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1章 知己仇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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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韓佑八卦之心熊熊燃起,馬封侯又是個大嘴巴,詳詳細細的將馬、蔣兩家在前朝時的恩怨說了個清清楚楚。

  蔣家在京中算不得頂級世家,屬於是其他州府混過來的,要不然也不可能讓蔣定山這位長子嫡孫混軍伍。

  馬如龍在前朝時是皇帝跟前的紅人,加上以武人自居,整天和兵部將領以及各營主將混在一起。

  蔣定山他爹是前朝大理寺郎中,也是個逢迎拍馬之輩,想搭上馬家的線給他兒子謀一條出路,就尋了關係宴請馬如龍。

  請了好幾次,馬老二終於抽出時間去了,蔣定山他爹可以說是攜全體家人大開中門熱烈歡迎。

  馬老二這人也豪爽,當時見了蔣定山的小妾後,立馬決定,蔣定山這朋友,他交定了。

  這位小妾也是大有來頭,艷名遠播,以前也是個頭牌,後來被蔣定山他爹贖身到了家中當了小妾。

  那時候蔣定山剛入兵部,做校尉,才十來歲,小妾比他大整整十歲,因為各種原因,都是這位小妾照顧蔣定山衣食起居,蔣定山也就管這位小妾叫奶娘。

  自從那一夜蔣家宴請了馬如龍後,兩家關係就慢慢處起來了,馬如龍也說到做到,找了人,蔣定山在兵部也是不停的往上升。

  結果過了沒兩年,蔣定山他爹死了,死床上的,馬上風,蔣定山就成了蔣家家主。

  到了前朝末期那幾年,蔣定山與馬如龍總在一起喝酒,關係比較不錯。

  蔣定山也是個傻缺,真拿馬如龍當朋友,有一次喝多了就說了點「知心話」,說他可能有點毛病,這個毛病就帶點東京風格,總之就是他喜歡他奶娘,就是他那老爹的小妾,用後世的話來說,那就是有戀媽情結。

  馬如龍這個知心大哥一聽這話,激動了,說在草原上這種情況很正常,而且他馬如龍也有點這方面的傾向,多多少少也有點戀媽情節。

  倆人和變態似的,開始分享心中秘密了,自此,蔣定山將馬老二當成了親大哥,如同找到知音一般。

  結果到了第二天,蔣定山才明白咋回事。

  首先,他喝多了,馬如龍睡在他隔壁。

  其次,隔壁不止馬老二,還有他小媽。

  這時候蔣定山才明白怎麼回事,感情你馬如龍說的戀媽情節,戀的是我媽啊!

  一件事想通,所有事都想通了,蔣定山之前還尋思呢,馬如龍這傢伙的素質也太差了,張口閉口日嫩娘日嫩娘的,還當是開玩笑。

  蔣定山那是什麼脾氣,當時就忍下來了。

  畢竟蔣家就他一個混出名堂的,還不是大名堂,和馬如龍這位天子眼前的紅人相比,提鞋都不配。

  反正打那之後,兩家就不聯繫了,蔣定山也將馬老二當做生死仇敵,奪媽之仇,不可不報。

  韓佑聽過之後終於搞明白了,怪不得蔣定山這孫子帶著兵馬過來後就一副統統殺掉的模樣,感情是準備公報私仇。

  馬封侯在那興高采烈的講著,被壓在地上的蔣定山死的心都有了,又羞又怒,哇哇亂叫。

  結果他越叫,馬封侯講的越興奮。

  可謂是丟人丟到姥姥家的蔣定山冷笑道:「你馬家莫要張狂,當年那水性楊花賤女人膽敢做出這種下作之事,讓我蔣家淪為笑柄,她豈能活命,陛下登基後,你馬家失了勢,老子何須顧慮,趁著那賤女人回家省親時,在路上已是被大卸八塊了,哈哈哈哈。」

