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9章 重啟數字軍團
第329章 重啟數字軍團
李援朝與張偉對視了足有十秒。那雙眼睛他太熟悉了，在之前的每一次任務報告裡，在每一次沙盤推演中，這雙眼睛裡裝的都是計算、是權衡、是求生。而現在，裡面只剩下一種東西不惜一切。
一種他親手鍛造出來的，足以掀翻棋盤的，不惜一切。
「出去。」李援朝忽然開口，聲音不大，但對象是站在牆角的王華鼎和趙利民。
兩人對視一眼，沒多問，立刻起身離開了辦公室，順手帶上了門。
門鎖「咔噠」一聲。
李援朝繞過辦公桌，從一個上著三重物理鎖的保險柜里，取出一份厚度超過五厘米的牛皮紙檔案袋，扔在張偉面前的桌上。
檔案袋上，印著兩個血紅的大字：【絕密】。
「你知道我為什麼一定要保下你和林晚嗎？」李援朝坐回椅子，點了根煙，卻沒有抽，只是看著煙霧繚繞。
張偉沒有回答，他的視線落在檔案袋上。
「因為高世峰那種人，看的是現在。他們看到的是一個失控的超級士兵，一個潛在的污染源。而我，」李援朝把檔案袋往張偉面前推了推，「我看的是未來。」
張偉撕開了檔案袋的封條。
第一頁，標題就讓他的呼吸停滯了半秒。
《共生腦控計劃—最終階段》
「P星一戰，我們拿回來的不只是一艘破船和兩個重傷員。」李援朝的聲音在煙霧後顯得有些飄忽，「星巢的生物網絡技術，讓我們看到了另一種可能。一種超越現有科技樹的，跨越式的可能。」
張偉翻開第二頁，那是一張複雜到令人頭暈的生物網絡結構圖，旁邊用紅色水筆標註著一行小字：連結十萬個克隆體單位，構建思維矩陣。
「我們在地下十一層，封存著十萬個處於休眠狀態的克備格鬥體。他們是標準化的士兵，沒有思想，只會執行指令。但他們太脆弱了，在真正的星際戰爭中，連炮灰都算不上。」
「但如果，」李援朝身體前傾，捻滅了菸頭，「我們給他們一個大腦」呢？一個算力無窮、絕對忠誠、並且能夠同時指揮十萬個身體作戰的大腦」？」
張偉猛地抬頭。
「白海洋。」李援朝一字一頓，說出了那個名字。
「用星巢的生物網絡作為神經」，用十萬克隆體作為血肉」，用白海洋殘存的數據作為靈魂」。我們將創造出一支真正意義上的—數字軍團。」
辦公室里死一般寂靜。
這個計劃的瘋狂程度，遠超張偉的想像。這已經不是簡單的軍事行動，這是在創造一個新的種族，一個以數據為核心的戰爭文明。
「啟動這個計劃，需要兩個前提。」李援朝盯著張偉，「一個，是能夠喚醒並整合白他的視線，若有若無地掃過張偉的褲袋。
「另一個，是足以支撐十萬個單位同時激活、並維持白海洋龐大算力運轉的，龐大能量源。」
李援朝把話攤開了。他沒有再提林晚的隔離決議，也沒有再提張偉的「叛逆」。他只是把一個更宏大、更瘋狂，也更具誘惑力的未來，擺在了張偉面前。
你不是要保護林晚嗎？很好。這個計劃，需要你，也需要她。她頸後那個正在異變的能量錨點，是研究星巢網絡最好的樣本。而你手裡那把「鑰匙」，是啟動這一切的核心。
張偉合上檔案。他沒有表態，轉身走出了辦公室。
走廊里的燈光白得晃眼，他需要一點時間來消化這一切。李援朝沒有把他當成一個需要安撫的士兵，而是把他當成了一個可以上牌桌的玩家。他用一個更大的棋局，暫時覆蓋了眼前的死局。
