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2章 朕,以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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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沒人搭理吹牛B的周老闆,臣子們都很激動。

  即便是出自世家的一些官員們,也很激動。

  戶部這些官員將情況都說明白了,貪墨稅銀搞鬼的,都是地方州府的官員,很多都是不入流的小官,世家豪族雖然參與了,但不是牽頭,就算牽頭也都不是真正的頂級世家,再者說了,就算查到世家,世家找幾個子弟頂罪背鍋就完事了,以前也總很麼干,最多再將錢吐出來唄,朝廷是為了錢,不是為了要殺誰,道理都懂。

  話說回來,真正的頂級世家很少會這麼幹的,就算有這麼幹的也不會留下收尾把柄。

  這也就是說,可以追繳,可以明查,可以多搞出三百萬貫,至少三百萬貫。

  韓佑也露出了笑容,大貪官抓不住,先搞點各州府的那群吸食民脂民膏的地方官員也行,很多時候,這種地方官員害民更甚。

  誰知韓佑這笑容還沒維持過三秒,六部九寺幾乎所有衙署都有官員出班了。

  「陛下,臣的兵部如今在南關糧草短缺,追繳回稅銀,應先下發…」

  「陛下聖明,科舉在即,卻較往年參加科考的儒生少了兩成,足足兩成,臣以為,國庫應拿出些錢財勸學,大力…」

  「旬陽道軍器老舊,各地折衝府…」

  「陛下,我刑部…」

  「吏部…」

  「陛…」

  朝堂之上頓時如同菜市場一般,除了京兆外,都出來要錢了。

  周老闆似笑非笑,只是那麼望著七嘴八舌叫著的各部官員。

  聲音越來越小,大家都出班了,等著周恪坐地分贓。

  眼看沒聲音了,周正懷對旁邊的屬官打了個顏色。

  屬官重重點了點頭,出班道:「陛下,我工部…」

  周恪:「退下!」

  屬官:「臣遵旨。」

  屬官回去了,周正懷面無表情。

  閒著也是閒著,試試唄,萬一能要來呢。

  「這稅銀還未追繳回來,連個章程都沒有,諸臣就已是急不可耐出班索要了。」

  周老闆苦笑不已:「朕,應臉紅,應羞愧,國庫沒有錢糧,諸臣苦苦支撐,追繳回來,是應用於國,用於民,各衙說的都有道理,放眼朝堂,各衙署都在…」

  說到一半,周老闆突然意識到了一個問題,除了讓自己呵斥回去的工部,還有一個衙署沒有要錢,如同來看戲似的京兆府。

  「韓愛卿,京兆府府尹韓愛卿。」

  周老闆喚了一聲,韓百韌撓了撓後腦勺,確定是叫自己後,連忙出班。

  「臣在。」

  周老闆笑吟吟的:「韓愛卿,朕看其他衙署都要要錢,韓愛卿這京兆府,就不需錢糧嗎?」

  韓百韌滿面狐疑。

  這狗日的今天吃錯藥了吧,竟然問老子缺不缺錢?

