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7章 六貫與六百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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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韓百韌射了,一個大腳將王海射到了門框上,同時還能一伸手將一摞子銀票奪過來。

  不說別的,就這手腳協同能力都不是一般人能練出來的。

  「零花錢?」

  韓百韌抓著一把銀票,滿面鄙夷:「連我這當爹的都沒這麼多零花錢,你他娘的也配,我呸。」

  韓佑:「…」

  韓百韌將所有銀票都塞進了懷裡,哈哈大笑:「盤纏有了,夠了夠了,足夠了,省的老子去南地豪族那裡打家劫舍了。」

  韓佑哭笑不得:「爹您要是缺錢開口就好,孩兒這有錢。」

  「哎呀,這錢吶,花一文少一文,可得精細著。」

  揉著肚子的王海站起身,轉身出門了。

  海哥的神情那叫一個淡然,多大個事啊,我還以為你要搶我懷裡的《詩經》呢。

  韓百韌美滋滋的:「佑兒,這些錢都是行商所賺?」

  「嗯,差不多吧。」

  「這才區區月余,竟賺了近三千貫?」

  「額…」韓佑撓了撓後腦勺:「沒大致算,光是賣書賣會員以及預售什麼的,對,還有山莊開業那兩天,賺了幾千貫吧,原本還有二十多萬貫,又投進去不少。」

  「多少?!」

  韓百韌又瞎激動了,眼珠子差點沒瞪出來:「那山莊搶錢不成,怎地賺了如此至多?」

  「怎麼說呢,就是…就是瞎賺的,大頭都是訛來的。」

  「訛?」

  「主要是雷…不是,主要是馬家人闊氣,之前不是和馬家莊的人打起來了嗎,因為打斷了他們好幾十條腿,馬家人就賠了我二十萬貫。」

  韓百韌的CPU有些轉不過來了。

  不對啊,老子也沒少打斷別人狗腿,為什麼都是自己賠錢,而不是苦主賠給自己錢,難道因人而異?

  韓百韌打定了主意,過幾天沒事的時候他也去揍幾個馬家人,打斷幾條腿,看看能不能賠他點。

  「佑兒啊,你涉世未深。」

  韓百韌語重心長的說道:「這錢財賺多了,不是好事,你可知前朝多少豪商,莫名其妙的就被那儀刀衛尋了個罪名查抄了,破門滅家,比比皆是。」

  「可孩兒就是儀刀衛統領。」

  韓百韌楞了一下。

  是啊,老子的兒子就是儀刀衛統領,不查抄別人就不錯了,查抄自己幹什麼。

  「哎呀,即便是儀刀衛,可京中酸儒那麼多,最是瞧不起商賈,見你賺的多了,八成要攻訐於你。」

  「我也是儒生啊。」韓佑聳了聳肩:「我在國子監上學,他們說我,我就讓國子監的學官們噴他。」

  韓百韌第二次愣住了,對啊,無懈他娘的可擊啊這是。

  思考了片刻,韓百韌雙眼一亮,和個槓精似的:「就算那些酸儒不眼紅,朝中那些狗日的官員也會如此,對,爹聽聞這行商之事,應分些份子給朝中大員,這樣方可保你安然無恙。」

  「孩兒知道,給了北門御庸份子,他管申屠罡之子申屠鳴叫姨丈。」

  「連宰輔屮屍者四正你都攀上交情了?!」

  韓佑一頭霧水:「草屍者四正是誰?」

  「申屠罡。」韓百韌乾笑一聲:「公文上就是這麼寫的,爹叫習慣了。」

  「哦,是屮啊,您和王海都有的一拼了。」

  韓佑笑道:「您放心吧,不止北門御庸那邊,宮中也給了一成份子。」

  「宮中?」韓百韌倒吸了一口涼氣:「宰輔、陛下,都占著份子,有這靠山還他娘的做什麼山莊,佑兒,你聽的爹的,爹最懂商賈之事了,咱開賭坊,開青樓,這才是賺錢的營生,日進斗金吶!」

  韓佑老臉一紅:「山莊裡有。」

  「啊?」韓百韌雙眼亮了起來:「山莊有賭坊?」

  「是的,也有青樓。」

  韓百韌的表情凝固了,凝望著韓佑,足足半晌,眼睛又紅了:「佑兒啊佑兒,你…你可算長大了,懂事了,懂事了哇,爹欣慰,欣慰至極。」

  韓佑嘆了口氣,心中喜憂參半。

  喜的是,爹很開明,自己做這種不算正經的行業,老爹竟然支持。


  憂的是,啥樣的正經爹能支持親兒子開青樓和賭坊?