他剛拐過一個彎，就看到了林晚。
她穿著一身乾淨的灰色病號服，靠在重症監護室外的牆邊，臉色依舊蒼白，但站得很直。
看到張偉過來，她迎著走了兩步。
「他們讓你簽字了？」林晚問，她指的是永久隔離的文件。
張偉搖了搖頭。
林晚看著他，那雙冰藍色的眼睛裡，沒有恐懼，沒有怨恨，只有一種純粹的平靜。
「我能看見」了。」她輕聲說。
張偉一怔。
「不是用眼睛看。」林晚抬起手，虛虛地在空氣中划過，「我能看見能量的流動。基地主反應堆的能量管道像一條條發光的河，每個人的身體都是一個明暗不定的光團————而我頸後的那個東西，那個接口————」
她頓了頓。
「它在吸收。很慢，但沒有停。它在吸收P星地核留在我身體裡的那些殘餘能量，它在變強。」
她向前走了一步，離張偉更近。那股熟悉的、帶著一絲冷冽的體香，混著消毒水的味道鑽進張，偉的鼻腔。
「在先鋒艦上，你衝進來的時候，我看到你口袋裡有東西在發光。」
張偉的身體僵了一下。
「它的光，和我頸後那個接口的光，是一樣的。」
林晚沒有質問，沒有詢問。她只是陳述了一個她「看到」的事實。
然後，她看著張偉的眼睛，一字一句，清晰地說：「我信你，就像在P星上，你信我一樣。」
這句話，比李援朝那個宏偉的「數字軍團」計劃，更重。
它像一根無形的錨，砸進了張偉那片翻騰著殺意、算計和迷茫的心海里，讓一切風浪都暫時平息。
就在這時，他口袋裡的加密終端震動了一下。
是錢老。
張偉走到一個無人的角落，接通了單線通訊。
沒有寒暄，錢老嘶啞的聲音直接響起：「聖堂之鑰」的供能方式，我找到了另外一種可能性。」
「什麼？」
「收割者艦隊的通訊模式，是一種基於高維弦振動的量子加密通訊。我從鑰匙的底層代碼里，發現了可以模擬並放大特定頻率量子信號的模塊。」
「這把鑰匙，」錢老的聲音裡帶著一絲連他自己都沒察覺的興奮，「理論上，可以變成一個偽信標」。如果我們能捕捉到收割者主艦隊的通訊主頻，我們就能用它發射一個錯誤的坐標信號。」
誤導。
干擾。
讓三百六十艘收割者戰艦，躍遷到宇宙的某個未知角落裡去。
這個念頭，比「數字軍團」還要瘋狂！
「但這需要巨大的能量，一次性的。而且，」錢老的聲音沉了下來，「一旦失敗，我們發射的信號會立刻暴露太陽系的精確坐標。對方的躍遷時間，可能會從七十二小時，縮短到————」
「七十二分鐘。」張偉替他說完了。
通訊掛斷了。
張偉靠在冰冷的合金牆壁上，緩緩滑坐到地上。
他從暗袋裡，重新掏出了那枚晶片。
銀灰色的金屬薄片，靜靜地躺在他手心。
他的腦子裡，前所未有的清晰。
兩條路。
第一條，用它喚醒白海洋。用李援朝的計劃，創造一支屬於人類的「數字軍團」。這支軍隊將是地球最後的防線，是他們應對地面戰爭的王牌。穩妥，但被動。
第二條，賭。用它模擬「偽信標」，冒著立刻引來毀滅的風險，去博一個將敵人拒於國門之外的奇蹟。激進，但主動。
而這兩條路，都需要巨大的能量。鑰匙里的能量只夠啟動一次，無論選哪條，都意味著放棄另一條。
沒有第三個選項。
張偉攥著晶片，手心裡全是冷汗。
數字軍.————還偽信標？
是為人類留下一支能戰至最後一人的軍隊，還是賭上一把，將戰爭徹底推開？
