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不狠真立不住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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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張偉沒有動。

  「怎麼?耳朵聾了?」

  他向前一步,一股血腥味混雜著汗臭撲面而來,「老子讓你滾過去,沒聽見?」

  張偉看著豹哥,又掃過地窖里那些臉。

  麻木,猙獰。

  他想起村外那個被刺刀挑起的老人,想起難民潮里死攥著半個沒啃完燒餅的孩童。

  這些人的眼神,和小本子有什麼兩樣?

  都是拿著槍,對著更弱者。

  在國破家亡的時候,把槍口對準了自己的同胞。

  殺他們,是髒了手。

  不殺,是髒了心。

  一股火從胃裡燒到喉嚨。

  潰兵。

  國賊。

  該殺。

  這三個詞在他腦中炸開。

  張偉手掌握緊了冰冷的漢陽造。

  殺意,前所未有的清晰。

  地窖里。

  所有人都像是被施了定身法,怔怔地看著張偉。

  「這小子被炮彈炸傻了吧!」

  「弄死他!豹哥,別跟他廢話了!」

  「宰了他,那張圖明顯就是假的!」

  豹哥眼裡全是殘忍的戲謔。他猛地直起身,揮手下令。

  「給我剁碎了他!」

  離張偉最近的兩個大漢,獰笑著舉起了手裡的砍刀。

  就在他們動的一瞬間。

  張偉也動了。

  他沒有後退。

  在刀鋒亮起時,他身體壓得更低,左腳前踏,幾乎是貼著地面滑了半步。

  這個動作幅度極小,卻正好卡在兩把刀交錯的死角。

  右邊那把刀的風颳過他的耳廓,左邊的刀尖擦著他的衣角劈進地面。

  他的人,已經撞進兩人中間的空門,出現在豹哥面前。

  兩人之間的距離,不足半米。

  豹哥的狂笑還僵在臉上,獨眼裡充滿了驚愕。他完全沒看清張偉是怎麼過來的。

  他下意識地去摸腰間的駁殼槍。

  晚了。

  張偉的身體微微下沉,右腳在滿是污泥的地面上重重一踏,

  一股凝練的力量,順著脊椎,瞬間貫穿到了右肩。

  整勁。

  他沒有用槍,甚至沒有用拳。

  他用肩膀,狠狠地撞向豹哥的胸口。

  「砰!」

  一聲悶響。

  豹哥的身體瞬間弓成一隻蝦米,雙腳離地半寸,整個人不受控制地向後滑出幾步,重重撞在石壁上。

  他靠著牆,想站直,身體卻軟了下去。

  嘴張開,一股暗紅色的血沫混著氣泡湧出來,眼裡全是茫然和不解。

  他低頭看自己的胸口,然後徹底沒了聲息。

  秒殺。

  整個地窖,所有人的動作都定格了。

  舉著刀的,端著槍的,臉上還帶著獰笑的……

  所有人都變成了木雕。

  他們看著滑落在牆角的豹哥,又緩緩地,用一種見了鬼的恐懼,把視線移回到張偉身上。

  張偉站在原地,胸口微微起伏。

  他的臉上,濺上了幾點溫熱的血,但他毫不在意。

  那股暴戾的殺意,在他胸中翻騰,卻被一抹冰冷的理智死死壓住。

  「媽的……」

  指揮中心裡,秦龍軍一拳砸在桌子上,半是讚賞半是震驚,「這小子,是塊天生的滾刀肉!」

  李援朝沒有說話,但他眉頭卻緊緊鎖了起來。

  他盯著屏幕上張偉那濺著血的冰冷側臉,

  沉聲道:「白海洋,立刻評估,這群潰兵成為『資產』還是『負債』的可能性。

  另外,連接心理評估小組,我要張偉這次行動後的完整心理側寫。

  他……殺得太順了。」

  地窖里,一個離豹哥屍體最近的潰兵,最先反應過來。

  他看著豹哥胸口那個深陷下去的恐怖凹陷,兩腿一軟。

  「啊!」

  他發出一聲悽厲的尖叫,手裡的漢陽造「哐當」一聲掉在地上。

  這聲尖叫,像是一個信號。

  連鎖反應開始之後是極度的恐慌。

  「豹哥……豹哥死了!」

  不知是誰喊了一句,地窖里瞬間炸了鍋。

  幾個人下意識地舉起槍,但更多的人是在往後退,想遠離張偉這個煞神。

  「都他媽別動!」

  豹哥的一個心腹紅著眼,舉槍對準張偉,「兄弟們,他再能打也只有一個人!併肩子上,剁了他給豹哥報仇!」

  他話音未落。

  張偉再動。

  他甚至沒用槍,身體如鬼魅般前沖,在那人扣動扳機前,一記手刀精準地劈在他的喉結上。最新劇情:,點擊追更。

  「咔嚓」一聲脆響。

  那人雙眼圓瞪,捂著脖子嗬嗬作響,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張偉撿起他掉落的駁殼槍,冰冷的槍口緩緩掃過全場。

