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六章 礦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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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87章 礦坑

  趙犰一邊朝村子走去,一邊在腦海中回憶昨夜韓虛所授的內容。

  當時韓虛告訴他,追蹤那些鬼祟的法子叫作「叫魂」。

  趙仇初聽時頗為訝異,叫魂這法子並不稀奇,在他記憶里,老悶頭就曾在村里叫過好幾回魂,連他自己當初也是被老悶頭叫魂給喚回來的。

  韓虛隨即解釋,他所說的並非尋常的叫魂,而是一種反向呼喚的手段。

  但凡行動必會留下痕跡:走過路面會留下腳印,高聲呼喊會傳來聲響,修行運轉則會擾動靈,這是無論如何也避免不了的,縱使專修隱匿之道,也不可能將自身存在徹底抹除。

  只不過三魂七魄不同於血肉之軀,人留下的是腳印,魂魄留下的卻是絲絲縷縷的「痕跡」。

  這痕跡源於魂魄之中的「情緒」與「記憶」。一旦化作鬼祟,臨死前心頭梗著的那一口氣便會不斷滋長,餓死之人化為餓鬼,怨死之人化為怨鬼。事後若修習嚎荒野,固然能將這股氣逐漸轉化為尋常道行,但那也需要經年累月的修行方能成就。

  譬如韓虛自己,登階日久,身上那些雜駁的情緒早已消化得差不多了。

  大山城裡的嚎荒野修者,定然沒有這般能耐。

  所以趙仇需得找到他們當初作祟的現場,循著魂魄殘留的痕跡,以此為基礎施行叫魂。

  魂體雖無法直接喚來,痕跡卻會顯現,屆時趙仇便可依著這痕跡一路追索下去。

  當然,這法子用起來也是困難重重:且不說痕跡本就難以捕捉,即便追到了,也可能因目標四處遊蕩而中途丟失線索。

  終歸只是個權宜之計。

  趙仇尚不知這法子是否管用,但總得試一試。

  不過距離約定好的下午還有些時辰,他便打算先處理自己的事。

  走了一段路,趙執很快回到村子,踏進鐵廠院內。

  這時他才發覺,廠子裡竟堆了不少新到的貨物,大多質地精良,顯然是剛運來的。

  他還看見一些衣著體面的人,看樣子該是城裡鐵佛廠派來的。

  鐵佛廠送貨來了。

  原先的主任、如今的副廠長正在大院裡邊陪這些外來客人說話,他興高采烈地比劃著名整座廠房,說得唾沫橫飛。

  趙仇離得遠,聽不真切,只零星飄來幾句:「————各位別瞧咱廠子小,地方可寬敞得很,您幾位看那山沒?山底下往外一展,全是空地——

  「————咱們村里人老實肯干,個個勤快————」

  這不一開口就在畫大餅麼?

  趙犰嘴角輕輕一扯。

  很快,副廠長給這群外來技術員「畫」完了餅,這才注意到一直站在旁邊的趙執。

  他一路小跑湊到近前:「小九啊,你是來取那朵蓮花的?」

  「是啊。」趙犰瞥了眼空場,「這兩天廠里怎麼樣?」

  「好!好極了!」

  副廠長的眼睛都笑得眯成了縫。

  這兩天他可真是人生得意。

  當然,副廠長也很清楚,自己這些天的得意完全是撿來的一基本全託了趙仇的福。

  他確實想不明白,這不到一個月里,自己從小看著長大的小伙子怎會發生如此天翻地覆的變化口這種事他也沒深問,只是在對待趙仇的態度上,比從前更添了幾分謙恭。

  「小九啊,你要的那東西,廠里幾個熟手給你造好了,就擱我辦公室里,跟我去取一下?」

  「好。」

  兩人穿過忙碌的工人,進了副廠長的辦公室。開門後,副廠長從旁邊書架上取來一朵足有巴掌大的蓮花。

  那蓮花瞧著只是金屬簡單拼湊而成,可當陽光落在上頭,整朵花竟泛起一層淡淡的七彩霞光。

  「你給的這方子真神了,我們按比例調好金屬,出爐之後竟能聽見這蓮花唱歌,可真厲害嘞!

