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2章 陳芝麻爛穀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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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一頓家族式的群毆,可謂量大管飽。

  德妃余怒未消,揪著周驍的耳朵拎到了韓佑面前。

  韓佑剛要起身,老八摁住了他。

  德妃滿面寒霜:「跪!」

  鼻青臉腫的周驍二話不說,撲通一聲跪在了韓佑面前。

  韓佑大驚失色,真的嚇著了,剛要起身讓開,還是被老八摁住了。

  周統面色陰沉:「說!」

  周驍低著頭:「學生知錯。」

  周衍揮舞著拳頭:「哪錯了!」

  周驍擦了擦鼻血:「不該頂撞少尹。」

  韓佑這叫一個尷尬,這叫一個如坐針氈,這叫一個恨不得撒腿就跑。

  他就是再狂,就是再和老八關係好,讓一位皇子跪在面前,著實也是心驚膽顫,哪怕是對待最讓他失望的老三周賁,他也沒敢說讓人家跪下。

  老八淡淡的說道:「朕,不與你計較天家之事,不與你計較你這逆子如何叫朕氣極,可朕,不能不計較你不尊韓佑。」

  「兒臣知道。」周驍低著頭,臉很紅,也不知是被打的還是怎麼回事。

  「知道就好,知道,朕就要好好說道說道,免得你不知。」

  老八凝望著周曉:「你的命是韓佑從關外撿回來的,關外的情形你比朕清楚,出了關,便是四面皆敵的陷阱,朕聽聞連驍騎營都言棄了,從未想過能在山林之中如大海撈針一般尋到你,是也不是。」

  「是。」

  「那你告訴朕,是誰力排眾議,哪怕讓驍騎營回關,也要繼續在山林之中尋到你。」

  「是少尹。」

  「好,那朕再問你,你成了反賊,成了人人唾棄的亂臣,成了天家最大的笑柄,又是誰,苦心布置叫變回了我大周的大皇子,叫你成了戰功赫赫的秦王殿下,叫你戰功赫赫為我大周開疆拓土?」

  周驍腦袋越壓越低:「是少尹。」

  「好,這些都是你知曉之事。」天子嘆息了一聲:「那朕再與你說說你不知曉的事,前些日子,你三弟,周賁,謊報軍報,冒領軍功,韓佑三番五次想要為他周旋,想要叫他將功補過,可他執迷不悟,甚至,甚至對韓佑出言不遜,將其稱之為我天家鷹犬。」

  「什麼?」周驍猛然抬起頭,攥著拳頭咬牙道:「老子廢了他!」

  德妃一個大逼兜子呼在了周驍的腦門上:「聽你父皇說!」

  周驍老實了,繼續低著頭。

  「韓佑,怕了,嘴上不說,朕,看出來了。」

  老八眼中閃過一絲愧疚之色:「韓佑為朕,為天家,為朝廷,為天下,做了什麼,你知曉的,哪怕你只知曉一半,哪怕只是想著為我天家,你作為朕的皇兒,也應覺得羞愧難當,誰都可以說韓佑是天家鷹犬,唯獨周賁不能,唯獨你不能,唯獨我周家人不能。」

  周驍低頭吼道:「誰他娘的說,老子宰了誰。」

  「你能這麼說,朕終歸是欣慰的,正是因韓佑怕了,怕到頭來終究臣是臣,君是君,君君臣臣,要分的清楚,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

  周驍:「放屁,朝臣與少尹豈可相提並…」

  「啪」第二個大逼兜子,周統打的:「聽父皇說完!」

  老八繼續說道:「是啊,不可相提並論,韓佑怕,朕也怕,朕怕韓佑怕,朕就說,那不如朕立了儲君,立了太子,儲君拜韓佑為師,韓佑成了太子少師,成了帝師,至少五代,至少三代,高枕無憂,朕便問韓佑,朕這些上的了台面的子嗣,除了周賁,他都見過了,誰可為儲君,你知韓佑,他是如何回答朕的嗎?」

  周驍閉上了眼睛,微微點了點頭。

  「是啊,剛才便說了,韓佑說你周驍可為儲君,文武雙全,愛民如此,與軍伍同吃同住,一腔血勇,又精練兵之法,你可知曉,朕的諸多皇子中,除了那老三,你是韓佑相交最晚,時日也是最短的,對嗎。」

  「是。」

  「非但如此,你不如周衍對韓佑滿心敬佩,你不如周賁對韓佑言聽計從,聽聞在南關,你還總是與韓佑平輩論交,可即便如此,韓佑依舊說你可為儲君,朕說你這性子不好,太過偏執,韓佑只是笑著,說慢慢改就是,這不是什麼大過,難得的是,你善待百姓,願與軍伍同甘共苦,朕,很奇怪啊,奇怪的很啊。」


  老八自嘲一笑:「朕在想,若朕是韓佑,痴傻了不成,為何不說立對他無比崇敬的衍兒,為何不說立對他言聽計從的統兒,唯獨說你,唯獨說相交最短時日最短的你,朕想不通,不是想不通韓佑知曉你的為人,而是想不通既然他如此擔憂,如此恐慌,既是為了他韓府考慮,為何還要提及你,周驍,你來為朕答疑解惑可好?」

  「因…」周驍低著頭:「因少尹不單單是為韓府考慮,也是為國朝,為天下考慮,即便想著為韓府考慮,也會想著誰為儲君可善待百姓,善待軍伍。」

  「對,對極了,可你呢?」老八面色突變,陰惻惻的說道:「你剛剛在大殿之中是如何說的,你說韓佑知道個屁,說韓佑自以為是,是也不是!」

  「容兒臣解釋。」

  周驍終於抬起頭了,臉色漲紅:「兒臣只是覺著…覺著少尹應向著我,兒臣只是覺著,少尹當初救過兒臣,對兒臣不留餘力的照拂,為兒臣鋪墊後路,為兒臣做了太多太多事,可看著少尹總是讓兒臣向父皇認錯,看著少尹總是想著您,兒臣…兒臣就惱了,兒臣覺著,少尹應…應如同以往那般,向著兒臣,幫著兒臣。」