  周老闆心裡和明鏡似的,戶部能這麼奮發圖強,肯定是韓佑的功勞,看看,看看看看,什麼叫真正的忠君愛國,兒子弄錢,老爹還不要,這是什麼,這就是情操啊我操。

  人家不提,好老闆周恪可不能裝作不懂。

  「韓愛卿吖。」

  見到韓百韌懵懵的不說話,周老闆笑著引導道:「京兆府也是京中緊要衙署,怎地能不缺錢呢,韓愛卿家開口便是。」

  「哦。」

  韓百韌想了想,試探性的說道:「臣這衙署,公堂有些漏雨,加上百姓總是圍著,臣想著,可否搭個涼棚,要是朝廷能給…給臣八百…不,不不不,七百文就夠了。」

  這次輪到君臣懵逼了,周老闆滿腦袋問號:「貫吧?」

  韓百韌:「文啊。」

  周恪:「七百文啊?」

  韓百韌:「嗯呢。」

  周恪服了,就七百文,朕直接…就讓文武給你得了唄,還用朝堂上說嗎。

  「噗嗤」一聲,一名戶部官員樂了,其他官員也笑了,出來要錢的各部衙署三把手四把手之類的,都是一副樂不可支的模樣。

  韓佑也笑了,展顏問道:「諸位大人,我爹說的話,很好笑嗎?」

  所有笑聲戛然而止。


  譏笑之人,皆都低下了頭,差點忘了,韓百韌是韓佑他爹。

  以前不願意得罪韓佑,是因為他爹韓百韌是京兆府府尹,出了名的瘋子。

  現在大家不願意得罪韓百韌了,因為他兒子是儀刀衛統領,出了名…反正不是什麼好鳥,折他手裡的據不完全統計,已經有一個監察使、少卿、主事、員外郎,今天可能還要再添一個右侍郎和員外郎。

  大家不敢樂了,樂的也不是真正的大佬,人家沒這麼多惡趣味。

  龍椅上的周老闆冷目掃過,眉宇之間滿是不爽。

  敢他娘的嘲笑朕的財神爺他爹,活膩了不成!

  朝堂陷入短暫的安靜與沉默,永遠是一副撲克臉的司徒羽,又開口了。

  「陛下,追繳稅銀一事是應儘快拿出個章程,只不過我戶部弊端重重,多因右侍郎張同…」

  話還沒說完呢,周老闆不耐煩的直接一揮手:「吏部,摘下張同舉玉帶,革職查辦,禁衛,押入儀刀衛大牢,不,押入京兆府大牢,一查到底!」

  一直跪在地上裝作小透明的張同舉,頓時如遭雷擊。

  原本他見到大家都嘮稅銀的是,自己裝縮頭烏龜說不定能矇混過關,誰成想,司徒羽竟然急於除掉他不說,天子還如此雷厲風行。

  「陛下,微臣冤枉啊,是他們栽贓文臣,栽贓微臣啊。」

  張同舉一邊叫,一邊磕著頭,他是真的委屈,委屈到了極點。

  就戶部官員彈劾他的那些事,真真假假,不全是真的,也不全是假的,多是疏忽,或是無視。

  他知道地方官員貪墨舞弊,其他戶部官員也知道,問題是根本沒法查,只要帳目能大致對上就行。

  可要較真的說吧,他這個右侍郎專門負責這件事,下面的主事草草核對後,再交給他張同舉,張同舉都懶得看,因為知道根本看不出來個什麼。

  從這方面來講,他是失職的,不像人家司徒羽,看出哪裡有不對勁了,記下來,儘可能的去查,哪怕過了稅季,哪怕動用自家府邸乃至家族中的人手,也要查一查,即便最後不了了之什麼都查不出來。

  張同舉自詡為聰明人,不幹這種吃力不討好的是,記都不記,現在,終究是吃了大虧。

  沒有任何人出來求情,被一個衙署彈劾,別說本朝未有,前朝都沒有,這不是十惡不赦是什麼,別說他們這些臣子了,出這種事,這種人,就是天子求情都沒有,必須弄掉!

  張同舉嚎叫了半天,吏部左侍郎一副愛莫能助的模樣卸下了他的玉帶,交給了文武。

  兩個禁衛也快步走了進來,架起哭嚎叫屈的張同舉,強行拖出了太乾殿。

  還有兩個人跪在那裡瑟瑟發抖,一個是員外郎華瓊,另一個是監察使唐堅。

  唐堅是第一個跳出來附和二人的,而且還是一副要搞死韓佑的模樣。

  至於華瓊,雖然戶部官員沒提他,可他終究附議了。

  搞韓佑的人,即便韓佑可以暫時放過,可有兩個人絕對不會放過,一個是兵部左侍郎黃有為,另一個就是龍椅之上的天子。

  黃有為深知斬草除根的道理,見到韓佑不出來趁他病要他命,大老黃只能代勞的。

  思索了幾秒鐘怎麼搞死華瓊後,黃有為出班:「陛下,戶部員外郎華瓊,當年也在軍中效命,臣以為…」

  天子直接打斷:「一丘之貉,押入京兆府大牢,革職查辦!」

  黃有為張了張嘴,退回去了。

  周老闆撇了撇嘴,什麼玩意軍中效命你以為你以為的,你快別以為了,朕以為,朕以為就得直接押入地牢,哪那麼多廢話,磨磨唧唧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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