  」

  說罷,副廠長壓低嗓音:「小九啊,這蓮花是幹啥用的?」

  「這東西要緊得很。」趙犰也壓低聲音,「千萬不能讓鐵佛廠發現你們在做這個。」

  副廠長一聽,頓時明白了。


  怕是鐵佛廠里的配方!

  保不準是護法金剛的某個關鍵部件!

  這可了不得!

  副廠長鄭重地點了點頭。

  「叔,您在這兒等會兒,我去試個東西,一會兒就回。」

  趙仇又叮囑一聲,便快步離開了辦公室。

  他沿路直奔後山,不多時便到了林間一處。

  撥開掩映的草葉,六臂修羅的身軀從草葉下顯露出來。

  這些天六臂修羅一直聽從趙仇的吩咐,靜候在此。

  見趙犰到來,它原本黯淡的眼眸重新亮起微光。

  趙仇徑直繞到它背後,掀開後殼,露出那個塞滿線路的空倉。

  他小心翼翼地將蓮花托起,朝空倉中放入。

  隨著他的動作,倉內線路竟如活物般向兩旁退讓,讓出一條通路。

  趙犰鬆手,整朵蓮花便飄浮在空倉中,向外透出七色微光。

  這一瞬,趙仇仿佛聽見了一聲心跳。

  「咚————」

  「咚咚————」

  那聲音分明是從眼前六臂修羅體內傳來的。

  合上蓋子,趙仇從鐵像身上滑下。

  他左右環顧,並未發現六臂修羅有什麼明顯變化。

  按鐵錘大師所說,這東西相當於移動能源倉,也兼帶維修之能;眼下六臂修羅並未受傷,自然看不出修復效果。

  正思忖間,趙犰忽地瞥見鐵像腳部。

  上一回六臂修羅踩斷護法金剛,腳殼處還留著些磨損痕跡。

  而此時,外殼上的凹痕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消退,仿佛被無形之力從內部頂起、撫平。

  真有用!

  趙仇心頭不由一喜。

  有效就是好東西。

  看樣子得讓副廠長再造一些了。

  之後護法金剛也能用到。

  趙仇又回去找了鐵佛廠的副廠長,本想花些銀元請他再造一批,可副廠長哪裡肯收他的錢?

  副廠長直接回絕了趙執遞來的銀元,並保證這批東西半月之內就能完工。

  辦妥這事,趙仇便快步朝城區趕去。

  回到城裡時,時辰也正好差不多了。

  他先回了趟公寓,匆匆吃了口周桃做的飯,隨後便與徐禾一同前往夜場。

  白天的「不醉客」並不營業,唯有幾名安保守在門口,高隊長和王隊長也在其中,只是白日裡這兩位顯然鬆懈許多。

  兩人各在門邊擱了張馬扎,正捧著飯盒埋頭吃著。

  他們平日薪餉不低,加之身為修武者,餐食里總少不了肉。

  一人啃著整雞,一人嚼著把子肉,吃得滿嘴油香。

  一見趙仇到來,兩人立刻站起身:「大師!您來了!」

  王隊長臉上堆起熱切的笑容:「大少爺正等著二位呢!」

  他抬手一招,不遠處便駛來一輛護法金剛拉著的車廂。

  登上車廂,裡頭候著的卻並非沈公子,而是一位面容僵硬、神情古板的老人。

  老人瞪著那雙渾濁的眼睛,將趙仇與徐禾打量一番,擠出一個禮節性的微笑:「兩位大師好,我是沈少爺的貼身侍衛,接下來由我陪同二位。二位是想去停屍房,瞧瞧我那夥計的屍身吧。」

