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一章 我肯定沒看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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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吳志臉色來回變換了好幾下。

  旁邊小孩瞥他一眼,很是嫌棄地踹了下他小腿,隨後便跑開了。

  今吳志:「……」

  他只覺得一股血從心口直衝腦門。

  氣啊!簡直快氣炸了!

  可即便再惱,他也清楚這惱人的小鬼惹不起。

  鐵佛廠的大筆訂單都攥在這小鬼爺爺手裡!

  他只能將這小孩暗暗記恨在心,咬牙切齒地盤算日後定要尋個機會弄死這小鬼,這才將怒火轉向正與護法金剛纏鬥的那幾人身上。

  這幾人也著實可恨!

  他小心瞟了眼那孩子,發覺對方並無真心要救那幾人的意思,眼珠一轉,嘴角不由微微一咧。

  隨後,他便從懷中掏出那片金屬蓮花瓣。

  「開一台六臂修羅出來!」

  話音沒入花瓣,立時化為一列文字隱去。片刻,花瓣上浮現另一行字:

  「廠內六臂修羅共計三台,對付小賊不易出動。」

  今吳志冷笑:

  「這麼多人瞧著,不如就當個宣傳,讓他們見識見識鐵佛廠的本事!」

  這一次,花瓣靜默片刻:

  「是。」

  今吳志收起花瓣,冷冷盯著眼前三人。

  拉貨的護法金剛你們還能應付,正面軍用的傢伙倒要看看你們有幾隻手能擋!

  正與護法金剛周旋的趙犰並不知旁邊發生何事,他只飛快掃了眼周圍這些大鐵疙瘩。

  徐禾的手段他已看明白。

  護法金剛脖頸處該是有類似動力樞紐的軟管結構,只需一槍扎進去,它自會倒地。

  說來簡單,做起來卻半點不易。

  頭一樁,這般招式確非長槍不可,其他兵刃都太短。

  其次便是護法金剛頸間那道縫隙……

  比預想的還要窄上許多!

  偏這鐵傢伙還是在動著的。

  徐禾看似隨手刺出的一槍,實際功底卻高得驚人!

  只覺出腳下微震,趙犰當即側身閃避,只覺勁風颳面,刺得生疼。

  一尊護法金剛正從旁掄拳砸來。

  躲開攻勢的趙犰抬腿便朝它腦袋踹去,金石交擊聲中,護法金剛踉蹌倒退數步,卻未倒下。

  趙犰嘖了一聲。

  不行,道行還是差了不少。

  踹不動啊!

  這玩意兒鋼身鐵骨,師子吼對它也沒什麼效果。

  趙犰很頭疼。

  他是真的缺一門能提升正面作戰的本領,眼下也就欺負欺負混混還行,真碰上這種大傢伙,根本破不了防!

  這念頭剛閃過,趙犰沒留意背後的趙肆。

  只見一尊鐵像竟繞到了他們身後,對準趙肆直衝過去!

  等趙犰回過神時,鐵像已奔至趙肆面前,高高揚起拳頭。

  「四哥!」

  趙犰低呼一聲,急忙要上前幫忙。趙肆被這突如其來的鐵像嚇了一跳,胸肺猛地一脹,他緊閉雙眼,雙拳齊出,迎著鐵像狠狠砸了過去。

  「哼!哈!」

  兩聲短促呼吸間,趙肆的拳頭已與鐵像撞在一處。

  血肉橫飛的場面並未出現,趙肆雖被打退數步,那鐵像卻也硬生生頓住了。

  這突如其來的一幕,不僅讓趙犰愣住,也看呆了周遭圍觀的人。

  尤其是那位穿軍裝的。

  耳畔傳來哼哈兩聲時,他眼神陡然銳利,眸子死死鎖在了趙肆身上。

  趙犰扶住倒退的趙肆,低頭看他雙手。

  只是破了層皮,流了點血,不過是皮外傷。

  哼哈炁?握骨術!