  本來還嘻嘻哈哈聽八卦韓佑笑不下去了,剛要開口,又是「嘎巴」一聲,蔣定山的另一條胳膊也被扭斷了。

  周圍一群弓騎營軍伍,當做什麼都沒看見。

  由此可見,這傢伙在營中的人緣也不咋地。

  這一次蔣定山沒慘叫,強忍著疼痛,面容都扭曲了:「姓馬的,本將知你與那賤女人有染,豈會留她,就是不知你上了床榻在夢中,那賤女人是否化為厲鬼索你狗命。」

  馬如龍站了起來,樂了。

  「當年見你時,我就知你這人成不了氣候。」

  「你什麼意思。」

  「要殺人,總歸要謀劃周全才是,派了幾個家丁護院,想要扮作山匪劫財害命,總要離京城遠一些再動手。」

  蔣定山瞳孔擴張到了極致:「你怎麼知道?」

  「看吧,就說你這人成不了氣候,你以為二爺為什麼要結交你,讓你平步青雲,呵,就是為了讓你成把守四門的京衛,既是養狗,自然要知曉狗平日做了些什麼,你家中那管事,幾名護院,是二爺的人,蠢貨。」


  「你說什麼?!」

  馬如龍回過頭,指向聚在一起的馬家莊戶,樂呵呵的說道:「看見沒,雨媚就在那呢。」

  說完後,馬如龍大喊道:「雨媚,你那傻兒子來了,招招手。」

  果然,一個佩戴面紗的婦人聽到後,招了招手,還是跳著招手的,身旁馬家莊戶哄堂大笑。

  就這群馬家莊戶,不少人狗腿都被打斷了,也不知道哪來的心情擱那嘲笑別人。

  「你…」

  蔣定山眼珠子一瞪,二話沒說,直接氣的暈死過去了。

  馬封侯哈哈大笑,馬如龍則是滿面不屑之色:「你這般飯桶,也配惦記二爺我,我呸。」

  作為看客的韓佑,撮著牙花子,半晌不知道該說些什麼。

  他突然覺得馬如龍這人很矛盾,言行舉止以及表現出來的某些態度,極為矛盾。

  說他楞吧,這傢伙還心思縝密。

  說他狂吧,也不是目中無人。

  說他滿肚子壞水吧,似乎還不願欺辱小人物。

  可要說這傢伙是個好人呢,前朝時沒少坑人,還是往死里坑,往破家滅門裡坑。

  韓佑十分好奇,好奇馬如龍到底打的什麼主意,為什麼非要生活在馬家莊裡,生活在天子眼皮子底子。

  馬如風都能神不知鬼不覺的回了北地,他也可以,可馬老二卻沒這麼做,就真這麼有恃無恐,還是像他所說,只是為了噁心周老闆?

  注意到了韓佑的目光,馬如龍笑道:「我若是你,現在入京向天子請命,徹查病馬之事,有了這個由頭,便可以搜查我馬家莊,甚至可以以查案為由,放火燒了馬場牧場,逼迫我馬家莊遷到別處。」

  韓佑瞠目結舌:「你有病?」

  「我不說,你也早晚會想到,想到了,定會這麼做,說與不說,無甚區別。」

  韓佑啞然失笑。

  是的,自己的確會想到這麼一節,也一定會這麼做,用正當理由將馬家人趕到其他地方。

  馬如龍又補充道:「即便我不說,你想不到,我也會這麼做,病馬來時在馬場待過,我馬家養馬為生,斷然不會叫莊戶們繼續生活在這裡,小心駛得萬年船。」

  頓了頓,馬如龍笑道:「不如這樣,那二十萬貫就不予你了,這莊子贈你如何。」

  韓佑傻眼了。

  自己費勁巴拉的投毒,就是為了讓馬家將馬場搬到別的地方。

  自己不投毒,馬家照樣得將牧場搬到別的地方。

  那忙活了半天,這毒,不是白偷了嗎,這也就罷了,主要是投的毒,很有可能…投自己家裡了?

