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4章 天註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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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恪灰溜溜的離開了慈安殿,宮女連忙追上去將龍袍遞上。

  天子很生氣,所以天子不動彈,讓宮女給他穿。

  文武沒有守在外面,在大殿遠處和幾個禁衛吹牛B呢,他還以為老八要來第二場。

  見到老八氣呼呼的走出大殿,文武連忙跑了過去。

  「陛下,您這是…」

  蒜公公低頭看了眼,困惑不解,老八怎麼了,剛才還好好的,咋的了,臣妾不讓坐啊。

  「大膽,大膽刁婦。」

  老八一邊往前走一邊罵道:「這惡婦,竟敢問朕當年奪宮時是何人捷足先登。」

  蒜公公神情劇變,連忙低下頭,不再言語。

  「還與朕說什麼京中流言,問朕知不知曉韓佑成了眾矢之的,知曉了又為何無動於衷。」

  「陛下息怒。」

  「提周衍的志向,提老二的顏面,提周驍那逆子的性命!」

  說到這裡,天子突然止住腳步,回身冷笑道:「朕是天下人的君父,要管的哪裡只是一家一姓,難道朕要因三個子嗣還忽略江山社稷不成。」

  蒜公公臉上閃過一絲詫異與不解,沒敢貿然接口。

  文武突然覺得老八有些陌生,這話從一位天子的口中說出來並不奇怪,從老八的口中說出來也不奇怪,可說這話之前,提了韓佑,提了韓佑成了眾矢之的。

  「她以為她了解韓佑,她以為她知曉韓家父子,笑話,天大的笑話。」

  天子眯起了眼睛,臉上的冷笑之色愈發濃厚:「世人都以為了解韓佑,正如德妃那般,殊不知,朕,才是最了解韓百韌與韓佑之人,朕比誰都知曉,韓佑最善偽裝,世人知曉的面孔,是韓佑想叫世人知曉的。」

  蒜公公的瞳孔猛地一縮,低下頭,深怕心中的擔憂呈現在了臉上。

  天子越說越來氣:「德妃說韓佑有恩與周驍、周統、周衍三人,婦人之見,胡言亂語。」

  文武一咬牙,終於還是沒忍住,迎上天子滿是怒火的目光:「陛下,韓統領忠君愛…」

  「她知道個屁!」

  老八大叫道:「她只知道韓佑幫朕教導那三個逆子,卻不知朕登基後窮的連你們這群飯桶的俸祿都發不下來,若不是韓佑,朕他娘的不被世家和那些狗日的朝臣逼死也會窮死!」

  文武:「…」

  「那麼多貪官污吏,那麼多殺千刀的世家,還不是韓佑,若不是韓佑不怕髒了手,不怕背負惡名聲,冒著多少風險宰了他們,朕不知要容忍他們多久!」

  掰著手指頭如數家珍的老八,越說越來氣。

  「商稅,韓佑辦的…」

  「馬家,韓佑辦的…」

  「流民,韓佑辦的…」

  「邊軍貪墨糧餉,韓佑查的…」

  「朕的所需用度,宮中所需用度,韓佑給的」

  「南地捉拿不反,韓佑去的…」

  「周天鳳,韓佑抓的…」

  「韓佑…」

  「韓佑…」

  「韓佑…」

  「韓統,統統都是韓佑,都他娘的是韓佑,她竟然還敢質疑朕,全天下人背離了韓佑,老子周恪都不會!」

  一口氣說了大半天,老八指著慈安殿的方向罵道:「她知道個屁啊她,光知曉韓佑教導那三個逆子的事,卻不知韓佑明里暗裡為朕操碎了心,跑斷了腿,冒了多少風險,還敢質疑朕對京中傳言不聞不問,朕若是那種狼心狗肺之人,用不著她個婦人職責,朕先拔劍自刎了再說,那是朕不聞不問嗎,那是朕在等,在等這群敢誣陷韓佑的畜生統統跳出來,朕好將其一網打盡以儆效尤!」