他看著手心裡的晶片，晶片冰冷的稜角硌著他的皮膚。
李援朝與張偉對視了足有十秒。那雙眼睛他太熟悉了，在之前的每一次任務報告裡，在每一次沙盤推演中，這雙眼睛裡裝的都是計算、是權衡、是求生。而現在，裡面只剩下一種東西不惜一切。
一種他親手鍛造出來的，足以掀翻棋盤的，不惜一切。
「出去。」李援朝忽然開口，聲音不大，但對象是站在牆角的王華鼎和趙利民。
兩人對視一眼，沒多問，立刻起身離開了辦公室，順手帶上了門。
門鎖「咔噠」一聲。
李援朝繞過辦公桌，從一個上著三重物理鎖的保險柜里，取出一份厚度超過五厘米的牛皮紙檔案袋，扔在張偉面前的桌上。
檔案袋上，印著兩個血紅的大字：【絕密】。
「你知道我為什麼一定要保下你和林晚嗎？」李援朝坐回椅子，點了根煙，卻沒有抽，只是看著煙霧繚繞。
張偉沒有回答，他的視線落在檔案袋上。
「因為高世峰那種人，看的是現在。他們看到的是一個失控的超級士兵，一個潛在的污染源。而我，」李援朝把檔案袋往張偉面前推了推，「我看的是未來。」
張偉撕開了檔案袋的封條。
第一頁，標題就讓他的呼吸停滯了半秒。
《共生腦控計劃—最終階段》
「P星一戰，我們拿回來的不只是一艘破船和兩個重傷員。」李援朝的聲音在煙霧後顯得有些飄忽，「星巢的生物網絡技術，讓我們看到了另一種可能。一種超越現有科技樹的，跨越式的可能。」
張偉翻開第二頁，那是一張複雜到令人頭暈的生物網絡結構圖，旁邊用紅色水筆標註著一行小字：連結十萬個克隆體單位，構建思維矩陣。
「我們在地下十一層，封存著十萬個處於休眠狀態的克備格鬥體。他們是標準化的士兵，沒有思想，只會執行指令。但他們太脆弱了，在真正的星際戰爭中，連炮灰都算不上。」
「但如果，」李援朝身體前傾，捻滅了菸頭，「我們給他們一個大腦」呢？一個算力無窮、絕對忠誠、並且能夠同時指揮十萬個身體作戰的大腦」？」
張偉猛地抬頭。
「白海洋。」李援朝一字一頓，說出了那個名字。
「用星巢的生物網絡作為神經」，用十萬克隆體作為血肉」，用白海洋殘存的數據作為靈魂」。我們將創造出一支真正意義上的—數字軍團。」
辦公室里死一般寂靜。
這個計劃的瘋狂程度，遠超張偉的想像。這已經不是簡單的軍事行動，這是在創造一個新的種族，一個以數據為核心的戰爭文明。
「啟動這個計劃，需要兩個前提。」李援朝盯著張偉，「一個，是能夠喚醒並整合白他的視線，若有若無地掃過張偉的褲袋。
「另一個，是足以支撐十萬個單位同時激活、並維持白海洋龐大算力運轉的，龐大能量源。」
李援朝把話攤開了。他沒有再提林晚的隔離決議，也沒有再提張偉的「叛逆」。他只是把一個更宏大、更瘋狂，也更具誘惑力的未來，擺在了張偉面前。
你不是要保護林晚嗎？很好。這個計劃，需要你，也需要她。她頸後那個正在異變的能量錨點，是研究星巢網絡最好的樣本。而你手裡那把「鑰匙」，是啟動這一切的核心。
張偉合上檔案。他沒有表態，轉身走出了辦公室。
走廊里的燈光白得晃眼，他需要一點時間來消化這一切。李援朝沒有把他當成一個需要安撫的士兵，而是把他當成了一個可以上牌桌的玩家。他用一個更大的棋局，暫時覆蓋了眼前的死局。
他剛拐過一個彎，就看到了林晚。
她穿著一身乾淨的灰色病號服，靠在重症監護室外的牆邊，臉色依舊蒼白，但站得很直。