  「不對!」韓佑突然瞳孔猛的一縮:「你們要搬到哪裡去?」

  「城北。」

  「城北?!」韓佑面容莫名:「你別告訴我,你在城北早就買好了地。」

  馬如龍哈哈一笑,既不承認,也不否認。

  韓佑暗暗罵了聲娘:「城北幾處空地都連著官道,一有風吹草動,你們可以馬上遁走回到北地…」

  說到一半,韓佑面色劇變:「納圖部明明認識不少販馬番商,找誰不好,為什麼偏偏尋了你?」

  越說,韓佑越是激動:「你若是無故搬走,必會引起君臣猜疑,可若是因病馬一事,你又早在城北買了地,就算統統搬過去,君臣即便心有懷疑也不敢如何,那病馬…」

  馬如龍依舊沒有回答,拍了拍蔣定山的坐騎:「去吧,入京向天子請命,徹查病馬一事。」

  「不!」韓佑搖了搖頭,冷笑道:「我雖然還沒搞清楚前因後果,但是我知道,你準備利用我。」

  「你不查,依舊會有其他人,有人查,我就會如願。」

  馬如龍回頭指向莊子:「嘖嘖嘖,二十萬貫,這麼大的一片地,你韓佑就不動心?」

  「馬勒戈壁!」

  韓佑罵了一聲,難怪周老闆和申屠罡將馬老二視為心腹大患,這王八蛋一身八百個心眼子。

  馬封侯看向馬如龍,滿面崇拜之色:「叔父,雖然侄兒沒聽懂,但是…您是不是用了陽謀?」

  韓佑突然笑了:「對了,馬老二,知道為什麼剛才我的手下從你莊子裡跑出來了嗎?」


  馬如龍還真挺好:「為什麼?」

  「因為我投毒了,這種毒,可以讓馬場寸草不生,哈哈哈哈,找茬打架,是為了聲東擊西。」

  「什麼?」馬如龍頓時大驚:「竟還有如此奇毒?」

  「不錯,你白折騰了,就算你不折騰病馬、納圖部這些事,我投了毒,馬場寸草不生,你依舊可以將莊子搬走,哈哈哈哈。」

  「還得是韓公子的陽謀厲害啊。」馬封侯更佩服了,看向馬如龍建議道:「叔父,陽謀這種事兒,您還是別在韓兄弟面前班門弄斧了,怪丟人的。」

  馬如龍倒是沒踹馬封侯,一時之間有點亂。

  這麼算的話,那是自己白折騰了,還是韓佑白折騰了?

  想了一會,馬如龍找到答案了,倆人都白折騰了。

  「好吧,現在我坦誠公布了。」

  韓佑正色問道:「那病馬到底是怎麼回事。」

  「臨時起意。」馬如龍鬧心扒拉的說道:「病馬之事事出突然,與我無關,城北荒地,早在周恪登基後我就買了下來,至於莊子搬走,原本我是有其他打算。」

  「原來如此,原本是什麼打算?」

  「呵,為何要告知你。」

  「那你搬到城北哪啊,具體位置在哪。」

  馬如龍冷笑連連:「告知了你,好叫你投毒?」

  馬封侯不樂意了:「叔父,韓兄弟都坦誠公布了,連這種事都主動說了出來,您遮遮掩掩,未免讓人小覷。」

  馬如龍終究是沒忍住,厲聲罵道:「他有這種劇毒,要投的豈會只有咱們莊中,想來是打算投其他州府的馬場、牧場,到了那時,他會主動尋上門來索要好處,現在說與以後說,有甚區別,反而現在說了,更令咱們忌憚,會自亂陣腳疑神疑鬼,你這蠢貨真是…他娘的氣死老子了。」

  韓佑感慨萬千。

  馬老二,就如同自己肚子裡的蛔蟲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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