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9章 要兒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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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雨勢終於小了,淅淅瀝瀝,滴滴答答,如同假唱天團那蒼白的辯駁一般十分無力,令人渾身難受。

  太乾殿散朝,文武相繼走出了大殿。

  不少人見到了孤零零站在那裡的燕王風文彥,不由側目往了幾眼,並未過多矚目。

  誰又能想到,那個低頭垂目穿著樸實無華的中年人正是傳說中的燕王,還以為是哪一道州府折衝府派來送軍報的軍伍。

  剛散朝,老八帶著文武走向了景治殿。

  天子剛到景治殿坐下,太監通稟,門下省侍中趙泰求見。

  老八就等著這信呢,文武點了點頭,小太監跑出去將阿泰帶進來。

  一看趙泰都濕透了,老八連忙虛情假意的說道:「趙愛卿怎地如此不愛惜身體,卿乃國之…」

  趙泰迅速施禮打斷道:「燕王殿下就在宮中。」

  「燕王入宮了?」

  老八下意識問道:「未去別苑?」

  「燕王執意如此,非但未去別苑,入宮後在太乾殿外久候至今未叩見天顏。」

  「什麼?」

  老八大驚失色:「豈能如此怠慢趙王,文武,還不快傳入殿,不,朕親自去!」

  「陛下且慢。」

  趙泰滿面苦澀:「燕王殿下是來興師問罪的,臣雖不知道其中因由,不過言談之中卻是發現趙王入京似與儀刀衛統領韓佑有關。」

  老八愣住了,一看事情如此反常,倒是不急了,讓趙泰將情況原原本本事無巨細的說明一下。

  阿泰將所見所聞所聽所言通通說了一遍,老八的眉頭皺的和倆交配的蚯蚓似的。

  「燕王懷疑天家猜忌燕王府,又與韓佑有關…」

  周恪輕輕敲打著書案,眉頭越皺越深:「趙愛卿如何做想?」

  「臣想不通,奇哉怪哉,韓統領與燕王府並不交際,不知哪裡招惹了燕王,也不應招惹過燕王。」

  「那便是小人讒言。」

  還得是人家當皇帝的,老八頓時猜了個八九不離十:「年初時,西地上任了不少官員至京中,這些官員又舉薦了數位學官充入國子監,而國子監祭酒東方鑒又對韓佑恨之入骨,就是不知與此事是否相關。」

  趙泰深深看了眼老八,連他都沒想到這一茬。

  「文武。」

  「老奴在。」

  「設宮宴,不,就將宴席設在這景治殿中吧,帶燕王去朕的御宮,為燕王更衣、沐浴。」

  文武神情微動:「陛下,御宮是您平日…」

  「叫你去就去,哪那麼多廢話,告知燕王,是朕招惹了他燕王,燕王興師問罪也好,還是宮中虧欠了燕王府,他來討個說法也罷,淋著雨渾身濕漉漉的像什麼話,清理清理身子,換上暖和衣裳,陪朕填飽了肚子再說其他,國事」

  「老奴這邊去。」

  文武匆匆離開了,趙泰則是衝著老八行了一禮:「陛下氣度非凡,臣,佩服。」

  老八苦笑一聲,哪裡來的氣度不氣度,分人,這要是哪個臣子和他玩這一套,上去先邦邦兩拳再說。

  燕王府一脈很重要,燕王也很重要,可天底下重要的事不只有燕王。

  正好書案上堆積了不少摺子,都是官員朝堂擇才選人的事,阿泰又是曾經的吏部尚書,屬於是專業對口了,君臣二人開始聊著相關政務。

  時間不知不覺的流逝著,正好半個時辰,文武回來了,燕王風文彥就在殿外,求見。

  趙泰是懂事的人,事關韓佑,他不想知道的太多,隨意尋了個理由就告退了。

  阿泰走了,燕王進來了。

  風文彥前腳邁出進門檻兒,天子已是站起身迎了上去。

  位置正好,距離絕妙,燕王剛施禮,天子已將其扶起。

  燕王喊惶恐,眼眶紅,淚欲涌。

  天子淚朦朧,露感慨,面動容。

  繡墩搬來,燕王幾經推辭,終於落座。

  熱茶奉上,天子感慨連連,滿面欣慰。

  燕王口呼天子聖明,西地無不稱其為明君。

  天子讚揚燕王忠勇,國朝無不讚頌其賢王。


  君臣如同相交多年,相識幾世,你吹我捧,你來我往。

  足足切磋了二十多招,天子心想,這殺千刀的真他娘的虛偽,燕王心想,這狗日的真他娘的能裝。

  二人面露笑容,四目相對,空氣曖昧又溫暖,眼神拉絲,膠黏。

  文武都看不下去了,趕緊讓人上宴,酒菜搬了上來。

  隨著韓佑越來越能搞錢,宮中也闊氣起來了,酒是佳釀,菜是佳肴。

  「如今朕雖是龍袍加身成了這九五至尊,當年也是軍伍出身,不喜繁文縟節,若是夜宴燕王,百官作陪,想來燕王也不自在,不如今日就在這大殿之中,朕為燕王接風洗塵一番如何。」

  「謝陛下聖恩。」

  燕王也是痛快人,沒二話,抓起酒杯一飲而盡。

  「慶,國得明君。」

  老八發出了炮仗一般的大笑聲,也是一飲而盡:「好,朕也慶這國朝有燕王府一脈時代忠勇為國鎮守邊疆。」

  「臣,願為我大周鎮守邊疆抵禦外賊,萬死不辭。」

  老八愣了一下,旁邊的文武也是神情微動。

  燕王表情不變,依舊是那副不亢不卑的模樣。

  老八再次提起酒杯,似笑非笑道:「朕,欣喜,得燕王府一脈,得風家,為大周鎮守邊疆。」

  燕王提起杯子,再次重複道:「臣,臣,願為我大周鎮守邊疆抵禦外賊,萬死不辭。」

  大殿的氣氛猛然一變,天子與燕王二人四目相對,這次非但不溫暖與曖昧,也不膠黏了。

  「前朝,燕王府一脈,世襲罔替,康朝如此,朕這周朝,亦是如此,世襲,罔替。」

  「臣,願為我大周鎮守邊疆抵禦外賊,萬死不辭。」

  第三次,依舊重複了這句話,臣,願為大周鎮守邊疆,而非臣燕王府一脈,鎮守邊疆抵禦外賊。

  如果一次是口誤的話,兩次就是故意的了,更何況是三次,而且還是三次接連重複。

  君臣,哪怕不是在正規場合,每一句話,每一個字都應該細細斟酌仔細考量才從口中說出來。

  燕王的態度已經很明確了,我燕王風文彥必須效忠大周啊,為大周把守邊疆,但是,只是我燕王風文彥,而非我風文彥的子孫。

  「風文彥。」

  老八露出了意味莫名的笑容:「你…他娘的聾了不成?」

  燕王哈哈大笑,隨即笑容一收:「陛下,我風家三代單傳,府中只有一子,敢問陛下,這一子,陛下還…還是不還!」

  「你兒子?」老八一臉地鐵老頭問號臉:「你兒子為何管朕要?」

  燕王風文彥緊緊盯著老八,一絲一毫的表情變化都不放過,足足過了許久,大大的鬆了口氣。

  站起身,風文彥跪倒在地:「臣,知錯,是臣誤會了陛下,只是臣這犬子,只能尋陛下要,還望陛下成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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