑容更盛了。

  「文東啊,小米夠吃不?你說你可真出息了,一下子就打了一頭狼,這次借了你的光,我們家也能嘗嘗葷腥了!」

  「嘿嘿,我厲害吧,王嬸那你家小圓姐要不要考慮下我?」

  趙文東一臉色眯眯的道。

  王嬸一聽趙文東惦記她閨女,臉都嚇白了,也顧不上再說客氣話,兩條腿邁得飛快的跑掉了,她和其他村民們都差不多,雖然相信浪子回頭,但是更堅信狗改不了吃屎。

  走在去公社的路上,趙文東突然回過味來。

  王嬸問小米夠不夠吃是什麼意思?

  回想了一下昨天發生的事,應該是那袋小米有問題,大哥去和王嬸借的?

  不對,現在這時候糧食就是命,不可能外借,趙文東把這事暗暗記在了心裡,想著回來後再仔細調查。

  剛出村子不遠,海邊一隻體型健壯,翅膀又長又寬的銀鷗快速掠過,趙文東遠遠聽到了一句心聲。

  【啊~啊~天寒地凍,飛不動了鳥!啊~還好胖頭魚群要來了!那些小胖頭魚終於能讓本鷗好好飽餐一頓了鳥。】

  趙文東猛的停住腳步,朝著那銀鷗拔腿就追。

  「逼鳥你回來!你他媽多說兩句啊!次奧!別走啊,你倒是說清楚啥時候來啊!」

  「三,你咋啦?和誰說話呢?」

  趙文武雙手插在褲襠里滿腦袋的問號,眼見那銀鷗飛遠了,趙文東停住了腳步,看向趙文武。

  「二哥,你想吃胖頭魚不?」

  「胖頭魚?想吃想吃,腦袋一剁,再弄點大醬一燉,最好再撒點辣椒大料,哎呀媽呀,那老香了啊!」

  「三,你怎麼流口水了,我給你擦擦。」

  說著把手從褲襠里掏了出來,趙文東嚇得急忙躲開,自己伸手擦了下口水,都怪二哥說的太有畫面了,給他饞蟲都勾出來了。

  整!既然知道了附近海域要來胖頭魚群的消息,必須抓住這機會整它一票,冬天魚群大多去了深海,海邊能見到的機會可真是太少了!

  為什麼冬天餓死的人最多,不就是因為天冷了山上水裡活物太少嘛,現在自己獲得了這麼大的一個情報,不利用起來都對不起銀鷗送來的心聲。

  從龍王塘到公社十幾里的路,夏天時不下雨能好走些,冬天時路滑得很,人都不敢走太快,不然一個屁墩下去,屁股都要變成三瓣,等見到前進公社的影子,趙文東和二哥足足走了兩個多小時。

  前進公社是個大村,和龍王塘不同,貓冬時節街面上也能看到三三兩兩的人影。

  穿著也都大同小異,全是以黑色和灰色為主,衣服上各打著大小不一的補丁,每個姿勢也差不多,都是抱著膀子,把手對插在袖口裡端在身前。

  後世也來過很多次公社,憑藉著依稀的記憶,又和人打聽了一下,兩人很快找到了收購站。

  這是一個帶院子的磚瓦房,比公社大院還氣派,僅次於供銷社,收購站現在還是什麼都收,過兩年就會慢慢分出單獨的各個部門,比如物資站,廢品回收等等。

  門口掛著收購站三個字,還拴著一隻看門的大黑狗,大黑狗此時正趴在那裡打著哈欠,一副無精打采的樣子。

  【好餓,主人給我的吃的越來越少了,昨晚主人還有力氣跑去隔壁和那女人打架,這次那女人哭的更慘了,害得本狗沒睡好,太過分了!】

  嗯?