  見趙犰點頭,老人便掀開窗簾,朝護法金剛吩咐一聲。鐵像當即邁開步子,在寬闊的街道上加速向西行去。

  有護法金剛拉車,不多時他們便抵達一家醫院。

  趙仇下車,凝望著眼前的建築。

  這醫院他曾來過。

  初到大山城時,來的便是這一家。

  時隔半月,再度踏足此地,卻已物是人非。

  上回在這兒,還見過那個「推銷氣功健身」的年輕人,今日卻不見蹤影。

  許是挨了自己一頓打後,不再來這兒「做生意」了。

  收斂心思,趙仇跟著那面容冷峻的老者步入醫院。老者尋到醫生低語幾句,醫生便立刻引著他們朝地下走去。


  緊隨其後,沒過多久,兩人也抵達了醫院的地下。

  長廊幽深,燈光昏黃,地下室的走道里寒氣瀰漫,令人頗感不適。

  不過這裡畢竟是正規醫院,地下一層的走廊中仍有不少工作人員往來,行走其間,倒也不至於顯得過分陰森。

  很快,他們來到一處相對陰冷的房間門前。醫生推開大門,趙仇朝內望去。

  裡面整齊地躺著不少屍體,大多面容安詳,顯然經過入驗師的精心修整。

  醫院的太平間並非尋常人能「入住」的,大山城裡不少死者都被直接拋在城邊的溝渠中,能在此處安息的,多少都有一份體面的工作。

  老人指向牆角那具屍體,道:「那便是我那夥計了。他已過世幾日,署局至今未查出端倪,便一直未能下葬,還望大師幫忙瞧瞧。」

  趙犰點頭,走到那具屍體旁。

  這是個中年人,樣貌普通,扔進人堆里恐怕都難以辨認,唯獨皮膚略顯黝黑,似是常年經受日曬。

  他的面容已歸於沉寂,可趙犰仍能看見他嘴角處有明顯的破裂痕跡。

  仿佛曾被撕咬過,後又被人細心修補。

  見老者正注視著自己,趙猶整了整衣衫,準備開始叫魂。

  他隨即察覺到一個問題。

  說是叫魂簡單,可他之前從來沒叫過。

  他只是見過老悶頭做過這事。

  自己現在直接叫能行嗎?

  還是需要做些什麼準備?

  算了算了,沒吃過豬肉也見過豬跑,能不能成先試試再說。

  這反向叫魂叫的並非是附體者本身,而是死者,於是趙猶便對那老頭開口問了一下這位死者的喜好和他的名字。

  老頭想了想:「同事叫張狗,村里來的,真沒啥太大的喜好,也不貪財,也不好色,唯獨喜歡吃那種大塊的上好牛肉。」

  趙就讓這老頭去準備兩塊烤牛肉過來。

  這行為雖然神神叨叨的,但老頭反倒覺得正常。

  他很快就離開了太平間,沒讓兩人等多長時間,便拿了兩塊剛烤好的牛肉過來。

  趙仇又要了副手套,把牛肉抓在手中,一邊向外扇著香味,一邊運起了師子吼的法門。

  他聲音不大,嗓門低沉,按照記憶當中老悶頭喊的那些話,徐徐開口道:「張狗娃張狗娃,肉湯濃牛肉香,何不隨我品一遭?」

  趙仇念出第一遍時,並無任何事情發生。

  趙仇念出第二遍時,空氣中浮現出了一股烤肉的味道。

  趙犰念第三遍的時候,眼前的死屍口中飄出了一股淡淡的白煙。

  這白煙分成了兩道,一道緩緩朝著趙仇手中的牛肉方向飄去,而另一道則是慢慢朝外飄去。

  趙仇立刻就跟著向外飄蕩的那一道白煙走了上去。

  三人一路尾隨著白煙向外行,路上碰到的病人和工作人員都用驚愕的目光看著他們仨,而當他們發現這三人前面還跟著一朵像極了靈魂的東西,之後更是被嚇得瑟瑟發抖。

  醫院地下室鑽出來三個人,前面還跟著一個魂,你說這多嚇人!

