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9章 塵埃落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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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來者讀書人打扮,年紀不到三十,身材消瘦文文弱弱,明顯沒見過什麼世面,入殿後就開始瑟瑟發抖,來到申屠罡身後,直接跪下了。

  「韓佑。」申屠罡扭頭看向韓佑,輕聲道:「人證在此,你還要狡辯嗎,不妨告訴陛下,告訴諸臣,這人,你可認識。」

  韓佑閉上了眼睛,大大的吐出了口濁氣,足足半晌,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你不說,老夫為你說。」

  申屠罡一甩袖袍,朗聲道:「此人名為唐鏡,京中墨香閣東家,亦是讀書人,也是四季山莊管事之一。」

  話音一落,不少人面露恍然之色。

  既是四季山莊的管事,那就一定是韓佑的心腹了。

  唐鏡站在那裡,只是跪著,滿額頭汗水,既不敢看申屠罡,也不敢看身旁的韓佑。

  申屠罡大聲說道:「兩日前,老臣府中官印失竊,正是韓佑手下江追所盜。」

  龍椅上的天子差點站起身罵娘。

  啥意思啊,老子剛說江追是朕的心腹愛將,你就說他去偷東西,幾個意思啊,朕的心腹愛將全是賊偷啊,要麼策劃怎麼偷東西,要麼直接去偷東西?

  文武則是滿面佩服之色。

  剛剛他還以為天子是沒記住名字口誤,原來是早就料到了,故意說錯,老八…越來越讓本蒜看不透了!

  申屠罡可不管天子丟不丟面子,繼續道:「偷盜過後,韓統領竟仿造了一枚官印,命人趁夜晚放回府中李代桃僵,目的,就是置老夫於死地,丟了官印,老夫必會聲名狼藉,這也就罷了,韓統領竟想拿真的官印秘寫政文,不是圖謀不軌又是什麼。」

  說完後,申屠罡伸手入懷,巴掌大小的仿造官印扔在了韓佑面前,厲聲道:「韓統領,人證物證皆在,你還有什麼可狡辯的。」

  韓佑直勾勾的望著地上的官印,默不作聲,片刻後,扭頭看向唐鏡,目光極為複雜。

  天子的面色比韓佑更複雜。

  偷官印,他無所謂,他相信韓佑只是為了搞死申屠罡,問題是你他娘的偷了之後別被抓著啊,這也太蠢了吧。

  見到韓佑不說話,申屠罡冷笑連連:「唐鏡,你是深明大義之人,既然韓統領不言不語,你來告知陛下,告知諸臣,本官所言是真是假。」

  唐鏡依舊瑟瑟發抖著,不敢吭聲。

  「莫要怕。」申屠罡輕聲說道:「此事真相大白,老夫會護你周全,定不會叫任何人報復你。」

  「好,好。」

  磕磕巴巴的唐鏡談起了頭,看了眼韓佑,哆哆嗦嗦的問道:「少尹,那學生…學生說了,您…學生也是迫不得已。」

  韓佑終於開口了:「你自己做的選擇,自己承受便好。」

  「韓佑!」申屠罡大聲叫道:「本官在此,陛下在此,你還敢威脅唐鏡。」

  申屠罡又看向唐鏡:「莫要怕,直言說便是。」

  「好。」

  跪在地上的唐鏡,在君臣所有人的注視下,清了清沙啞的嗓子,開口了。

  「五日前,申屠府家的下人尋到了學生,要學生去見宰輔大人,學生…學生就見了宰輔大人,大人告知學生,可以將學生尚在邊城的父親調回京中,還說…還說學生雖是科考失利,可若是能…能栽贓傢伙韓統領,今年科考,必然會叫學生拔得頭籌,還說…」