  趙犰腦海中浮現出這兩項本領的名字。

  一門是廣九流門前將的手段,一門是上九流經百戰的本事,學起來不算難,可出身卻相當金貴。

  自己四哥被抓的這些天,恐怕別的沒幹,光顧著鑽研這個了。


  趙肆活動了兩下拳頭,臉上先是不敢置信,隨即轉為興奮。

  他是真沒想到,自己竟能和這大傢伙硬碰一下。

  九弟教的本事真厲害!

  趙犰拉著趙肆後撤,徐禾又從旁刺出一槍,將剛才被趙肆打停的鐵疙瘩一下戳倒在地。

  短短一會兒工夫,徐禾已撂倒了三尊。

  照這速度下去,他們說不定真能從鐵佛廠正面殺出去!

  然而也就在這一刻,

  一股莫名的危機感驀地從趙犰心底冒起。

  趙犰猛然側頭。

  鐵佛廠路面的盡頭,一尊高聳巍峨的巨人正緩步朝他們行來。

  與其他沾滿油污的護法金剛不同,這尊巨人的頭顱是精心雕琢的鐵佛面,身側伸出六條堅實的胳膊,每一條皆握著一柄武器:

  劍、刀、索、杵、球、輪。

  它腦袋不動,雙腿前邁,身軀卻如自在般旋轉,六把武器在旋風中捲起凜冽氣浪,威嚴肅穆。

  當這大傢伙現身時,周圍的護法金剛竟齊齊停下動作,小跑著向兩旁讓開。

  光是瞧上一眼,趙犰腦門上的汗就下來了。

  這他媽是個什麼玩意兒?!

  鐵佛廠還有這種傢伙?

  徐禾見它逼近,眼神卻倏地亮了起來。

  她低喝一聲,將槍身下壓。

  眼看那巨物已到面前,徐禾猛地抬槍上挑!

  「啪!」

  徐禾被打得連退數步,那六臂鐵像的旋轉也隨之停頓。

  她手中的長槍從中彎折,虎口也已裂開。

  徐禾死死盯著眼前六臂的龐然大物,趙犰也順著她的目光望去。

  鐵像脖頸處,留下一道淺淺的印子。

  徐禾這一槍本是朝著鐵像脖頸的要害刺去,卻未能擊破那處的防護。

  這該是護法金剛的升級型號,專門加固了弱點部位。

  趙肆原本正抱頭鼠竄,一見這大傢伙,也愣在了原地。

  他拍了拍趙犰,又看向已沁出一身汗的徐禾,咬了咬牙:

  「九弟,你和這位壯士先走,他們要抓的是我!」

  「他媽的,來都來了。」

  趙犰瞥了眼退路,發現護法金剛已將那頭徹底堵死,半點逃脫的空隙都沒了。

  「老師,還行嗎?」

  徐禾穩了穩發顫的手心,又看了一眼彎折的長槍:

  「我本人倒沒啥事,可槍……」

  沒了兵器,徐禾總不能徒手去拆這鐵坨子。

  六臂的護法金剛一入場,天平仿佛瞬間無限倒向鐵佛廠。

  現在還有什麼辦法?

  自己還有什麼能耐可用?

  若是施展神看戲,又能模仿什麼?

  究竟什麼東西,才是這種大鐵疙瘩的克星?

  見那六臂金剛越逼越近,趙犰的思緒反倒在這一刻變得異常清明。

  護法金剛是靠哪幾種道行製成的?

  佛前蓮和鍛山巒。

  若鍛山巒賦予它鋼筋鐵骨的外殼,佛前蓮便是驅動這鐵像自如行動的內核。

  其內部恐怕更接近不入凡中那些蘊有靈性的法器,因而才能在無人操控下自主攻襲。

  那麼,若遇上師子吼這般本就源自佛前蓮的法門,它是否會受影響?