  「還有誰,想給你們豹哥報仇?」

  「哐當」,有人手裡的槍掉了。

  緊接著,一個潰兵轉身就往樓梯上跑,想逃。

  張偉抬手就是一槍,子彈打在那人小腿上。

  慘叫聲在地窖里迴蕩。

  張偉沒看他,槍口緩緩掃過剩下的人。

  「下一個,誰想走?」

  地窖里的沉寂過了幾秒,

  才有人第一個跪下。

  才有人第一個跪下。

  然後是第二個,第三個。

  猴子連滾帶爬地撲過來,抱著張偉的大腿,哭嚎道:「爺!爺饒命……」

  張偉垂下眼皮,看著腳下這個磕頭如搗蒜的猴子。

  「你們的計劃,繼續。」

  猴子愣住了,抬起滿是泥土和鼻涕的臉,一時沒反應過來。

  「啊?」

  「我說,」

  張偉的聲音不帶一絲溫度,「去蕭公館的計劃,繼續。」

  猴子猛地打了個哆嗦,瞬間明白了。

  這是活命的機會!

  「是是是!」

  他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語速飛快,「爺,計劃能繼續!豹哥之前,花了兩根小黃魚,

  買通了公館的一個守衛,

  姓王。

  那守衛答應,今晚子時,他會從灶房的角門接應我們進去。」

  「豹哥死了,他還會認帳嗎?」張偉問出了關鍵。

  「認不認……不好說。」

  猴子臉上全是冷汗,「那個姓王的,只認豹哥。

  我們這樣過去,他怕是會直接喊人。」

  他眼珠子一轉,「但那傢伙貪得要死。現在又是逃難缺錢的時候,

  要是……要是錢給得足夠多,多到他覺得值得冒這個險,或許……或許能成。

  小的見過他,能搭上話,但不敢打包票。」

  張偉從懷裡摸出兩根小黃魚,丟在猴子面前。

  金燦燦的光芒,在昏暗的地窖里,刺痛了所有人的眼睛。

  猴子看著地上的金條,狠狠地咽了口唾沫,再抬頭看張偉時,已經只剩下徹頭徹尾的敬畏。

  「從現在起,」

  張偉一字一句地說道,「你就是豹哥。有意見嗎?」

  他環視著那群跪在地上的潰兵。

  沒有人敢抬頭,更沒有人敢說話。

  猴子哆嗦著,把兩根金條死死攥進懷裡,那冰冷的金屬似乎給了他一點膽氣。


  他抬頭看著張偉,眼神里是純粹的貪婪。

  「爺……您說,怎麼辦,我就怎麼辦。」

  他聲音發顫,但無比清晰,「這條命,從現在起就是您的。您讓我往東,我絕不敢看西邊一眼。」

  張偉沒再理他,只是找了個相對乾淨的角落坐下,閉上了眼睛。

  他需要平復心情。

  也需要讓這群驚弓之鳥,慢慢消化這血腥的現實。

  ……

  夜,深了。

  金城的防空警報,在入夜後再也沒有響起。但零星的槍炮聲,卻從未停歇。

  子時,月黑風高。

  猴子領著十幾個挑出來的精幹,簇擁著張偉,在殘垣斷壁間穿行。

  蕭公館,坐落在城西的一片高地上,戒備森嚴。

  即便是黑夜,正門和圍牆上,依舊能看到巡邏哨兵的身影。

  猴子領著他們,繞到了公館最不起眼的後牆。

  這裡緊挨著一片荒廢的菜地,惡臭熏天。

  牆角下,有一個僅容一人彎腰通過的低矮小門,通常是用來傾倒廚房垃圾的。

  猴子學著貓頭鷹,低沉地叫了三聲。

  過了許久,那扇小木門,才「吱呀」一聲,開了一道縫。

  一個留著山羊鬍的中年男人,探出頭來,緊張地四下張望。

  「是……是你們?」

  他看清了猴子,又看到他身後黑壓壓的一群人,嚇得就要關門。

  猴子眼疾手快,一把抵住門,將一根小黃魚從門縫裡塞了進去。

  「兄弟,別怕。豹哥……豹哥臨時有事來不了,這位也是爺,豹哥的兄弟。這是定金,事成之後,還有三根!」

  中年男人的手,飛快地將金條攥住,猶豫了片刻,終於還是把門拉開了。

  「快!快進來!動作輕點!要是驚動了巡邏隊,我們都得死!」

  他壓低了嗓子,催促著。

  張偉第一個彎腰鑽了進去,猴子等人緊隨其後。

  一股濃烈的泔水味,撲面而來。

  沉重的木門在他們身後緩緩合上,發出一聲輕微的悶響,將外面的世界,徹底隔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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