  大黑狗突然傳來的心聲讓趙文東腳步一頓,臉上表情變得精彩起來。

  好刺激,這種瓜他喜歡,快,狗子你再多說點。

  收購站的屋子裡瀰漫著一股土腥味,一個戴著套袖、圍著圍裙的中年男人正坐在櫃檯後的爐子邊打盹,男人有點禿頂,在這個年代不常見。


  聽到有人進屋的聲音,男人抬頭掃了趙文東兩人一眼,又重新閉上了眼睛。

  嘴裡漫不經心的道:「來幹啥的?」

  「賣狼皮!」

  「哦?」

  男人抬起頭,眼中閃過一絲詫異。

  狼皮可是好東西,狼皮坎肩在東北的冬天那也是身份的象徵。

  「成色怎麼樣?拿來看看!」

  趙文東從趙文武身上把狼皮拿下來,遞了出去。

  男人接過皮子,仔細地檢查著毛色、彈性和完整度,半晌後才愛不釋手的放下。

  「嗯,皮子不錯,就是冬天毛有點薄了,能賣這個數。」

  男人伸出五個手指。

  趙文東心裡明白,這人看他年輕面孔生,有些故意拿捏他。

  「五塊?太少了點吧。」

  趙文東皺起了眉。

  「什麼意思?懷疑我老鄭的眼光?你出去打聽打聽。老子這雙眼睛就是尺,從來沒出過差錯!」

  「這皮子硝好了,做褥子做帽子坎肩那都是頂好的,冬天進山也不容易,五塊真的太少了。」

  「行行行,六塊不能再多了,你這狼有點輕了,今年皮子收得不多......」

  男人一副愛賣不賣的表情,重新坐回了椅子上。

  趙文東明知道他壓價,卻沒有任何辦法,這不是後世,雖然開放了集市,但每個月就一次,而且只能買賣些自己養的家禽啊什麼的非統籌物資。

  狼皮這種物資還是必須要經過收購站的,不允許私自買賣。

  看著男人一副我吃定你的樣子,趙文東敲了敲櫃檯,臉上掛起一副壞笑。

  趙文武精神一振,這笑容他太熟悉了,三每次這樣笑,就是要幹壞事。

  「嘿嘿,同志,這怎麼上午就這麼困啊?」

  「我困不困關你屁事,你是領導啊還管起我來了!六塊給多了,就五塊賣不賣,不賣趕緊走!」

  趙文武急了,剛要往上沖就被趙文東拉住,他依然是那副壞笑的表情。

  「這麼困是不是昨天晚上沒睡好啊?你那眼睛不是尺嗎?不光看東西准吧,是不是看女人也挺准?」

  男人一愣,跟著臉上出現了緊張和惱怒的神色。

  「你這個同志怎麼說話呢?你什麼意思你?」

  「沒什麼意思,就是我這個人喜歡說書,我打算把某些同志白天上班打瞌睡,晚上鑽鄰居家努力練習眼睛是尺的事編成評書,每個月公社大集時,我就來說兩段!」

  男人頓時臉色大變,一會紅一會白,和便秘似的,放在櫃檯上的雙手握緊又鬆開再握緊,半晌後他臉上的陰霾突然散去,露出一張和藹可親的笑容。

  「哎呀呀,小兄弟你真會開玩笑,來來來!坐下喝口熱水!」

  熱情的給趙文東兩人倒了水,還拿出一盤炒瓜子。

  「來,大冬天的也沒別的招待,嗑點瓜子。」

  趙文東很想說讓他恢復一下,還是喜歡他之前那桀驁不馴的樣子。

  見到瓜子趙文武雙眼一亮,扭頭看向趙文東。

  不吃白不吃,趙文東點了點頭,趙文武咧開大嘴,興奮的掏出手抓了一把瓜子咔嚓咔嚓嗑了起來。

  炒瓜子和炒苞米粒黃豆粒是這個年代東北最常見的零嘴。

  前兩年家家都炒一些,今年糧食不夠吃,趙文武已經一年多沒吃過炒瓜子了,他一邊嗑還一邊往兜里裝。

  「嘿嘿,三,瓜子可香了,你快吃兩個,剩下的我拿回去,一粒也別剩!」

  男人的眼角不自覺的抽搐了幾下,這是哪冒出來的臥龍鳳雛?

  一個長的五大三粗的直接就打包自己招待用的瓜子,不是你禮貌嗎?經過自己允許了嗎?而且他要是沒看錯的話,那小子的手是他媽從褲襠里掏出來的吧?

  還有那個更年輕的,說話做事老道的很,滴水不漏間就捅破了自己的秘密,把自己架了起來。

  一個虎了吧唧,一個比猴還精,長得挺像,分明是哥倆,什么爹媽能一下子生出這樣的絕代雙驕?

  「小兄弟,你叫什麼,是哪個屯子的?」

  男人開口隨意的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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