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7章 質問群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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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百官入殿,韓佑瞅了半天,還是在北門御庸的指引下帶著眾人來到了應該站著的位置。

  因為今天有很多使節在外面待朝,一會就會進入大殿,坐在龍椅上的老八還特意戴上了玉冠,也就是帝王冠冕。

  冠冕有十二束垂旒,老八平常是不佩戴的。

  皇帝平常上朝不頂著玉冠,明顯是不合禮制的。

  再者說了,這東西是權利的象徵,哪怕是前朝昏君上朝也會佩戴。

  不過本朝沒人說過老八,有傳聞說老八登基後和一些老臣開過一個小會。

  當時在景治殿中,十二垂旒冠冕就擺在御書案上,老八指著冠冕說這玩意最早是被千古一帝始皇帝所佩戴的。

  要知道冠冕世代相傳,各朝各代的地方雖有改動,卻也大差不差。

  在禮樂興盛的周朝時,不是現在這個周朝啊,反正那時候的周朝,冠冕並非只有天子御用,大臣與士人都可以佩戴,就是垂旒數量不同,按照階級不同,數量不同,顏色和珠石材質也不同。

  到了春秋戰國時期,主打的就是個禮崩樂壞、諸侯割據,各國在繼承周禮的同時,因不同的原因形成了不同的冠冕文化,比較出名的就是齊王冠、楚王獬豸冠、趙惠文冠等。

  秦統一六國後,秦始皇開始「收而用之,上以供至尊,下以賜百官」,也就是將齊王冠賜給近臣謁者,變為高山冠,滅了楚後,將獬豸冠賜予掌法典的近臣,滅趙後,將趙惠文冠賜予近臣,也就是武冠。

  之後秦始皇開始廢棄周禮,祭祀天地時不再用天子十二章以及對應的冠冕制度,統一採用黑色服飾和冠冕。

  到了漢代以後,只有皇帝才能戴冕有旒,「冕旒」也就成了皇帝的代稱。

  根據小道消息傳言,老八剛登基時望著冕旒,有感而發,至於具體發了什麼,是真是假也沒人知道,只知道老八似乎是覺得自己沒資格佩戴冕旒。

  高句麗的女王用的是冕旒,十二束的。

  瀛島皇帝也是十二束的。

  就連北關外的突厥和涼戎,後者祭祀也用十二束。

  估計這讓老八很噁心,一群異族弄了盜版貨,還全是十二束,讓他很排斥,讓他恨不得將這群人的腦袋擰下來。

  所以人們就猜測,除了重大意義之日佩戴外,想要讓老八日常上朝也佩,應該是在打服或者打沒所有盜版貨之後。

  這樣的野心、鞭策之心,的確讓群臣們沒辦法說個「不」字,因為老八此舉帶點臥薪嘗膽的意思。

  明天就是演武,老八將冕旒佩戴在頭上,意義可知。

  有了冕旒,群臣也就無法看清楚老八的面容了。

  隨著大周朝首席助理大內總管天子近侍山寨太監文武文公公一聲開朝,老八率先開口。

  「大道之行也,天下為公,選賢與能,講信修睦,故人不獨親其親,不獨子其子,使老有所終,壯有所用,幼有所長,矜、寡、孤、獨、廢疾者皆有所養,男有分,女有歸。」

  這話一開口,不少文臣們神情微動,不少武將則是面面相覷,沒太聽懂。

  這句話出自《禮記》,大致的意思就是在大道施行的時候,全天下是各階層所有人共有的,把品德高尚的人,有才幹的人都挑選出來,講誠信,注品德,人們不單供養富裕自己的爹娘和子女,還要讓老年人能終其天年,中年人為國朝效力,也要讓孩子有可以健康成長的地方,還有讓老而無妻的人、老而無夫的人、幼而無父的人、老而無子的人以及身患殘疾的人,都會被供養,男子有事做,女子有好的歸宿。

