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0章 盟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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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趙熊滿意的離開了,去北城外讓小弟們卸甲入城去了,臨走前說五十萬貫銀票隨後送到。

  看的出來,老趙不喜歡吹牛B,人家出門的確有帶著至少五十萬貫的習慣。

  當然,也有可能是老趙每次要見到韓佑時,才有帶著五十萬貫的習慣。

  趙熊剛走,敵使騎馬來到城牆下,帶著檄文。

  城關上的氣氛瞬變,殺氣騰騰,都知曉檄文到了後,至多半個時辰就要開戰。

  檄文被送到了城牆上,任蒼麟都懶得看,剛準備燒了,一派高深莫測的段老夫子將檄文奪了過去。

  「哈哈哈哈。」

  老段一目十行看過檄文,放聲大笑:「周天鳳小兒,果然中計!」

  一聽敵軍「中計」,眾將連忙圍了上來,齊齊看向檄文,包括任蒼麟與唐清楓在內。

  看檄文,言中計,耐人尋味。

  昨日段老夫子以身入陣親下城關,索要檄文。

  那時,巨獸沖城,輕騎出關,不知多少新卒膽氣喪盡。

  諸將無不以為段老夫子這監君策士索要檄文是為關內爭取時間重振軍心。

  可此時見了毫無意義的檄文,段老夫子卻說周天鳳果然中計,這便是說,索要檄文,不單單只是為了大家爭取時間。

  可看向檄文,眾人不明所以。

  有偽帝周得國不正,以刃居大寶虎狼行徑,天示,災禍臨世…

  昔康始前,天下大亂戰火四燃,僅一再傳而滅…

  凡有血氣,未有不誅偽帝之…

  今司空、山鷹、豹…

  檄文很長,文筆不錯,通篇都以周天鳳自居為「義王」的口氣書寫。

  無非就是天道正統是「康」,當今大周天子周恪才是反賊,以武力登上皇位,逼迫朝廷大臣奉他為帝,得國不正,老天警示,登基一年後天災人禍不斷。

  上一次有這麼多天災的時候,還是上一次,也就是大康建朝之前天下大亂,如今又成這樣了,老天爺都降下警示了,如果人們還繼續奉周恪為帝,那麼就會如同上一次天下大亂那般,不知要死多少人,反正我周天鳳造反就是為了響應老天爺,我悲天憫人,老天爺讓我反他,不反他的話,你們這些小老百姓可要遭老罪嘍。

  還有關內的軍伍、百姓們,朝廷對你們這個熊樣,你們但凡有點血氣就應該和我周天鳳一起反了。

  這次我周天鳳來攻關,不為殺人,只為誅殺倒行逆施的周恪,而且已經有很多有識之士跟我混了,比如司空家,番蠻異族中最大的幾個部落,山鷹部、豹部等等等等,這些雖是異族番蠻,卻被我周天鳳教化,如果我周天鳳說了算的話,以後南關再也不會被異族攻打,巴拉巴拉之類的。

  就這檄文吧,雖說有亮點,但是對大家來說沒什麼意義,都這套路。

  段千峰卻滿面笑,明顯料到了周天鳳的檄文內容。

  問題是檄文內容沒什麼讓大家覺得不對的地方,不都這麼寫嗎。

  就在大家不明所以的時候,段千峰猛然回過頭望著韓佑等小夥伴。

  「可和記得昨夜老夫說的話。」

  「記得。」周統指了指韓佑:「您說他下作。」

  韓佑:「…」

  段千峰沒有解釋,而是笑意更濃:「老夫需聖旨一封、帥印一枚、關內輿圖一張,百丈外,設案牘一面,筆一支,燃香兩支,風白一個,速!」

  任蒼麟面色劇變:「段兄是要盟談?」

  「不錯。」

  「段千峰莫不是要害我南軍軍伍!」

  唐清楓頓時如同踩到尾巴的貓:「未得朝廷之令,南軍不戰談,你想要害我南軍不仁不義不忠不孝之地!」

  「殺,自然是要殺的。」段千峰突然氣勢一變,陰惻惻的說道:「不但要殺,還要出關而殺,殺個屍山血海,殺的血流成河。」

  唐清楓懵了:「那為何還要盟談?」

  「你…」段千峰凝望著唐清楓:「可曾與韓百韌韓大將軍,推演戰陣過嗎?」

  唐清楓低下頭,不吭聲了,即便是他也沒法反駁。

  他可以不爽韓佑,可以對韓百韌當初在南軍的「動機」有所懷疑,可以記恨韓百韌明明能夠坐鎮南關光靠名號就嚇的異族們不敢進犯卻又跑回京中享福,他可以有太多太多的不滿,但是,他無法反駁韓百韌的戰績以及卓越的軍事才能。


  任蒼麟面露猶豫之色:「盟談事關重大,莫說敵軍未必會應允,就是應允了,難不成還是要拖延時間,若是拖延時間大可不必,本帥麾下兒郎已是渴望長刀飲血。」

  「老夫要的不止是殺敵,而是軍伍們不會戰死太多人,這是少尹對老夫之重託,任帥若只是為殺敵…」

  段千峰望向關外:「那老夫便退回帳中,卸下監軍策士之職。」

  「段兄這是哪裡的話,非是不信任段兄,只是盟談之事非同小可,朝廷要是知曉了,豈不是令我南軍陷入不利境地。」

  段千峰沒好氣的指了指韓佑:「都推到他身上就好。」

  韓佑:「大爺您玩我呢?」

  「你怕身敗名裂,還是怕袍澤戰死?」

  韓佑很困惑的問道:「就現在我這名聲,還有繼續身敗名裂的空間了嗎?」

  段千峰哈哈大笑:「皆去做吧,速速去做。」

  事到如今,任蒼麟也只能聽之任之了。

  還是那句話,換了別人,他都懶得搭理,該怎麼辦怎麼辦,可段千峰不是別人,要知道這老頭子曾經可是和韓百韌推演沙盤過的人,還是三次!

  站在旁邊的風白一腦袋問號。

  聖旨一封,他懂。

  帥印一枚,他也懂。

  關內輿圖一張,他還是懂。

  百丈外,設案牘一面,筆一支,燃香兩支,他同樣懂。

  問題是這「風白一個」,他就不是很懂了。

  城門大開,軍伍們搬著桌子拿著各種傢伙事跑去了城關外,沒穿甲冑,沒有佩戴刀劍。

  一般這種情況敵軍是不會射殺的,周天鳳同樣如此。

  眼看著番蠻大軍都有大舉進攻的前兆了,軍伍們將場地一搭,果然,敵方有著騎著馬跑來了,罵罵咧咧的高喊著南軍到底幾個意思。

  段千峰笑意更濃,扭頭看向風白:「換上儒袍,一會到了關外,無論老夫對你做什麼,都要咬牙忍著,記得,屈辱一些,記得,敢怒不敢言,記得,惱羞成怒。」

  風白一腦袋問號。

  不過他也不問,老段說啥他聽啥就行了,因為他很急於出頭,最近周統逼逼賴賴的時候韓佑都懶得罵他了,這讓風白心裡心生了警覺,機會,永遠都是留給有準備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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