  「什麼?!」

  申屠罡面色劇變,險些暈倒了過去:「你說什麼,唐鏡,你說什麼,你怎能,你…」

  老宰輔,徹底慌了神,因為他的餘光突然注意到了韓佑的臉上。

  不知何時,韓佑的臉上竟出現了一抹笑容。

  尚書省中,不少人瞠目結舌,齊白更是面無血色。

  群臣更是面色各異,兵部班中,左侍郎黃有為驚喜連連,望向韓佑的目光,極為欣慰。

  龍椅上的天子,來精神了,徹底來精神了:「住口,讓他說,唐鏡,你說,站起來說!」

  「那學生,學生站起來。」

  唐鏡站了起來,還極為驚恐的看了眼方寸大失的申屠罡,滿面懼怕的往旁邊靠了靠。

  「陛下,宰輔大人說他要栽贓韓統領偷他的官印,並拿了個假官印,說事成之後,可以讓學生科考入朝為官,平步青雲,學生的父親還能從邊關調到京中任職。」


  「你放屁!」

  申屠罡竟不顧朝議,衝上來就要抓唐鏡。

  韓佑動了,似笑非笑的伸手推住了申屠罡的胸口,輕聲道:「陛下在問話,退下。」

  「你…」申屠罡又驚又怒:「你…你…設計本官!」

  「神經病,不知道你在說什麼。」

  韓佑一推手,申屠罡連退數步,前者又對唐鏡點了點頭。

  唐鏡大聲道:「學生本是不從,可宰輔老大人說,若是學生不從,便要學生的父親永遠在邊關不得回京。」

  「你含血噴人!」

  「學生沒有。」唐鏡滿面怒火:「按照您的說辭,真的官印是被韓統領派人盜走了,可我出府的時候,明明聽到了你兒申屠鳴說他將真的官印藏在了床榻下面。」

  「什麼,真官印豈會在…」

  韓佑微微一笑,看向天子:「陛下,是真是假,現在派人去申屠府一查便知,若是找到了真官印,那便能證實唐鏡所言非虛。」

  「好!」

  天子和喝多了似的,見到韓佑胸有成竹,見到申屠罡六神無主,那叫一個爽啊,那叫一個欣慰啊,韓佑連宰輔都能治,那老子還需要這宰輔干毛啊,韓佑不比他厲害啊,還他娘的能賺錢!

  「就這般定了,快,快快快,文武,你馬上去申屠府,帶著禁衛,搜尋一番,仔細搜尋一番,若是找不到真的官印,你就別回來了。」

  文武鬧心巴拉的應了一聲,走下台階正要走。

  眼看文武就要離開了,韓佑突然低聲道,用只有兩個人的聲音說道:「官印,早就還回去了,就藏在你那廢物兒子的床下里側,意外嗎,我親愛的宰輔大人。」

  申屠罡如遭雷擊,雙眼一花,險些暈死過去。

  他終於明白了,這一切,都是計,所謂官印、所謂敗壞他名聲,所有的一切,都是障眼法,真正的殺招,是唐鏡,是自以為被收買的唐鏡,唐鏡,是個雙面細作!

  「撲通」一聲,申屠罡跪下了,滿面灰白之色:「莫要麻煩文公公了,老臣…是老臣…老臣…老臣年紀漸大,竟…竟然一時不查,應是…」

  支支吾吾說了半天,申屠罡根本沒辦法自圓其說。

  人證,是他帶上來的。

  物證,是他拿出來的。

  一切,都是他說的。

  可現在,都變成了懸在他頭上的利刃。

  「老臣誤信小人讒言,誤會了韓統領,欲告老還鄉,還望陛下成全。」

  心灰意冷的申屠罡,已是口不擇言了,他竟一時無法接受這個事實,自己,竟然被耍了,耍的失去了一切!

  「小人讒言…」韓佑低下頭:「四個字,便能將栽贓天子親軍一事揭過去嗎。」

  說到這裡,韓佑突然拔高音量,一指申屠罡:「你堂堂國朝宰輔,方正之臣,自詡讀書人的楷模,卻敢收買本統領親近之人慾栽贓本統領,栽贓天子親軍,說,申屠罡,你到底是何居心,難不成,是因本統領查南地亂黨之事,難不成,你是…與南地亂黨勾結了?」

  申屠罡瞪大了眼睛,脫口叫道:「你要置老夫於死地?!」

  韓佑翻了個白眼。

  好像你沒準備置我於死地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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