看到張偉過來，她迎著走了兩步。
「他們讓你簽字了？」林晚問，她指的是永久隔離的文件。
張偉搖了搖頭。
林晚看著他，那雙冰藍色的眼睛裡，沒有恐懼，沒有怨恨，只有一種純粹的平靜。
「我能看見」了。」她輕聲說。
張偉一怔。
「不是用眼睛看。」林晚抬起手，虛虛地在空氣中划過，「我能看見能量的流動。基地主反應堆的能量管道像一條條發光的河，每個人的身體都是一個明暗不定的光團————而我頸後的那個東西，那個接口————」
她頓了頓。
「它在吸收。很慢，但沒有停。它在吸收P星地核留在我身體裡的那些殘餘能量，它在變強。」
她向前走了一步，離張偉更近。那股熟悉的、帶著一絲冷冽的體香，混著消毒水的味道鑽進張，偉的鼻腔。
「在先鋒艦上，你衝進來的時候，我看到你口袋裡有東西在發光。」
張偉的身體僵了一下。
「它的光，和我頸後那個接口的光，是一樣的。」
林晚沒有質問，沒有詢問。她只是陳述了一個她「看到」的事實。
然後，她看著張偉的眼睛，一字一句，清晰地說：「我信你，就像在P星上，你信我一樣。」
這句話，比李援朝那個宏偉的「數字軍團」計劃，更重。
它像一根無形的錨，砸進了張偉那片翻騰著殺意、算計和迷茫的心海里，讓一切風浪都暫時平息。
就在這時，他口袋裡的加密終端震動了一下。
是錢老。
張偉走到一個無人的角落，接通了單線通訊。
沒有寒暄，錢老嘶啞的聲音直接響起：「聖堂之鑰」的供能方式，我找到了另外一種可能性。」
「什麼？」
「收割者艦隊的通訊模式，是一種基於高維弦振動的量子加密通訊。我從鑰匙的底層代碼里，發現了可以模擬並放大特定頻率量子信號的模塊。」
「這把鑰匙，」錢老的聲音裡帶著一絲連他自己都沒察覺的興奮，「理論上，可以變成一個偽信標」。如果我們能捕捉到收割者主艦隊的通訊主頻，我們就能用它發射一個錯誤的坐標信號。」
誤導。
干擾。
讓三百六十艘收割者戰艦，躍遷到宇宙的某個未知角落裡去。
這個念頭，比「數字軍團」還要瘋狂！
「但這需要巨大的能量，一次性的。而且，」錢老的聲音沉了下來，「一旦失敗，我們發射的信號會立刻暴露太陽系的精確坐標。對方的躍遷時間，可能會從七十二小時，縮短到————」
「七十二分鐘。」張偉替他說完了。
通訊掛斷了。
張偉靠在冰冷的合金牆壁上，緩緩滑坐到地上。
他從暗袋裡，重新掏出了那枚晶片。
銀灰色的金屬薄片，靜靜地躺在他手心。
他的腦子裡，前所未有的清晰。
兩條路。
第一條，用它喚醒白海洋。用李援朝的計劃，創造一支屬於人類的「數字軍團」。這支軍隊將是地球最後的防線，是他們應對地面戰爭的王牌。穩妥，但被動。
第二條，賭。用它模擬「偽信標」，冒著立刻引來毀滅的風險，去博一個將敵人拒於國門之外的奇蹟。激進，但主動。
而這兩條路，都需要巨大的能量。鑰匙里的能量只夠啟動一次，無論選哪條，都意味著放棄另一條。
沒有第三個選項。
張偉攥著晶片，手心裡全是冷汗。
數字軍.————還偽信標？
是為人類留下一支能戰至最後一人的軍隊，還是賭上一把，將戰爭徹底推開？
他看著手心裡的晶片，晶片冰冷的稜角硌著他的皮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