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4章 屠刀揚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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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曹啟來出班後,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其中幾道目光極為莫名。

  宰輔申屠罡、工部尚書周正懷、兵部左侍郎黃有為,太僕寺寺卿徐文錦,四人面色各異。

  曹啟來出身北地,與馬家交情莫逆,並不是什麼秘密。

  果然,韓佑兩個字從曹啟來的口中吐了出來。

  「陛下,城西西郊大興土木,畫地葺宅,起樓宇、蓋屋閣,名為避暑山莊,京中鬧的沸沸揚揚,士林、坊間,無人不談,無人不知,無人不曉,無人不論,猜測紛紛,而這避暑山莊,正是京兆府府尹韓大人之子韓佑操辦。」

  「哦?」

  天子果然來了興趣:「這避暑山莊,是為韓家人避暑之用嗎?」

  最近陸百川很少入宮,不是不他不願意來,是天子不讓他來。

  周老闆是個體恤下屬的好老闆,不怕一萬就怕萬一,深怕馬家兄弟玩下三爛的直接弄死韓佑,所以讓陸百川貼身保護韓大少爺,沒有要事無需入宮稟報。

  大川同學也是個懶的令人髮指的貨色,光顧著跟在韓佑後面漲見識,避暑山莊的事,包括細節之類的,都沒和周老闆通氣。

  「陛下,這避暑山莊非是韓家人所用,而是商賈手段。」

  天子雙眼亮了起來。

  他現在一聽韓佑倆字就來勁,加上商賈倆字,他就更興奮了。

  韓佑,代表錢,商賈,還是代表錢,韓佑加商賈組合到一起,周老闆雙眼都放光了。

  「若只是尋常經商之事,微臣自不會拿到朝堂上言說一番,微臣命人打探了一番,這避暑山莊可謂是國法不容、禮法不恥的藏污納垢之處。」

  說罷,曹啟來直接雙膝跪地,手捧笏板:「微臣為官二十餘載,京中任職十餘載,未曾聽聞過有如此有辱斯文之事,未曾見識有如此喪心病狂之舉,更未曾知曉有如此敗類竟敢在京外辦這淫樂之地。」

  「淫樂?」天子不明所以:「莫不是青樓。」

  天子愣了一下,下意識轉頭看向文武。

  文武微微一笑,這事您可問對人了,那我…能特麼知道嗎!

  「並非是青樓,名曰山莊,藏的卻是有礙觀瞻之實,魍魎鬼魅之行,圖謀不軌之舉,這讓微臣難免在想,此事看似韓佑主使,會不會是其父韓百韌韓大人幕後操辦,要知當年韓大人入京時,麾下也有不少私兵家…」

  「住口!」

  工部尚書周正懷突然站了出來,花白的鬍鬚隱隱顫抖:「曹啟來,你想污衊韓百韌?!」

  不少官員面面相覷,怎麼一提「韓百韌」這仨字,周尚書那就和被踩了尾巴似的跳了出來?

  「下官只是懷疑,老大人有所不知,避暑山莊,近些時日募集了不少卸甲的甲士。」

  這話一說出來,不少人面色變了。

  要麼說是官員呢,明明是「僱傭」,到了曹啟來的嘴裡就變成「募集」了。

  周正懷也是皺起了眉頭:「多少人?」

  「百人不止。」

  一聽說才「百人」左右,不少官員覺得曹啟來有些大題小做了。

  誰知周正懷卻心裡咯噔了一聲。

  足足一百人的話…那是有點嚇人了。

  如果是別人僱傭了百名卸甲軍伍,別說一百來人,翻個三五倍,周正懷都不帶多想的。

  可要是韓百韌的話,周正經有點犯嘀咕了。

  當年老韓入京時才帶了幾千人,就這幾千人,還是先干禁衛,幹完了禁衛守皇宮,守了半天皇宮覺得有些無聊,又分出大部分人手主動出宮干京衛。

  別人不了解韓百韌,周正懷卻是了解的,知道老韓玩的就是以小博大緊張刺激。

  周正懷也是發現自己有點激動了,什麼事都沒搞明白呢就跳了出來,有些被動。

  反觀周老闆倒是面色如常。

  他太清楚了,要是韓百韌真想怎麼樣的話,不會等到今天,而且他覺得韓佑就算是招了一群退役的老卒,那也是為了自保,很早之前陸百川也提過這事,說韓佑在西郊買了塊地,就在馬家莊子旁邊。

  曹啟來再次看向周老闆:「微臣不敢妄加猜測,只是那避暑山莊著實令人心下難安。」

  周老闆風輕雲淡:「如何個難安法。」


  「韓家父子派了人在京中造勢,用詞之露骨、言語之粗鄙、含義之下作,引人浮想聯翩,可謂有辱斯文,當真是有辱斯文啊,對了,微臣倒是沒有浮想聯翩,只是唾棄。」

  周老闆啞然失笑:「這不還是煙花之地嗎。」

  「不止,近些時日,韓佑大肆招攬各處青樓、花船中的名妓,充斥與那避暑山莊之中。」

  周老闆已經沒耐心了,覺得這傢伙廢話連篇,干青樓不招姑娘,還能招漢子啊?