  韓百韌也是感慨萬千。

  他不想讓韓佑當儀刀衛統領,是因為名聲不好。

  他不想讓韓佑去國子監讀書,是因為這玩意下三濫,而且韓家又不是詩禮傳家,沒什麼人脈。

  他不想讓韓佑當商賈,怕賺太多被別人眼紅惦記。

  結果現在完美閉環了,當商賈,他是統領,沒人敢找茬,當統領,沒人敢罵,因為他也是儒生,當儒生,還不會受窮,因為他當商賈…

  韓百韌坐在床上,習慣性的摳著腳丫子,面露沉思之色。

  好大兒是武將,又是儒生,是儒生,又是商賈,是商賈,又是天子親軍。

  商賈,不缺錢。

  儒生,不缺名。

  親軍,不怕被人使絆子。

  「咱老韓家…」韓百韌不太確定的問道:「是不是要發達了?」

  韓佑又撓了撓後腦勺,笑道:「發達算不上,陛下交代了好多事都沒辦成,得慢慢辦,一步一步往上爬一點一點積攢人脈吧。」

  韓百韌伸手摸了摸韓佑的腦袋,滿面慈愛:「差事慢慢辦,不急的。」

  韓佑恍然大悟,終於知道自己什麼後腦勺發癢了。

  「那爹以後…」

  韓百韌又搓了搓手:「是不是在京中就可以…可以稍微橫著走一些了?」

  韓佑啞然失笑,他知道老爹的意思。

  「以後您在京兆府當差,再有世家子或是官員橫行鄉里,您辦他就是,孩兒給您兜著。」

  「好!」

  韓百韌一砸床榻:「都說父憑子貴,果然如此,我韓百韌能有佑兒你這樣的好兄弟,是上輩子修來的福分,既然如此,爹可就開始收拾七品以上的官員了。」

  「您格局打開點,從五品下,只要不是尚書、侍郎、員外郎,都無所謂,郎中以下,包括郎中,您往半死打,孩兒頂不住,孩兒找陛下給您頂著。」

  韓百韌突然站起身,竟然朝著韓佑施了一禮:「爹爹我代京中百姓,待那些受盡欺壓的百姓們多謝佑兒。」

  韓佑趕緊給不著調的老爹扶了起來,一時之間也不知該如何接口。

  自從韓百韌上任後,每天都聽聞不少世家子和官員親族欺壓百姓之事,即便他疾惡如仇也沒辦法管。

  一方面是苦主們不敢報官,另一方面是即便報了官,施暴者使些錢財令苦主改口,或是直接推個下人出來頂鍋就好了,連苦主都不願追究了,他這京兆府府尹又能怎樣,死纏爛打的話,反而不占理了,所謂民不舉官不究就是此意。

  現在好了,有韓佑這一句話,韓百韌突然這府尹也有幹勁兒了,不要臉,哼,再不要臉還能比天子親軍不要臉嗎,他娘的威脅或是收買苦主,老子兒子弄死你們!

  這就是韓百韌的愛好,夫人死後的人生兩大愛好,寵兒子,揍惡霸。

  「當統領好,當統領好啊,哈哈,讀書也好,都好。」

  韓百韌滿意了,又想摸摸韓佑的腦袋,韓大少爺趕緊後退一步,訕笑一聲。

  「長大了,果然長大了了。」韓百韌哈哈大笑:「都不願讓爹摸了。」

  韓佑無語至極,沒好意思開口解釋。

  「不過佑兒啊,你雖賺了錢,卻不能忘本啊。」

  「忘本?」

  「不錯。」

  韓百韌老臉一紅:「咱兄弟之間沒那麼多拐彎抹角,你也知道,爹從來沒求過你,是吧。」

  「剛才您就這麼說,不過算了。」韓佑哭笑不得:「爹您直接說吧,咱兄弟之…不是,咱父子之間哪來求不求啊,您是我爹,您的話比聖旨都好使。」

  「好,好好好,既然佑兒這麼說,那爹可就直言不韋了。」

  「爹,您說有沒有一種可能,那叫直言不諱?」

  「隨意,隨意了,佑兒,如今你賺了這麼多錢,能否…能否接濟接濟爹當年…」

  韓百韌臉紅的和什麼似的,小聲說道:「接濟爹當年軍中袍澤一番,都是老兄弟,日子過的苦,爹的能耐也不大,沒佑兒大,要是佑兒能花銷些錢財接濟一番,最好不過了,爹謝你一輩子。」


  「這是小事,爹您下次開口就行,要是花錢,直接找王海拿,您是爹,我是兒子,至於接濟…」

  韓佑第三次撓了撓後腦勺:「授人以魚不如授人以漁,您說對吧,與其給他們錢,不如給他們找個差事怎麼樣?」

  「差事?」

  韓百韌苦笑一聲:「爹雖是府尹,可要入京兆府,哪怕是文吏也需在吏部登記造冊,入不了的。」

  「不是京兆府,是儀刀衛,怎麼樣。」

  「儀刀衛?」

  韓百韌連連搖頭:「佑兒莫要說笑,爹當年的袍澤都是熊羆之士,雖只是軍伍,卻各個心比天高,哪裡會當這宮中鷹犬,爹要是提及了,會被罵的,都是生死兄弟,爹哪能這般折辱他們。」

  「好吧。」韓佑聳了聳肩:「那去山莊也行,就是賺的少,入儀刀衛每個月六貫,只入山莊幫工的話,每個月只有…」

  「多少?!」

  韓百韌面色劇變:「佑兒你剛剛說,儀刀營每個月多少俸祿?」

  「六貫啊,怎麼了。」

  「六貫,六貫,六貫!」

  韓百韌吸著涼氣:「這他娘的要親命啊,佑兒你需要多少人,爹這就給你尋。」

  「額,多多益善。」

  「好,爹給你尋。」韓百韌壓低了聲音:「不過還有一事,六貫可不行,難免讓那些袍澤覺得受了折辱,聽爹的,不可給六貫。」

  「那給多少。」

  「六百。」

  韓佑傻眼了:「六百貫啊?」

  「六百文。」

  韓佑一臉懵逼:「那能行嗎,六百文這不是…這不是欺負人嗎。」

  「他娘的給他們六百文都給多了,那群狗日的得讓他娘親穿上嫁妝伺候老子,六貫,我呸,他們也配!」

  「您不是說他們都是心高氣傲的熊羆之士嗎。」

  「二百文是心高氣傲的熊羆之士,六百文的話,他們就是一群窮酸狗日的,算老子施捨他們。」

  韓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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