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9章 敬仰敬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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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韓佑這一覺睡的很香甜,在夢中,莘莘學子,灼灼其華,以夢為馬,不負韶華,書,不再是特權階級的專有,如同空氣一樣,誰都可以自由呼吸,自由享用。

  夢中那些讀了書的百姓之子們,與那些世家子完全不同,不忘初心,不問品級,不重官位,為萬民,鑄盛世,莫問前程幾許,只顧風雨兼程。

  可惜,美夢被打斷了,王海給韓佑叫了起來,說文武來了。

  文武道明了來意後,韓佑如遭雷擊。

  美夢,是在夢中的。

  噩夢,照進現實。

  「文大爺您沒鬧吧?」韓佑張大了嘴巴:「陛下讓我去國子監讀書?」

  「月余就可,入了國子監,便有了監生的身份,有了監生的身份,即便不科舉也可舉薦為官,入戶部。」

  「入戶部?」韓佑都出顫音了:「殺人~~~還要誅心!」

  這時剛開朝,文武作為內侍應該伴駕上朝,沒去,被周老闆派過來傳口諭,由此可見天子對這件事多麼重視。

  「靠。」

  韓佑撒潑了:「不就是昨天要分一半我沒分嗎,公公回去告訴陛下,過幾個月我給他十萬貫,沒這麼玩人的。」

  文武哭笑不得:「陛下用心良苦,韓公子怎地就不知好歹。」

  「用心良苦?」

  韓佑沒好氣的說道:「我現在給您十萬貫銀票,讓陛下收回御令,公公猜他能不能收回御令。」

  老太監挑著眉,他發現韓佑這人怎麼傻了吧唧的,還十萬貫,一萬貫就夠了,天子還得說聲多謝韓哥。

  文武坐下了,慢悠悠的說道:「聽咱家一言,陛下的確是為了韓公子考慮。」

  「考慮我有錢沒地方花?」

  「聽咱家說完。」文武正色道:「昨夜陛下回宮後,思慮再三,昨日你千不該萬不該暴露了儀刀營副統領的身份,此事已是鬧的沸沸揚揚,陛下也知這儀刀衛三字飽受詬病,倘若你韓佑一直頂著這個身份,世人難免唾棄,可你要入了國子監便成了真正的讀書人,成了監生,又可為官,入了朝堂成了官員,再無人提你這世人嫌棄的儀刀衛副統領的身份了。」

  「這樣啊。」

  韓佑心中一暖,沒想到周老闆還挺仗義,知道為自己考慮。

  給老太監換了新茶,韓佑朝著外面喊道:「沒活人了,文公公一大早跑過來肯定沒吃飯,趕緊弄點吃的過來。」

  文武笑道:「咱家在宮中已是用過飯了。」

  「吃不吃是您的事,小子我得給您備上,不是一碼事,萬一您騎馬過來騎餓了呢。」

  老太監暗暗點頭,要麼說看這小子順眼呢,倆字,懂事兒!

  韓佑坐在床上,滿面不解:「陛下不是讓我死磕馬家嗎,這怎麼又讓我上學了呢,還讓我去戶部?」

  「昨夜,馬如龍入宮了。」

  「他入宮幹嘛?」

  「北邊關糧餉之事。」

  文武站起身,反身要關門秘談,正好王海端著食盤走了過來。

  老太監低聲道:「咱家與你家少爺有要事詳談,莫要打擾。」

  「哦。」王海撞開老太監的胳膊:「我先把飯送進去。」

  文武:「…」

  王海放下飯食,韓佑故作生氣的說道:「笨蛋,怎麼這麼沒禮貌,文公公是天子內侍,什麼身份的人,也不知道打個招呼問問安。」

  「哦。」王海連忙拱了拱手:「太監公公您好,小的王海,請多指教。」

  文武搓了搓牙花子,想給王海一電炮。

  王海雙眼一亮:「小的這就去給您叫幾個女校書伺候您。」

  韓佑罵道:「腦子進水了,人家是太…太過忠心陛下的公公,辦完了正事就要走,哪有那硬體條…哪有那閒工夫逗留。」

  「不是您說的嗎,來了官員,官越大,越喜歡姑娘?」

  「滾!」

  「哦。」

  王海離開了,文武覺得韓佑心眼真好,這種下人,換了其他府邸一天得揍八遍!

  沒好氣的文武將門關好,低聲道:「北邊關軍伍的糧餉,被貪墨了。」


  韓佑愣了一下,一時沒反應過來。

  軍伍糧餉不是一直被貪墨嗎,又不是什麼新鮮事。

  見到韓佑無動於衷,文武咬牙切齒道:「關內送去新米,到了邊關皆替換成了陳米、霉米、摻石之米,不止如此,一石米在路上明明損耗十之三四,卻說損耗了五到八斗,便是軍伍銀餉也要被剋扣一些!」

  韓佑面無表情,似乎是再問嗯,然後呢?

