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3章 全家桶懸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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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碎骨酒吧內幾十支槍口從櫃檯、酒桌、二層圍欄的陰影處伸出,準星全部壓在張偉身上。劣質雷射槍的預熱電容發出刺耳的滋滋聲,在大廳內交織成一張密集的死亡電網。

  賞金終端上的十億天價數字每閃爍一次,酒客們的呼吸就粗重一分。在這個被世界遺忘的廢棄空間站里,這筆錢意味著能買下十艘全新的主戰巡洋艦,或者在核心星域換取一個永恆的貴族頭銜。

  張偉站在風暴中心。

  他能感覺到幾百道熾熱的視線正在切割自己的皮膚。獨眼龍那隻紅色的機械義眼因為極度充血而發出急促的喀喀聲,那是掃描模塊在超負荷評估張偉的每一個細微動作。

  只要那一指頭摁下去。

  張偉右手的指尖貼在褲縫處。皮下的暗綠色血液在沸騰,左臂血管里的幽藍光芒正在不安地躍動。強行衝出去殺光所有人並非不可能,但血液的特殊波動會像在黑暗中點燃一顆超新星,瞬間引來大衛或者那個名為守護者的女人。

  逃無可逃。

  絕境之中,張偉卻突然笑了出來。

  他沒有去看獨眼龍腰間的槍,也沒有試圖彈開骨刃,而是伸出左手,指尖在身後的工程師艙門殘骸上輕輕敲擊。

  清脆的金屬碰撞聲在死寂的酒吧里傳得很遠。

  張偉把頭微微後仰,視線掃過那些滿面貪婪的僱傭兵和拾荒者。

  看來搖籃的清掃計劃,比預想中還要有效。

  這句話聲音平穩,沒有一絲顫抖。每一個字都咬得很死,帶著一種掌握了核心機密後的有恃無恐。

  獨眼龍的手抖了一下。

  那種因為恐懼和興奮交織而產生的生理性抽搐,讓他的大拇指在發射鈕邊緣摩擦出刺耳的聲音。

  你說什麼?

  獨眼龍扯著嘶啞的擴音器喊道。他那張鑲滿金屬牙的嘴裡噴出一股酸臭味,機械義眼的光芒在張偉臉上來回逡巡,試圖捕捉到一絲撒謊後的侷促。

  張偉並沒有直接回答。

  他向前邁出半步,腳底在滿是油污的鐵格柵地板上蹭出一道刺耳的劃痕。

  左側三點鐘方向,那台拿雷射手槍的傢伙,你的保險還沒關,能源塊已經溢出了。

  右邊二樓,那個扛著RPG的蠢貨,別把炮口對著承重柱,這地方塌了誰也拿不到那筆錢。

  張偉的話術極快。

  他正在通過血液融合後的解析能力,瘋狂拆解周圍每一個人的裝備缺陷。這些拾荒者的武器大多是東拼西湊的次品,在張偉眼中,到處都是致命的漏洞。

  周圍的槍口在這一瞬間出現了不自然的晃動。

  被點名的幾個僱傭兵下意識地去檢查自己的武器。原本鐵板一塊的殺意,在這一秒鐘裂開了一道縫隙。

  張偉順著這道縫隙,直接把心裡的沙盤推演擺在了明面上。

  你們以為這十億是買我的命?

  張偉再次笑了起來,只是這一次,他的雙眼中透出一種看透生死的淡漠。

  動動你們那被機油糊住的腦子。

  如果我這麼值錢,搖籃為什麼要在大半個星域公開發布坐標?為什麼要用這種連路邊的野狗都能看見的通緝令?

