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2章 恩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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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趙叢雲被打的面目全非,骨折之聲不絕於耳。

  被捆的和粽子似的項倫,蹦蹦跳跳的蹦躂過來,雙腳離地,照著趙叢雲的臉重重的塌了下去。

  被堵住嘴虞少邕傻笑著,看向韓佑,滿面佩服之色。

  真相大白,趙叢雲的一切計謀早就被韓佑看穿了。

  計謀沒問題,禍水東引,借刀殺人,漁翁得利,有問題的是他太小瞧韓佑了,也太過自大了。

  哪怕他細心一點,在酒樓看一眼韓佑,最好是詢問攀談一番。

  哪怕他不要操之過急一點,那麼快就叫人自縊,那麼快讓此事沸沸揚揚。

  哪怕他耐心一點,過幾日在擊鼓鳴冤。

  哪怕他穩妥一點,不要想著用百姓將韓佑逼出來。

  哪怕,哪怕他做到上述任何一點…韓佑依舊會懷疑他。

  所以說趙叢雲還是玩不過韓佑,不是韓佑多麼聰明,而是他會懷疑一切。

  韓佑並不是一個特別聰明的人,他只知道這個世界上一件事是巧合,兩件事都是巧合的話,那就絕對是刻意的了,只要是刻意,那麼就要懷疑,只要懷疑,就不懼怕任何陰謀詭計。

  陰謀詭計,只能算計到毫無防備之人的身上。

  陰謀詭計,只能算計到即便防備卻沒防備到正地方的人身上。

  韓佑有防備,而且防備了任何事。

  眼看著趙叢雲已經被踢的暈死了過去,韓佑走了下去,笑著說道:「好了,項大人,現在該是你的事了。」

  說完後,韓佑只是將項倫口裡的裹腿抽了出來,並沒有為他鬆綁。

  見到韓佑又坐回書案後了,項倫怒目而視:「韓佑,你到底是何意思,既然已經知曉與本官無關,為何不為本官鬆綁!」

  韓佑冷聲道:「本將問你,為什麼瓊州稅銀季季拖欠,府庫,糧庫,庫庫皆空?」

  「與你何干,你這天子親軍難不成…」

  話沒說完,虞少邕蹦躂過來直接撞在了項倫的後背上。

  韓佑不明所以,打了個眼色,陸百川將虞少邕嘴裡的裹腿抽了出來。

  虞少邕罵道:「大人您快閉嘴吧,別在這逞能了成不成。」

  「啪」的一聲,韓佑一拍驚堂木:「你不說,本將告訴你,是因為你被玩了,玩的和孫子一樣,趙叢雲號令全城半數商賈關門歇業,趙豹更是殺敵一千自損八百,將城外良田毀了個七七八八,只是為了叫你淪為笑柄!」

  項倫面色微變:「你怎麼知道。」

  「你以為本將在瓊州城待了這麼久,與你一樣天天吃乾飯嗎。」

  「好膽,你個誇口小兒,你說誰是吃干…」

  又是「啪」的一聲,韓佑冷聲問道:「為何百姓都說你項倫上任後,日子一天比一天難過,工錢一日比一日少,活計一日比一日少,入城的百姓也一日比一日少!」

  不等項倫開口,韓佑厲聲道:「你還是被趙叢雲給玩了,玩的和孫子一樣,佃戶的地主,哪個不是趙家的人,就算不是,也要聽趙家號令,租子一日比一日高,工錢,一日比一日少,那些人怎麼和百姓說的,說是你逼的,說是你暴政斂財欺壓了他們,所以他們才無法給百姓開出工錢!」

  說到這裡,韓佑沒好氣的說道:「不過關於你濫用私刑的事,你倒是沒被全玩,就玩了一半,本將隨從已經暗中打探到了消息,那些動不動就擊鼓鳴冤的百姓,都是趙叢雲的人,故意噁心你,故意消耗你的耐心,統統是刁民,所以你將他們拿下大獄,可這也正中了他的計謀,因為這些破事,趙家父子徹底搞壞了,搞臭了你的名聲,也正是因為如此,鑠口成金,百姓才更容易相信傳言、謠言,對你不利的傳言與謠言,因為你本來名聲就臭了。」