  曹啟來見到鋪墊的差不多了,朗聲道:「這難免讓微臣,聯想到前朝泰康年間的國之大奸,吳伸義!」

  吳伸義這名一出,不少人紛紛色變,就連天子眼眶為跳。

  前朝泰康年間,也就是六十多年前,京中出現了一個豪商,人送外號財宰輔,大名吳伸義。

  吳伸義本是南地世家子,名下商隊貫遍布康朝版圖,家財萬貫。

  到了京中後,吳伸義開始結交京中達官貴人。

  別人結交,需要引薦推薦,登門送點禮送點錢,一來二去的慢慢也就熟了。

  但是吳伸義玩的就比較花,在城西以一位番商的名義建了個望月樓,說是樓,實際上就是三處大宅連在了一起,網羅京中以及各道美人後整日宴請賓客,令不少朝堂官員流連忘返,可謂奢靡至極夜夜笙歌啪啪作響。

  除此之外,吳伸義還僱傭了大量的家丁、護院,都是卸甲的老卒、跑鏢的鏢師等等。

  通過這望月樓,半個朝堂的官員都要給吳伸義幾分顏面,雖不上朝為官,卻也可以說是權勢滔天,所以才有了個財宰輔的諢號,意思是說這傢伙肯花錢,通過花錢,宰輔能辦的事,他也能辦。

  曹啟來的屠刀已經亮出來了,韓佑弄了個避暑山莊,不止姑娘多,還有大量的卸甲老卒,不正如當年那吳伸義一般嗎,很有可能、八成、估計、八九不離十、基本上,韓家父子圖謀不軌。

  當年那吳伸義也的確是圖謀不軌,建望月樓之前是不是本就打算籠絡朝臣,不得而知,人們知道的是這傢伙後來膨脹了,竟然想要那時的幾位尚書以及侍郎推舉他入朝為官,任戶部尚書,並且還拿出了二百萬貫送去了北邊關犒勞將士。

  人心就是這樣,那麼多的前車之鑑,總是不聽勸,總是以為自己和別人不一樣,隨著不斷膨脹,貪慾不可滿足,最終自取滅亡。

  吳伸義死的很慘,不是因為他做了什麼,而是因為他太有錢了,天子一看這傢伙這麼有錢,有錢到了都能接濟邊關軍伍了,也別一步到胃了,直接一步到胄吧,抄家滅門,所有家產國庫、皇庫對半分。

  不過當時過程挺繁瑣的,天子要干吳伸義,不少人說好話,中間出現了不少岔子,最後也是用強的才搞定了這傢伙。

  「吳伸義,吳伸義,吳伸義…」

  坐在龍椅上的周老闆,呢喃著這個名字,目光集中在了曹啟來的身上。

  「你是覺著韓佑,心懷不軌?」

  「微臣不敢妄加猜測,只是覺著應防患於未然。」

  「防患於未然麼,就因招了些卸甲軍卒與妓家?」

  「陛下有所不知。」

  曹啟來提高了音量:「那韓佑著實偽善,募集卸甲軍卒並未明言,而是說身有殘疾之人優先擇錄,身強體健者次之,軍伍親族,再次之。」

  頓了頓,曹啟來擲地有聲:「可那避暑山莊皆是孔武有力之輩,哪裡來的身殘之人,韓佑不正是偽善之舉嗎,為博善名竟耍如此手段,利用的軍伍,寒的也是軍伍的心,其心,可誅!」

  天子的面色有些不好看了,兵部左侍郎黃有為,以及許多將領們,都不由皺起了眉頭。

  這些人,都是真心在乎軍伍的。

  如果曹啟來所言非虛,那麼韓佑的確是偽善之徒,招募殘疾軍伍,看似是為這些人尋個出路,實際上只是為了博取善名,雇的卻是身強體健的老卒。

  此舉倒是沒觸犯周律,可是在天子以及諸位將領的眼中,比觸犯周律更加可惡。

  「招攬名妓,供淫樂,微臣不敢妄加猜測,可避暑山莊發出了請柬,這請柬送入的府邸,皆是朝堂官員,京中豪族。」

  曹啟來開始揮刀了,一聲大過一聲。

  「募集卸甲老卒,予護院之職,工錢更是遠超其他府邸,就如同私軍死士一般。」

  「前些日子韓佑以京兆府的名義,封了南市牙行,帶走二十餘名孩童,如今那些孩童竟全在避暑山莊中,與那些妓家為伍,尚是孩童,竟整日與不堪入目之事、之行、之舉為伍。」

  「陛下。」

  曹啟來深吸了一口氣,直接梭哈:「微臣猜測這韓佑定然圖謀不軌,不可不查,不可不防,不可置若罔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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