  文武都服了,自己那心就和過山車似的,剛剛還以為去慈安宮征伐了一番,老八的還征伐的性子大變了。

  「最可氣的是,還問朕知不知曉當初皇位是怎地到手的,暗指奪宮夜,是朕從韓百韌手裡撿了個天大的便宜!」

  說到這裡時,老八怒氣一收,眼睛呈現出了一種極不常見眼神,銳利,冰冷。

  文武心裡第N次咯噔一聲。

  別的事吧,都好說,唯獨這個事,畢竟老八是天子,如果誰拿這事擠兌老八的話,久而久之,難免…


  「朕,知曉,不知多少人以為韓百韌是從龍之臣,不知多少知曉韓百韌並非從龍之臣的人,暗地裡說朕這皇位是白撿來的。」

  天子眼神愈發冰冷:「朕倒是想問問他們,為何,那一夜入城的偏偏是朕,為何,韓百韌偏偏將兵權交給了朕,這是什麼,文武,朕問你,這是什麼。」

  文武小心翼翼的看了眼天子的神情,昧著良心說道:「天命所歸,是陛下的實力。」

  「放屁!」

  天子大手一揮:「沒有實力,全憑運氣!」

  老八哈哈大笑,自得的不要不要的:「這他娘的說明什麼,說明朕與韓家父子之間的情分是註定的,哈哈哈哈,老的助朕得到皇位,小的輔佐朕開創盛世江山,這才是天命,這才是天註定,哈哈哈哈,就叫那群狗日的說去吧,羨慕去吧。」

  文武:「…」

  「喜怒無常」的老八又開始樂呵的,剛剛被德妃質疑導致的滿肚子氣煙消雲散,背著手邁著王八步繼續走向景治殿。

  跟在後面的文武已經不知道說什麼好了,每當他以為自己足夠了解這傢伙的時候,老八總是能夠打破他的認知,不斷的對他說,哈哈,想不到吧,朕的底線還能再低一點,一次又一次,一次又一次。

  不過轉念一想,文武還覺得真的是「天註定」的。

  從某種程度上來看,周恪和韓佑很像,極為相似,都屬於那種在徹底放棄顏面時完全不要臉的性子。

  尤其是老八,作為一個天子,沒有去自滿,沒有去自傲,沒有去自我欺騙什麼天意、天命之類的,而是極為坦蕩的認清並接受現實,樂在其中的接受現實,甚至能夠得意的說出他的皇位就是撿的,這何嘗不是一種胸襟與氣魄。

  蒜公公露出了微笑,他再次回想起當年與大哥文勇從軍並遇到老八時,不正是老八這種特殊的人格魅力深深的吸引了兄弟們嗎,如此真實的將軍,如此真實的皇帝,如此真實的人,這便是大周天子周恪周老八。

  一路回到景治殿,老八坐在了書案後,本想批覆奏摺,又開始皺眉了。

  「朕又想韓佑了。」

  真實的老八毫不掩飾心中的思念之情:「說好了去去就回,反正反賊都捉到了,還待在南關作甚,朕…哎。」

  長嘆了一聲,老八苦笑道:「剛剛朕對德妃說,世人都以為了解韓佑,殊不知,這便是韓佑的聰明之處,讓世人以為了解他,以為韓佑對朕阿諛奉承,以為韓佑對世家心狠手辣,以為韓佑囂張跋扈,殊不知,只有朕了解他,了解他如朕一般敬仰軍伍,了解他為朕分憂,寧願在苦寒之地受風沙之苦也要善待軍伍,了解他做這一切並非為了功勞,而是為了大義,為了朕,為了天下。」

  說到這裡,老八望向大殿之外:「德妃那貼身婢女,叫做遜兒?」

  文武回憶了一下,不由道:「陛下您記錯人了吧,那叫遜兒的宮女比那山莊的北門公子還要痴肥兩分。」

  蒜公公還以為老八吃著碗裡看著鍋里呢。

  老八搖頭道:「就是她,前些日子你去為文勇掃墓時,內事監的曹成與朕說,那叫遜兒的宮女總是無故離宮,朕叫他探查了一番才知,這遜兒與鴻臚寺的官員私交。」

  文武恍然大悟:「所以您才在慈安宮發了一通火,傳出去了,外臣以為韓統領失了聖寵?」

  「不錯,韓佑為朕做了那麼多事,朕也不能總是占著他的便宜,你明日散朝後出宮一趟。」

  「出宮安插士林之中誰人誣陷韓統領?」

  「不是,明日是月底了,你去山莊催促一下快快將份子送到宮中,朕想選秀了,德妃那些妃子是越來越糊弄了,一個比一個叫的假。」

  文武:「…」

  「記得多帶回來一些肥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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