  趙犰心念電轉,立時有了決斷。

  他調動炁息,將韻律壓至喉間。

  雖未在不入凡中親眼見過鑄海寺鐵錘大師出手,無法以神看戲仿其神韻,但他仍凝神聚意,在心底勾勒出鐵錘大師的形貌,將那一縷意念盡數歸於己身。

  這一瞬,

  趙犰心神合一。

  周遭的喧嚷仿佛驟然消散。

  雜亂的呼喊、遠處奔來的轟鳴,一切聲響皆如煙雲般褪去,半點不存。

  「咚……」


  趙犰在這片死寂中聽見了一聲心跳。

  並非來自他的胸膛,

  而是從他腳下的大地深處傳來。

  剎那間,他仿佛與整座大山城的土壤產生了共鳴。

  「退。」

  趙犰開口。

  他本想中氣十足地喝出一聲,可話到嘴邊,卻化作輕飄飄一個字。

  極輕,如同尋常與人交談。

  照理說,這般輕聲本該無人聽清。

  可這一個字,卻清晰地鑽進了在場每一個人的耳中。

  「嗡——」

  不知從何而來的嗡鳴將趙犰從那玄妙狀態中拽出,他這才發覺全身氣力已被抽空,連抬一下手指都艱難無比。

  嘈雜聲重新涌回耳畔,鐵佛廠的煙囪在新月下依舊噴吐著濃煙。

  趙犰卻聽不見鐵像的動靜,也聽不見四周的議論。

  他這才察覺,

  除他之外,所有人的眼神都已陷入呆滯,僵在原地,一動不動。

  鐵像如此,圍觀的那些華服者如此,徐禾和趙肆也是如此。

  他們倆怎麼也中招了?

  趙犰沒辦法,只能拖著疲憊的身體走到他們兩旁,又是對著兩個人連續戳了好幾下,才讓這兩個人提前回了神。

  徐禾一回神就瞧見了周圍的情況。

  眼見四周一片痴迷,徐禾也是忍不住咋舌。

  不過她也知道此地不宜久留,立刻就拖上了身體疲憊的趙犰,帶著趙肆一路朝著後面圍牆去。

  到了圍牆旁邊,徐禾先一托手,把趙肆抬上去了,隨後便是扛著趙犰,腳尖在牆壁和圍牆旁的樹中間來回一彈,把自己也給送出去了。

  他們三人離開鐵佛廠大院後,空中又吹了幾道風。

  扎著三個辮子的小孩第一個回了神。

  他瞧著鐵佛場內一地狼藉,咧開嘴,哈哈大笑,拍手鼓掌:

  「好玩!好玩!」

  隨著小孩的叫聲響起,周圍的這一大群人這才陸陸續續回了神。

  今吳志發現的六臂修羅立在原地不動,臉色一下就綠了。

  這怎麼修羅沒動,還把人放跑了?

  之前這仨人第一次跑的時候,他就已經聽到了一聲吼,當時今吳志便是被震懾心神,一動都不能動。

  這次效果更明顯啊!

  什麼邪門功夫!

  今吳志拿著鐵花瓣就開始吼:

  「今天晚上都給我出去找人!找不到人,這月公子誰也別指望拿!」

  他急匆匆吼完,肩膀上卻又搭上了一隻手。

  今吳志沒什麼好臉色的回頭,看清拍自己肩膀的人之後,臉色卻是一愣:

  「大哥?」

  鐵佛廠廠長的大兒子,今廣助語氣平靜:

  「都下班了,別讓工人們加班。」

  今吳志臉色猛然憋紅,很想說些什麼,當他看到自己大哥那全無變化的表情時,他也只能將一腔怒火壓在心底。

  「把六臂修羅送回去檢修!」

  他最終憤怒的吵嚷一聲,讓幾個工人送鐵像回去。

  等今吳志走遠之後,今廣助才側頭看向軍服男人:

  「那小伙子用得是黃將軍的手段?」

  「我看不錯。」軍服男人點頭:「哼哈二神將,他用的就是這手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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