  三人就一路跟到了大街,可見到陽光之後,這一朵白氣卻明顯沒了精神,趙犰只能把外衣摘下來,給眼前白煙遮掩。

  一行三人的動作實在是奇怪,索性當他們上了車之後,路上行人也不帶看他們。

  車上的三人拿這魂魄當做導向,老頭坐在前排,給護法金剛指路。

  金剛腳程飛快,很快就在這魂魄的指引之下離開了大山城主要城區,開始朝著偏遠地區行去。

  老頭從車窗當中伸出頭,皺著眉朝外看了一眼。

  「不在城裡————這條路是去後山的方向?」

  大山城之所以叫大山城,主要就是因為這城區後面連著一座大山。

  大山城人總喜歡叫這山後山,但其實這山本名是「連淵」,也就是趙猶他們村子旁邊的那一座山。

  現在這條路其實也是在往趙仇家村口那邊走。

  趙仇心頭也生出疑惑。

  按這個速度,恐怕過不了多長時間,他們就能到村子裡面了。


  鬼,難不成在村子裡?

  只不過臨到村口之前,鬼魂突然改了一個方向,護法金剛也拉著他們走向了一條小道。

  很快,他們就到達了此行的目的地。

  是一處空曠的地帶,位於趙犰他們村子之前,幾座山峰之間。

  一條雖然寬闊,卻在周遭生了不少雜草的長路梗在森林中,顯然此地已荒廢多時。

  而在轉口進入這條道路的林草旁邊,則立了幾個告示牌。

  告示牌上歪歪扭扭寫著「危險」,七豎八貼在了路口。

  護法金剛並沒有進入道路深處,可他們手中護著的魂卻呲溜一下鑽了進去。

  三人下了車,看著眼前這條幽深的道,都沒有立刻進入其中。

  老頭上下仔細打量一下這入口,眉頭皺了起來:「這是什麼地方?」

  「這裡————應該是大山城的廢礦場。」

  這次是趙仇想起來了。

  在趙仇小的時候,趙八斤曾經和趙仇他們說過他們村子的事。

  村子的建立離不開人,而人要活著,總得吃飯。

  要麼耕田種地,要麼捕魚為生。

  水和地,一樣都少不得。

  他們這村子背靠大山,山上雖有野獸可獵,也有一條溪流蜿蜒而下,可這些終究養不活一村人。

  他們村子並非尋常的農戶村落,而是個礦村。

  趙八斤年輕時,村里還沒有鐵廠,卻有一座礦場。趙八斤自己便是礦工,替城裡的老爺們下井挖礦。

  後來不知出了什麼變故,礦上的人鬧起暴動,一路打進了大山城。

  當時趙八斤正好生病,沒有趕上這事,所以具體情況他也不太清楚。

  打著打著,大山城便換了主;打著打著,鐵佛廠就立了起來。

  待鐵佛廠建成,礦場漸漸沒了工人,城裡來人拉上橫條,將入口封死。

  這條路日漸荒棄,道旁的屋舍也逐一廢敗。

  枝椏蔓生,遮沒了小徑,終使它成了村中老人口中「去不得」的地方。

  此刻趙犰拾起記憶的碎片,腦海中不由浮現今大少爺說過的話:

  那時今大少爺說,大老爺原是個礦工,正是在礦洞深處尋得了鐵佛廠安身立命的根本,這才帶著手下殺進那已異化的鑄海寺。

  難不成————指的就是這座礦場?

  趙仇總覺得背後似有一根無形的線隱隱牽動著。

  仿佛這大山城底下,還藏著什麼不見光的陰影。

  眼見老頭伸手要去撥開枝權、往那蜿蜒小徑里探,趙犰立刻壓低聲音提醒:「這兒恐怕不太平,那鬼祟說不定和城裡某些人有牽扯,不再做些準備?」

  老頭指尖倏地僵住。

  這話說的————

  目的地就在眼前,既是為少爺辦事,我自然該一該回去先稟報少爺。

  老頭並非貪生怕死,少爺早給了買命錢,他這條命本就是預備豁出去的。

  可怎麼說呢?

