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七章 我想學本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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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賈無才卯足了極大的勇氣,額角與後背沁出的汗珠便是明證。

  趙犰多看了他兩眼。

  說這話時,他聲音發顫,眼神卻異常堅定,就那麼直直地盯著趙犰。

  「你為什麼想學?」

  「我在廠子裡老是挨欺負。」賈無才道,「起初我還試著講道理,後來發現道理根本講不通。」

  「所以你想和他們講講拳腳的道理?」

  「是!」

  賈無才這老實人顯然是被逼急了,眼裡攢著一股狠勁:

  「我大抵是回不了芳華了,這輩子很可能就落在這兒了。若是不學點本事,往後半生豈不永遠要被他們壓著?」

  「……修行得花很長時間。」

  「我不怕苦。」

  「倒不是怕不怕苦……」

  趙犰沉吟起來。

  他會的修行法門就兩個,一是哼哈炁,一是法家鍋。

  後者賈無才是沒法去徐禾那兒學了——他自己都快過不下去了,哪還有餘錢另找徐禾學藝?

  哼哈炁倒不是不能教他,可這法門修行起來本就不算快,全心修煉需得盤坐靜修,連趙犰自己如今都很少用了。

  賈無才也未必能騰出多少時間。

  正思忖間,賈無才猶豫片刻,將方才趙犰看過的那冊書往他面前一遞:

  「犰先生,這本是我為數不多能拿得出手的酬禮。您別看它只是本笑傳,在芳華城也是少見的古傳書,真要賣,價格不菲。您若願意教我本事,我就把它送給您!」

  趙犰看了看書冊,終是輕嘆一聲:

  「你等我一晚,明天我給你答覆。」

  上九流有一修行法,名曰文載路。

  這無疑最適合賈無才修煉。

  今夜趙犰打算直接入不入凡找找,看能否買到文載路的基礎法門;若容易學,便學下來,明日教給賈無才。

  要是學不會,再教他哼哈炁吧。

  「好。」

  賈無才明顯鬆了口氣。

  至於他遞來的這本書,趙犰也伸手接過。

  書中記載大抵為真,對趙犰而言確實用處不小。

  有了它,便能提前知曉不入凡中的事,自然也可早做預備。

  收好書冊,趙犰便與賈無才作別,推門朝外走去。

  行至樓下胡同,他忽然回首,卻見賈無才正立在陽台上望著他的方向,伸出手,朝他輕輕揮動。

  應當是在告別。

  ……

  白殼子正在食堂吃飯。

  大多數工人都圍坐在一起吃大碗飯,今天飯桌上難得有幾塊燒肉,每人都能分到一些。

  但白殼子碗裡的肉卻明顯比其他工人多出一截。

  周圍的工人們對此並不在意。

  畢竟白殼子除了廠里的活,還額外幹了不少別的差事。

  廠子裡有不少這樣的人,大老爺把對他們的優待明明白白寫進了規定,若是誰在廠里碰到解決不了的事,也能去找他們幫忙。

  這樣的人,多吃幾塊肉,實在正常。

  最近這兩天,白殼子臉色也顯得容光煥發。

  看守「貴客」這差事對他來說不算什麼忙活,而且每看一天,他那好大哥李沒兆還會額外塞給他不少銀元。

  真是好差事!好差事!

  只是這位好大哥近來似乎生了病,老是咳嗽,身子發虛,這兩天請假在家歇著,也不知什麼時候才能好利索。

  正當他準備享用晚飯時,不遠處忽然跑過來幾個鼻青臉腫的人。

  白殼子一下子皺起了眉。

  他放下筷子,望著迎面跑來的年輕人,嘆氣道:

  「虎子,你這是又怎麼了?在外頭惹事了?」

  「哥,不是啊,我沒惹事,是有人打我!」

  年輕人哇的一聲乾嚎起來。

  沒掉眼淚,純是嚎。

  那嚎聲相當刺耳,叫得又難聽,食堂里其他工人的目光也被吸引了過來。


  聽得白殼子更是惱火。

  他抬手就給了年輕人一記腦瓢,對方這才閉上嘴,不出聲了。

  「乾嚎什麼?坐下說。」

  「哦。」

  一小隊鼻青臉腫的人老老實實坐到白殼子面前。白殼子把肉全拌進飯里,一邊吃一邊盯著眼前的年輕人。

  這是他姐姐的兒子,從鄉下來的,其實沒什麼大本事,就是力氣大。

  姐姐托白殼子好好照應這傻小子,白殼子便讓他在廠里當了個小隊長,還讓他沾了些衙頭幫的邊,沒想到這小子一頭栽進去,沒事就愛帶著一幫狗腿子閒晃鬧事。

  白殼子之前教訓過他幾回,本以為他能收斂點,可看今天這模樣,準是又被人打了。

  唉,這孩子真是慣不得。

  「說吧,怎麼回事?」

  白殼子扒拉兩口飯,咽下肉,這才問道。

  「是這樣,我手下不是有個讀書的嗎?那小子整天趾高氣揚的,我就想教訓教訓他。結果今天跟我混的兩個小弟出去,反被他叫來的人揍了。我晚上去討說法,也讓人給打了……」

  虎子委委屈屈地講了一遍:

  「後來署局的人來了,打人的早跑沒影了,我還被拎去訓了一頓。要不是我提了哥你的名字,恐怕還得被扣幾天。」

  「你!」

  白殼子氣得牙根發疼。

  這小子挨打就挨打,被抓就被抓,竟然把自己給捅出去了!

  上一任局長還在的時候還好說,那位是真收了鐵佛廠和衙頭幫不少錢,有事打聲招呼就行。

  可新來的局長是個死腦筋,頂著各方壓力硬扛。今天虎子這一嘴,明天自己說不定就得去署局報備。

  多麻煩!

  「所以打你們的人,是你班上那工友叫來的?」

  「應……應該是?」

  「什麼叫應該是?」

  「那肯定就是!」虎子一拍大腿,「不然怎麼會突然冒出個人打我?」

  得了,這準是沒證據。

  要是廠外的人,白殼子多半會叫幾個弟兄去收拾一頓,可這次明顯是衝著廠里人來的。

  鐵佛廠對內部管得嚴,要是收拾自家人鬧大了,他也得挨處分。

  白殼子不太想管。

  隨便應付一下吧。

  「把你那工友的名字和工號告訴我,明天我處理處理。」白殼子又扒拉兩口飯,「今天打你的人長什麼樣?」

  「也是個年輕小子,上身穿著棕色麻布衣服,頭髮亂糟糟的,眼神有點凶……」

  「眼神凶?」白殼子停下了動作。

  「對。」

  白殼子沒吭聲。

  他忽然想起前兩天搶走你我親的那個禍害。

  那也是個小年輕,也挺能打。

  那眼神……

  裡面像是藏了什麼東西,跟鈍刀子似的,跟他對視都覺得肉疼。

  不會是一個人吧。

  看來明天得好好問問虎子這位「好工友」了。

  ……

  趙犰回到了公寓樓。

  他這次走的正門。

  今天下午出去的適合他就和徐禾說了自己要去見個朋友,徐禾也不覺得奇怪。

  等回到了自己房間之後,趙犰也把今天得到的冊子放在了桌子。

  他從頭開始往後翻找了一圈,尋找關於萬缺的記錄。

  這冊子畢竟相對較薄,上面關於萬缺的記錄就只有這麼一個,其他大多數也都只是平凡趣事,似乎並無什麼太值得注意的。

  但趙犰在最末後幾頁還是發現了一個值得注意的小故事。

  有位叫做煉玄子的大能煉製了有鼻子有眼的丹藥,還帶著那個丹藥在街道上盛大遊行,結果丹藥後續有了自己的性子,開始在整個仙城裡面搗亂,最終甚至直接從煉玄子身邊逃走,不見了蹤影。

  這不就是自己早些時候打算搶丹的煉玄子嗎?

  這煉玄子煉出來的還是個魔丸啊。

  這事趙犰覺得自己可以先記下來,之後說不準會有些用處。

  把這些念想全都記在心裡之後,趙犰也是把書冊收好,隨後便躺上了床。

  他閉上了眼睛,思緒緩緩深入,進入夢鄉。

  而馬上,姑娘的聲音也在趙犰耳邊響起:

  「兄弟你當真能帶我掙大錢?」

  趙犰回了神,周劍夜的面容就掛在他的臉前。

  他嘿嘿一笑:「當然可以,我今天晚上就能帶著你掙大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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