  獨眼龍的機械義眼開始頻繁調整焦距。

  那是他在進行邏輯運算的特徵。作為一個資深拾荒者,他知道這行最基本的規矩:如果一份報酬高到離譜,那說明領工資的人基本活不到發薪水的日子。

  張偉看到了獨眼龍的遲疑,立刻加碼。

  這根本不是懸賞。

  這是餌。

  搖籃組織正在清掃灰色航道的所有非法據點。他們需要一個理由,一個讓你們這些躲在陰溝里的老鼠主動開啟遠程通信、主動連接星際信號塔的理由。

  張偉指了指那台閃爍紅光的賞金終端。

  你按下去的那一秒。

  搖籃的自動收割艦就會鎖定這個空間站的引力特徵。

  這根本不是在領賞,這是在給你們的棺材板釘釘子。誰領了這筆錢,誰就是下一個被清掃的垃圾。

  這套邏輯在邏輯上並不嚴密,但在此時此刻的心理博弈中,它是無敵的。

  因為信息不對稱。

  張偉知道搖籃,知道工程師,甚至知道大衛。而這些拾荒者,只知道這個名字代表著一個不可戰勝的恐怖勢力。

  酒館裡響起了一陣壓抑的交頭接耳聲。

  幾個原本已經把手指扣在扳機上的傭兵,動作出現了明顯的遲疑。他們可以為了錢殺人,但絕對不想為了錢給一個星際組織當炮灰。

  你……你胡說八道!

  獨眼龍咆哮著,聲音里卻透出一股色厲內荏的虛弱。

  他在賭。賭張偉只是在虛張聲勢。

  他那隻機械拇指已經完全壓在了按鈕上,只要再往下沉一毫米,信號就會射向深空。

  那你按下去試試。

  張偉盯著獨眼龍那隻紅色的機械眼球。

  看看是搖籃的滅口艦隊先到,還是你那個在黑市註冊的銀行帳戶先被清零。

  或者,你可以賭一把,看看信號發射出去後,在場的這些人會不會為了獨吞這筆錢,先把你的腦袋擰下來。

  這句話成了壓死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

  酒館內原本統一針對張偉的槍口,開始發生了微妙的偏移。

  幾個原本站在獨眼龍身後的拾荒者,眼神里透出的不再是貪婪,而是懷疑和戒備。他們看向獨眼龍脊背的目光,變得比看向張偉還要陰冷。

  在這個無法無天的地方,內訌是比外敵更致命的病毒。

  獨眼龍的額頭上滲出一層細密的汗珠。

  他感覺到背後有幾道槍口已經有意無意地對準了他的後心。

  這種隨時會被同伴撕碎的壓力,讓他在一瞬間從獵人變成了賭桌上患得患失的賭徒。

  退一步,還能拿半塊能源核心。

  進一步,可能是十億,也可能是全家桶一樣的滅頂之災。

  就在僵局即將崩塌的瞬間。

  咚!

  一聲沉悶的巨響從酒吧最深處傳來。

  那是沉重的金屬物體撞擊木質吧檯的聲音。力道大得驚人,連張偉腳下的地板都隨之顫動了一下。

  所有人的動作都僵住了。

  一個龐大的黑影從昏暗的霓虹燈後方緩緩挪了出來。

  那是一個外形極其詭異的怪物。它的上半身是一個巨大的金屬酒桶,各種鏽跡斑斑的儀錶盤像補丁一樣打在鐵殼上,發出齒輪咬合的摩擦聲。

  而它的下半身,則是六條粗壯的、覆蓋著深灰色粘液的八爪魚觸鬚。

  觸鬚在鐵格柵地板上蠕動,發出粘膩的吸吮聲。

  每一條觸鬚都比成年人的腰還要粗,上面布滿了閃爍藍色微光的倒鉤。

  碎骨酒吧的老闆,老K。

  老K的一條觸鬚卷著一根三米長的合金棍,重重地敲在了吧檯上。

  吵。

  老K的聲音是從酒桶內部的擴音器里傳出來的,帶著一種由於零件摩擦而產生的金屬質感。

  他那顆縮在鐵殼縫隙里的眼球轉動了一下,看向獨眼龍,又看向張偉。

  在這裡,我的規矩才是規矩。

  老K的觸鬚在大廳中央橫掃一圈,帶起一陣腐爛的機油味。

  賞金是你們的事。

  但碎骨酒吧不接搖籃的生意。

  老K看向張偉,觸鬚末端猛地指向大廳的時鐘。

  一小時。

  從現在開始,酒吧是一小時的中立區。誰在這裡開火,我就把他塞進發酵槽里當燃料。

  這一小時裡,你,是我的客人。

  老K的觸鬚重新收回。

  但一小時後。

  他那顆眼球里透出一股殘酷的戲謔。

  你是死是活,是變成金幣還是變成屍體,各憑本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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