  不怕死,不代表要白白送死。

  命只一條,若真想報效少爺,總該用在刀刃上。

  「那好,咱們先回城,我仔細向少爺稟明情形。」

  大百貨區,一家高檔飯店裡,沈昊聽完老者的敘述,一時也失了動筷的興致。

  他單手托腮,用指節輕輕叩著額角:「老礦井啊————我先前查過那地方,確實偶爾有鐵佛廠的人出沒。這麼說,是鐵佛廠的人來找我麻煩了。」

  趙犰沒有接話。

  只看城裡林立的大百貨小百貨,鐵佛廠會對沈公子下手,倒也不難理解。

  虛假的商戰才需精打細算,真正的商戰,無非是想方設法把對頭弄死。

  只是不清楚,這是三家之中哪一家動的手。

  沈昊思忖片刻,抬眼看向趙仇:「先生,我手底下這些人,確實沒有擅長驅邪降魔的,這事恐怕還得勞煩您。」

  ——

  「就我們倆去?」趙猶其實不太想接這活兒,洞裡只怕兇險。


  「自然不會讓二位白走一趟。」沈昊道,「雖說沒有驅邪的能人,但我這兒倒有些寶貝,對付邪祟頗有效用。我這就讓屬下去取來。況且,若二位願意走這一遭————」

  他沉吟少許,側身向身旁屬下低語了幾句。

  那屬下聽罷,臉上掠過一絲訝色,卻還是點點頭,轉身退了出去。

  沒過多久,屬下便提了一隻特製的小木箱回來。

  箱子不大,木質細密,四周雕著紋路,金光熠熠,甚是精巧。

  沈昊將箱蓋打開,裡面靜靜躺著一枚金元寶。

  元寶表面覆著一層淡淡的金色紋路,在燈下泛著朦朧微光。

  「這是?」

  沈昊並未答話,只將金元寶取出,置於桌面,順著頂端向下一划。

  元寶划過之處,競里啪啦蹦出一大堆金元帥!

  仿佛這元寶劃開了一道寶庫的缺口,讓其中的金幣傾瀉而出。

  「這是我家傳的一件寶貝,屬老派的聚財手段,大約每三十日可用這金元寶劃出一道三尺三長的痕,痕中自會湧出金元帥。若先生能替我辦成此事,這寶貝便歸先生了。」

  三尺三————

  一尺合三十三厘米,三尺三便是一米————

  一米長的金元帥得有多少?

  趙仇只覺得腦子有點算不過來了。

  無論如何,每月這一划,決計不是小數目。

  趙仇確確實實心動了。

  「————去不去,總得先瞧瞧東西如何。」

  可他嘴上還是壓了下來。

  單憑他和徐禾兩人進去,終究太險;若沈公子的寶貝不頂用,他斷不會貿然前往。

  「那不如先用飯,飯後再細談。」

  沈公子又吩咐了手下兩句,手下當即離去。

  桌邊幾人這才開始品嘗菜餚。

  這家館子做的是南方菜系,不少菜品精巧細緻,趙犰吃著尚可,徐禾卻顯然有些不適應。

  沒過多久飯便用畢,徐禾明顯還沒吃飽。

  她沒好意思多要,在這硬頂。

  剛才離席的下人也帶著東西回來了。

  來的一共是三個人,抱了三件寶貝。

  第一件是個玉如意,據說是這玩意,據說拿著就能大幅度降低鬼祟對自己造成的傷害。

  第二件是個金剛杵,明顯是專門殺鬼的玩意,趙仇能夠感覺到影子裡面的二哥很害怕這件寶貝。

  至於最後一件,是一對金剛環。

  其大小相當誇張,正常男人拎在手裡就和拿兩個車輪一樣。

  「這寶貝是位習武的佛陀鑄造的,拿著這寶貝者,其肉身威力越強,能夠施展的驅邪威力也越大。」

  趙犰盯著需要兩個下人才能抬得起來的金輪子,腦子裡面忽然浮現出了一個高大的身影。

  這兩個輪子如果交給六臂修羅來用的話————

  效果會不會好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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