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6章 田州天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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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馬如龍走了。

  眾人面色各異。

  韓佑一頭霧水。

  文武面色很難看。

  周老闆目光幽幽。

  王海偷摸打量著天子的後腦勺,他是第一次見天子,以及天子的後腦勺。

  韓佑著實好奇不已,到底是個什麼樣的人物竟能周老闆如此大驚失色。

  「陸百川那飯桶呢,滾上來!」

  周老闆終於開了口,大罵一聲,樓梯下面的大川同學匆匆跑了上來。

  「周天鳳,還活著。」周老闆緊緊盯著陸百川:「給朕一個解釋!」

  陸百川剛剛倒是聽到了馬如龍說的什麼,皺著眉道:「陛下,馬如龍那狗日的是不是耍您呢,周家人是末將親自帶著人押到南關的,除了未滿十六歲的崽子送到了各處折衝府中,余者二十七人,一出南關全砍了,屍首是末將親手燒的,骨灰都讓我揚了。」

  韓佑神情一動。

  周家,自然是天子的親戚。

  可世人都以為周家被登基後的周老闆全送到南關與野人為伍了,誰知出了關就斬草除根了,不,不是斬草除根,不滿十六歲的孩子都放過了,只不過全扔軍營里當軍伍去了。

  一時之間,韓佑也不知該說周老闆太過冷血還是太過仁慈了。

  說冷血吧,這傢伙不可能不知道斬草不除根春風吹又生的道理,竟然放過了那些孩子。

  說仁慈吧,其他人全砍了,一個沒留,還都是他家親戚。

  「馬如龍不會騙朕,不屑騙朕,更不屑以這種事來騙朕。」

  陸百川不吭聲了,他也了解馬如龍,這傢伙的確不會撒這種謊。

  天子敲了敲桌面,文武俯身側耳傾聽。

  「速速回宮,調張文書、陳瓊、於世廣三人前往南地查探周天鳳下落,查探誰暗中與他密謀不軌,若是能知曉周天鳳行蹤,調集柳州、昌永、趙縣三地折衝府精銳,不計代價宰了他,朕要見到他的項上人頭,若是有了骨肉,婦孺皆殺,一人不放過!」

  老太監什麼沒說,匆匆離開了。

  天子衝著陸百川揮了揮手,後者跑下了樓,片刻後,一樓警戒的禁衛全都跑出了酒樓。

  「陛下,周天鳳是誰?」

  韓佑好奇的要命,周老闆登基後放過了周家的孩子,可這周天鳳同樣姓周,他的孩子為什麼不能放過?

  天子咬牙切齒道:「前朝康家,最後一支血脈。」

  「康家?」

  韓佑越聽越迷糊,康家不是前朝天家嗎,這麼還能姓周呢。

  「周天鳳是岐陽公主之子,唯一一子。」

  韓佑略微回憶了一下,恍然大悟。

  岐陽公主是前朝昏君的姐姐,也是長公主,年幼時嫁給了周家的嫡長子,也既是前朝駙馬周治,其實就是政治聯姻,那時候周家在國朝就已經算是權勢滔天了。

  只不過剛嫁過去沒多久,岐陽公主生完孩子就死了,前朝天子為了紀念死去的姐姐,為其子改名叫做康天鳳,也就是後來成為周家人的周天鳳。

  周天鳳姓周,實際上體內流淌著的是康家血脈,前朝天家唯一一個苟活於人世的倖存者。

  「這樣啊,原來是個前朝餘孽。」

  韓佑倒是沒當回事。

  大老爺們哪有叫這個名字的,還天鳳,周天鳳,周…

  韓佑的表情凝固了,搓了搓牙花子:「陛下,那個…和你說個事唄。」

  「說,有何想說的,說便是,你我二人,暢所欲言。」

  周老闆也是心大,很快就調整好了心態,還坐在了韓佑的對面,樂呵呵的扭頭喊道:「重上酒菜,好酒好菜,朕不吃霸王餐,統統記在馬家帳上。」

  韓佑看了下周老闆的臉色,試探了一下:「你為什麼大半夜出宮。」

  「自然是想你…額,想你年少無知,猜到馬如龍會蠱惑於你,這才出宮救你,哈哈哈,朕厲害吧。」

  韓佑猛翻白眼:「瑪德智…智勇雙全說的就是陛下您啊,忒厲害了。」

  天子乾笑一聲,韓佑笑的也挺尷尬。

  本來倆人都和解了,與自己和解了,與自己和解後,再與對方和解。


  可坐在對方面前後,原本一肚子的話又不知該如何開口了,總覺得有些彆扭,都不敢看對方的眼睛了。

  就如同鬧彆扭的小情侶,明明捨不得對方,明明願意放低姿態了,結果見面了,又想逞強。

  關鍵時刻,王海提醒了一聲,彎腰低聲說道:「少爺,您剛才要說什麼,小的都等半天了。」

  自從今天早上王海博覽了一頁群書後,覺得自己算是半個讀書人了,更應和自家少爺多學習。

  他倒不是提醒韓佑要和天子說什麼,他只是單純的認為少爺要說什麼話,他都要聽聽,然後記下來,再思考思考,有利於自己的提升。

  「對。」

  韓佑一拍額頭:「陛下,您知道我比較喜歡嫖…不是,比較喜歡逛花…也不是,哎呀,就是之前我去花船那次,您還記得那一次吧。」

  周老闆思索了一下,根據他的「了解」,韓佑以前都快住花船和青樓里了:「你說的是哪一次?」

  「拿下花船頭牌的那一次。」

  「哦?」

  周老闆雙眼亮了起來:「銷魂一夜,第二日一早跳入河中遁逃免帳?」

  「額…不是,兩個月前的。」

  周老闆雙眼愈發的亮了:「睡了不止一個頭牌,賢弟好本事!」

  一聽「賢弟」倆字,韓佑臉上閃過一絲恍惚。

  「這種風流韻事,不足與外人道也。」

  周老闆的臉上呈現出了一種很古怪的神情,就是既偉光正,又猥瑣的模樣:「不過朕與你親如兄弟,你可以與朕說說,詳細說說,那頭牌…屁股大嗎?」

  「還行吧,不是特別大,主要是活…不是等會。」韓佑無奈至極:「不是我睡了頭牌,是我可能睡了周天…也不是,我見了個商賈,叫封田州。」

  「封田州?」天子神色一變:「周天鳳!」

  「我也不確定。」

  韓佑沒有隱瞞,一五一十的將當日的情形說了一遍,這種事,最容易鬧誤會。

  為什麼會去花船,包括碰到了國子監的監生、作了什麼詩自稱封田州的人贈他銀票,當時誰在場如何,不敢有絲毫隱瞞,全部說了一遍。

  周老闆安靜的聽著,知道韓佑說完後,久久無言。

  韓佑苦笑道:「我知道這事看起來太巧合,可能是周天鳳,也可能不是,如果是的話,我可以保證,事情就是這樣,原原本本,我與他沒有任何私交。」

  「他是也好,不是也罷,無關緊要。」

  天子為韓佑倒了杯酒,微微笑道:「朕,相信你,我周恪,相信你韓佑。」

  韓佑感動的夠嗆。

  周老闆又補充了一句:「不過你那詩作的是真他娘的下流。」

  韓佑:「…」

  「還有沒,再作幾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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