  項倫的表情是一會三變,面色愈發莫名,點了點頭。

  「天子親軍,天子親軍,怪不得,怪不得啊。」

  項倫望著韓佑:「倒是有幾分本事,不枉陛下賦你重任。」

  韓佑愣住了,其他人面面相覷,虞少邕則是面紅耳赤。

  「不是,大哥你擱這誇我呢?」

  「不錯,本官是對你頗為欣賞。」

  「哎呀我去。」韓佑都被氣樂了:「這逼知州讓你當成這個熊樣,你是怎麼好意思誇我的?」


  「年輕後生,莫要以為看透了趙豹與趙叢雲的小把戲就洋洋得意,哼。」

  項倫滿面傲色:「本官掌知州大權已有一年,要不是本官,誰還能壓制這滿肚子壞水的父子二人,不是本官吹噓,換了你任這知州,定然還不如本官呢。」

  「哎啊我日你姥姥啊。」

  韓佑徹底服氣了:「你長臉了嗎,是怎麼好意思說出這番話的。」

  「少廢話,快為本官鬆綁。」

  韓佑冷笑連連,原本,他是準備鬆綁的,可誰知這項倫如此不知好歹。

  「愣著作甚。」項倫滿面不耐煩的叫道:「既你知曉真相,知曉本官是清官,還不快鬆綁,別忘了本官可是從三品的知州。」

  要麼說這人情商是真的低,一看當朝天子根本沒有除掉他的意思,那真是有恃無恐了,竟然還耍起了知州的威風。

  不過真要是沒這些破事的話,韓佑這位儀刀衛的掌刀人見了從三品的知州,不敢說恭恭敬敬,至少得叫一聲項大人,畢竟品級在這擺著呢,韓佑的職位是可以隨意改的,只是頂了天也是從三品的統領,可惜這從三品是宮中冊封的,有點水。

  韓佑捏了捏眉心:「算了,你還是去大牢里待兩天吧,等本將把你這破城梳理明白了再放了你。」

  「敢奪本官的權?!」

  項倫登時急了:「你好大的狗膽,不要以為你是天子親軍就可以為所欲為!」

  韓佑剛要罵,一個矮胖的身影走了進來,沒有任何人阻攔,正是消失多日的段千峰段老夫子。

  項倫還擱那罵呢:「韓佑小兒,你別以為本官怕你,就是你爹站在本官面前,末將也不懼他半分,快將老子鬆綁,若不然…」

  話沒說完,段老夫子突然暴起,一個大逼兜子呼在了項倫的後腦勺上。

  「他娘的誰敢偷襲本…」項倫猛然轉身,這一扭頭,愣住了:「恩…恩恩恩師?!」

  平常總是笑面對人的段老夫子,面色陰沉,又是一個大逼兜子,出手又快又准。

  堂內所有人都傻了眼,韓佑扭頭下意識說道:「老段之前說的那個關門弟子,就是這叼毛啊?」

  「撲通」一聲,項倫跪下了,又驚又喜:「恩師恩師,您還活著吶?」

  毫無意外,第三個大逼兜子結結實實落在了他的額頭上。

  段老夫子一把抓住了項倫的耳朵給這傢伙拎了起來,回頭看向韓佑,露出了尷尬而不失禮貌的微笑。

  「劣徒不曉事禮,少尹稍待片刻,老夫先對他說教一通,去去就回。」

  說完後,段老夫子出手如電,一把將旁邊一名雜兵腰間的長刀抽了出來,殺氣騰騰。

  「撲通」一聲,項倫又跪了:「韓將軍,下官錯啦,下官知錯啦。」

  命與臉,只能選一樣,項倫選了前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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