  老八愣住了,德妃則是撲哧一聲笑了出來。

  文武滿面失望之色,看來第二頓是打不上了。

  韓佑既好氣又好笑:「大哥,我是陛下的臣子,在陛下面前我向著你,挑撥離間也沒這麼挑撥的吧。」

  周驍滿面幽怨:「可在南關,少尹總是…總是向著我的。」

  「你腦子瓦特了吧,南關是南關,我肯定和你關係近,這是京中,是宮中,而且你也不占理啊,頂撞陛下,頂撞你父皇,我還向著你?」

  「可,可是…」

  周驍又低下了頭,喃喃道:「可在南關時,我也肆意妄為過,少尹你依舊向著我,哪怕是闖了再大的禍,你至多嘴上罵著,轉過身,還是向著我的。」

  「我尼瑪…」韓佑扭頭看向天子,滿面無奈:「他會不會是記恨我呢,故意擱這挑撥離間呢?」

  老八哈哈大笑,站起身,照著周驍不輕不重的踹了一腳:「留在京中助韓佑演…不,是韓佑欲叫你在演武時大放異彩,莫要辜負韓佑,滾吧。」

  「少尹。」

  周驍挨了一腳,身形不動,猛然抬頭看向韓佑,滿面哀求之色:「少尹為我做主!」

  「做什麼主?」

  周驍一指老八,咬牙切齒道:「他騙了我!」

  眾人面面相覷,老八則是目光突然躲閃了一下:「說什麼鬼話,莫要得寸進尺,滾吧。」

  「不!」周驍執拗的叫道:「天下能叫你認錯的,只有少尹,你若不說清楚,我周驍死不瞑目。」

  「哎呀我去。」

  韓佑頓感心累無比,明明就是為了鴻臚寺的事來的,結果周家一大堆破事,章文定還擱大牢里撅著呢,這群姓周的竟嘮些陳芝麻爛穀子。

  德妃又是一個逼兜子呼了過去:「莫要胡攪蠻纏,你若想要計較,尋你父皇計較去,韓大統領整日忙於公務,沒有那閒工夫與你磨牙。」

  老八點了點頭,還嗯了一聲。

  「不,只有少尹可為兒臣做主!」

  「不就是你去周家練兵那事嗎。」韓佑也站起了身,一個頭兩個大:「是你自己覺得周家對你好,可周家是利用你呢,最後你還上了周家的賊船,你怪的了誰。」

  「之後是如此,可起初並非如此,初去周家時,他明明說三年便可助我掌周家大權,可三年又三年,三年又三年,明明是他拋棄了我,怎地就成了我叛了他。」

  「啊?」

  韓佑愣住了,扭頭看向略顯尷尬的老八:「一開始你們父子二人是聯手做戲?」

  「聽他胡說八道,明明是他在周家過慣了養尊處優的日子。」

  「你才胡說八道,你說助我在周家掌權,為何出爾反爾。」

  老八怒了,大罵道:「老子自身難保,如何助你掌權!」

  「是你怕了,周青,周嵐兄弟二人明明就在舟師,你尋個由頭就可宰了他們,為何遲遲不動手,二人升至泰州掌控兵備府對我百般刁難!」

  「是你這逆子不知內情,朕要動了他們,定會驚動本家,本家便會不遺餘力對付朕,還有,朕那時要去北邊關任職,路程如此之遠,要如何傳書信。」


  周驍梗著脖子叫道:「明明是你膽怯了,若不是周青、周嵐兩兄弟,我周驍早就娶了余蓮兒,就是因你膽怯,余蓮兒成了周青之妻!」

  「混帳東西,就因一個女子,區區一個女子,你竟與老子恩斷義絕,你這不孝子,文武!」

  「老奴在。」

  「給朕打!」

  「老奴…老奴不太想…」文武看了眼天子的臉色,很為難。

  這件事,他是知道內情的,老八當時的確顧慮太多,對周驍做出的一些承諾基本上也全成了大餅。

  作為一個過來人,文武曾經也愛過,也曾碰到過心儀的女子,那種心愛女子嫁為人妻再與其見面的感覺,想想就刺…想想就心酸。

  當年本家雖然看老八不順眼,但是雙方也沒撕破臉皮,而周驍也經常回南地,那時老八就與周驍商討過一些事。

  要知道當時的老八還沒有當皇帝的野心,他最大的野心就是成為周家家主,做兒子的周驍也表示支持。

  結果一來二去的,隨著周驍接觸的周家人多了,周家人又對周驍極為看重,最主要的是老八也不爭氣,給兒子的大餅畫了一個又一個,周驍愣是一口都沒吃到不說,心愛的女人還被搶跑了。

  「行了,已經過兩萬字了,別在這水了。」

  韓佑著實是聽不下去了:「我是外臣,我沒辦法給殿下做主,我是外臣,我也沒資格摻和這種事,我是外臣,不宜在宮中過久,我要出宮了,我還有正事,你們自己嘮吧。」

  「不行!」

  父子二人異口同聲後,老八氣呼呼的叫道:「也好,就將當年事說個清楚,你來評理!」

  「我不想聽。」

  「你要聽!」

  韓佑剛要開口,見到文武對自己不斷打眼色。

  文武眼睛都快眨出火星子了,仿佛再說,聽聽,聽聽說,當年倆人的事相當勁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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