  老太監迷糊了:「韓公子早就知曉此事?」

  韓佑張了張嘴,他不知道,但是,不意外。

  這種事給他的感覺怎麼說呢,就如同一個太監說他坐懷不亂似的,去了青樓,老鴇子和女校書使出渾身解數也賺不到他一文錢,不很正常嗎。

  邊關糧餉由朝廷統一籌措,僱傭民夫後,京中發一點,沿途到了下縣,下縣給一點,州府給一點,哪有多的哪給,反正肯定是提前報好了數,最終運到邊關。

  沿途北地世家最多,也最猖狂,天高皇帝遠,運糧的到了他們的地盤上,換糧,剋扣軍餉,那不是很正常嗎,不換糧不剋扣軍餉,當什麼世家啊,這就和後世資本家似的,不割韭菜天天反而做慈善,純屬腦有病。

  「那個…」

  韓佑望著老太監:「文公公,就是那什麼,我也很氣憤,啊呀呀,我很氣憤我很怒,完了我問一下哈,就是這事和我有什麼關係?」

  老太監惡狠狠的說道:「京中戶部,為其遮掩!」

  韓佑打了個半個哈欠:「哦。」

  老太監差點沒氣死,就一個「哦」,沒了?

  可不是沒了嗎,戶部就負責這事的,沒戶部遮掩早就暴雷了,韓佑也不是傻子,哪能想不通。

  「文公公,您還是沒說這事和我有什麼關係。」

  「馬如龍昨夜入宮提及了此事,說了幾個名字,皆是戶部官員,陛下要你徹查此事。」

  「等會。」

  韓佑終於正視了起來:「馬如龍不會這麼好心吧,他就是混北地的,出賣北地世家,難道…他出賣的這些北地世家,和他馬家不對付?」

  「不錯。」

  老太監苦笑連連:「幾個官員皆與北地祝家交情莫逆,陛下要你去印證真假,倘若是真的,便將這些害群之馬揪出來。」

  「道理是這個道理,可就算是真的,這不是馬如龍擺明了利用陛下剷除異己嗎。」

  「是啊,連你都明白這個道理,陛下何嘗不懂,只是…只是事關軍伍,事關邊軍,陛下也只能咬著牙認了。」

  老太監嘆了口氣:「這馬如龍就是認準了陛下體恤邊軍,在乎軍伍,陛下呢,為了邊軍,甘願被馬如龍利用。」

  「陛下仁厚,牛B,敬仰萬分。」韓佑強忍著哈欠,敷衍的朝著京城的方向拱了拱手。

  「公公,我聽人說戶部尚書孫守廷孫大人和陛下是一條心的,為什麼不讓孫大人內部調查?」

  「談何容易,若是有了風吹草動,這群戶部害群之馬必會掩蓋罪證,京中不少人都知曉,如今陛下對稅銀之事極為重視,欲對稅銀改制,你先入國子監,熬上月余,陛下要你入朝為官,入戶部,你這天子親軍副統領入了戶部,旁人便以為你要徹查稅銀,商稅之事,卻不知,你真正要查的,是被邊關貪墨一案。」

  韓佑恍然大悟,杜蕾斯穿岡本,套里還有套唄,名為入戶部觀政,實際讓人誤以為是了解稅銀之事,真實目的則是徹查邊軍糧餉。

  「那我非得去國子監嗎,去國子監學啥啊?」

  「君子六藝,正好也省的背著個儀刀營副統領的惡名。」

  韓佑猛翻白眼,學君子六藝對付戶部官員,就如同和他們對練望月平衡弓步推掌,根本破不了招。

  「還有個事。」韓佑不解的問道:「馬如龍為什麼偏偏在這個節骨眼出賣北地的祝家?」

  「不知,陛下要你查明其中緣由。」

  韓佑皮笑肉不笑了一下,周老闆手底下沒活人了是不是,可我一個人往死里霍霍?

  「對了,陛下還交代了一件事。」

  「什麼事。」

  「既如今韓公子是天子親軍副統領,那儀刀營招募人手之事,韓公子可要上點心儘快操辦。」

  「我猜猜啊,陛下讓我自己掏錢,是吧。」

  「難怪韓公子簡在帝心,果然是聰穎之輩。」

  韓佑再次朝著京城方向拱了拱手,滿面敬仰之色:「陛下,你馬勒戈壁。」

  文武:「何意?」

  「老家方言,表達敬仰的意思。」

  「原來如此。」文武笑道:「其實咱家對韓公子也是如此,韓公子你馬勒戈壁。」

  韓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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