  沒有臣子吭聲,不明白天子的意思。

  明天就要演武了,天子一開朝突然說了這麼一句話,著實令人費解。

  「朕,虛心求教於諸位愛卿,朝廷,做到了嗎?」

  群臣都低下了頭。

  問的不廢話嗎,要是能做到,那不是盛世來臨了嗎,做沒做到你這皇帝心裡沒數啊。

  「好,諸臣沉默不言,那朕再問。」

  玉冠後的天子,聲音依舊平穩:「民有所依,伍有所賞,子有所育,這,總該做到吧。」

  老八說的很慢,而且說的時候不停的扭頭,轉換視線。

  說民有依的時候,看的是刑部。

  伍有所賞的時候,看的是兵部。


  子有所育的時候,看的是禮部。

  那麼不言而喻,民有所依,依的律法,律法保障百姓的權益。

  伍有所賞,立了戰功就要獎賞,田或錢,或身份。

  子有所育,既是教育,也是養育。

  畢竟是看三個衙署,都沒人吭聲,要是看一個衙署的話,那這個衙署必須出班。

  「朕記得昨日開朝時,刑部言,工律頒於各道,政令通達,百姓無不讚揚朕,無不讚揚朝廷。」

  提了刑部,尚書吳定弼只能出班。

  「朕記得前些日子,禮部言,各道勸學官政績斐然,入學者必之元年多出三成不止,待科考時,需要多增一些名額。」

  禮部負責各道勸學的右侍郎也站了出來。

  「朕記得,年關時,兵部言,帥有帥才,將有將勇,伍有伍忠,」

  兵部左侍郎黃有為站了出來,這話兵部說過,還是兵部尚書說的,不過兵部尚書今天沒上朝,只能他站出來。

  「你等,戲弄與朕?」

  依舊是平淡的一句話,三位官員連忙躬身施禮,言不敢。

  「文武。」

  「老奴在。」

  「交於他們。」

  「是。」

  文武手中一直抓著一個小冊子,走下台階後率先交給了黃有為,其他二人也是靠近伸頭看去。

  這一看,三人面色大變,殿內文武百官好奇到了極點。

  明天就是演武,按流程,上朝先了解演武的事,都到了這個節骨眼了,操辦演武的韓佑肯定要說出個一二三,說完之後大家各抒己見查缺補漏,保持一致性後再選各國使節入殿。

  其實按照往年,負責演武的鴻臚寺早就應該走流程了,也就是韓佑吧,拖來拖去才拖到了今天。

  演武這麼重要,天子上朝絕口不提,反而莫名其妙說了一堆莫名其妙的話,似乎是在問責,就是不知這「責」的來源是什麼,和抽風似的、

  不知道冊子中寫的是什麼,群臣有齊齊扭頭看向錢寂、趙泰、周正懷三個大佬。

  三位大佬也是面露困惑之色,這就代表他們也不知道小冊子中寫的是什麼,更不知天子是幾個意思。

  搞笑的一幕出現了,三省大佬又齊齊看向韓佑。

  群臣不知道怎麼回事,三省大佬也不知道,那麼韓佑一定知道。

  當然,韓佑也不知道,也是面露茫然之色。

  群臣心中冷笑,裝,你再裝!

  沒辦法,這就是壞名聲的壞處,凡是出現不同尋常的事,大家都覺得和韓佑有關。

  不少人有點哆嗦了,開始想著最近有沒有得罪韓佑,然後又齊齊看向朝堂首席打手黃有為,深怕這傢伙突然開口「夸自己」。

  唯一知道咋回事的臣子也就看過名冊的黃有為仨人了,直到翻到了最後一頁,大老黃率先跪下。

  「臣,請罪。」

  不少臣子更害怕了,你他娘的要給誰請罪啊?

  大老黃還算好點的,跪下是跪下了,也喊請罪了,至少不慌張,吳定弼和禮部右侍郎神色慌亂的跪下後,額頭都見汗了。

  「朕,不聽信一家之言,不敢聽信一家之言,記得元年年關時,東海調任不少官員入京任職。」

  天子話音一落,幾名從東海調過來的官員齊齊出班,包括齊叔平在內。

  群臣有了眉目了,和東海有關。

  老八的目光一一從這七位官員身上掃過,最後落在了齊叔平的身上。

  「齊寺卿,觀瞧一番吧,觀瞧過後告知朕,告知諸臣,是真,還是假。」

  「是。」

  齊叔平走上前去,從黃有為手中接過名冊,這一看,眉頭微微抖動,逐字逐句的看下去後,緩緩跪倒在地。

  「稟陛下,應…是真的。」

  「為何要用應字,是因這種惡事在東海早已司空見慣?」

  齊叔平一咬牙:「是!」

  「朕,還是不敢信,更不願信,韓佑。」

  「末將在。」

  韓佑連忙出班,老八說道:「你是宮中親軍,也多多少少知曉一些東海之事,觀瞧一番,觀瞧過後,告知朕,是真是假。」

  「是。」

  早已好奇到了極點的韓佑接過名冊,這一看,眼眶暴跳:「瀛,當誅,瀛之走狗,當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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