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驕傲的少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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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人性很怪,怪到了會慢慢生一種畸形的傲慢與無知。

  在書房中寫信的吳勇,得知了一群殘疾家丁給吳府圍了之後,心裡咯噔一聲,知道自己要大禍臨頭。

  他已經算是初步了解韓佑了,如果這小子沒有絕對的把握,不會讓家丁圍了自己的府邸,就如同這段時間他死活尋不到反制的法子一樣,韓佑根本不急於出手。

  現在出手了,代表韓佑的殺招來了。

  一切正如他所料,沒等出府,京兆府的衙役與武卒也來了,將吳府圍了個水泄不通。

  知道自己已經是命懸一線的吳勇,正是畸形的傲慢與無知。

  他覺得自己這段時間很倒霉,不小心得罪了韓家父子,然後出現了一系列的事情,倒霉到了喝涼水都塞牙的程度。

  這就是傲慢到了愚蠢,無知到了可憐。

  在韓佑的眼裡,這是「天降正義」,如果吳勇沒做那麼多惡事,別說他一個小小的讀書人了,就算是天子也沒辦法將一位少卿說搞就搞掉了。

  可是在吳勇眼裡,他只是覺得自己倒霉,招惹了韓佑這種城府極深睚眥必報的狠人,卻不想自己究竟做了些什麼事,害了多少人。

  韓佑騎著馬帶著陸百川等六名禁衛來到吳府時,身穿白色長衫的吳勇正好走出門外,少卿的氣度還是有的,望著眾人背著雙手,還能重重的哼了幾聲。

  「本官只是在府中閉門思過,何故大張旗鼓,莫說本官未燒帳目,便是燒了,難道是抄家滅族之罪不成,區區武卒衙役膽敢圍了本官府邸。」

  吳勇越說,聲音越大,越正義凜然。

  因為他知道,自己的確沒燒帳目,自己是冤枉的,自己,是可以大聲說話的。

  「想要扳倒本官,就算是你們京兆府徹查,也需吏部、刑部、大理寺三衙定論,誰給你們的狗膽,膽敢圍了本官府邸。」

  一個人影從後面跑了過來,起步、助跑、衝刺,飛踹,一腳悶在了吳勇的胸膛上。

  吳勇倒飛了出去,重重砸在了身後管家的身上。

  韓佑落在地上,拍了拍手:「捆了!」

  沒等衙役動手,秦大爺等人奪過武卒手中枷鎖,上去就將吳勇捆了嚴嚴實實。

  「韓佑小兒,你敢!」

  吳勇慌亂大叫:「天子腳下,還有沒有王法,有沒有律法,你好大的膽子!」

  韓佑面無表情的望著不斷掙扎的吳勇,有些困惑。

  困惑這個世道,掌管這些世道的官員,為什麼都有著多重人格?

  這些人似乎極為擅長兩件事,第一件事,和不講理的人,講理。

  拿律法、禮儀道德,去壓對方,用正義,審判對方,比誰都在乎律法。

  第二件事,和講理的,不講理。

  本官是官,本官可以利用權利搞你,手段百出,就是和你不講理,有本事你來咬我啊。

  韓佑走了過去,王海與秦大爺二人將吳勇死死摁在那裡。

  「韓…」

  第一個字剛交出來,韓佑揚起手,狠狠一巴掌,呼在了吳勇的臉上。

  「你…」

  「啪」,又是一耳光,吳勇的嘴角破了。

  目眥欲裂的吳勇高吼道:「敢…」

  「啪」,還是一耳光,一耳光重過一耳光,吳勇眼冒金星。

  使勁晃了晃腦袋,吳勇大叫:「本…」

  「啪」。

  「啪」。

  「啪」。

  每叫一聲,每喊出一個字,吳勇都會挨上一耳光,嘴角破了,眼睛紅了,臉也腫了。

  韓佑蹲在那裡,面無表情的望著吳勇,歪著頭。

  「我…」

  「啪。」

  「啪。」

  「啪。」

  還是耳光,吳勇何曾受過如此奇恥大辱,接連挨了二十多個耳光,後槽牙都扇掉了,想要罵,想要叫,想要喊,想要和韓佑拼命,可身體,不知為何卻不敢動彈了,嘴,也不敢張了。

  因為他的「身體」知道,每說一個字,都會挨上一耳光,只是本能反應。


  自始至終,韓佑一句話都沒說,只是望著吳勇,面無表情的望著,手掌通紅,力的作用是相互的。

  吳勇的雙目從憤怒到屈辱,再到死死咬住牙關。

  「啪」。

  又是一耳光,吳勇屈辱的面龐閃過一絲困惑,本官,明明沒張嘴啊。

  「啪」。

  又是一耳光,吳勇明白了,因為自己的表情。

  身體為他的大腦做了主,腦袋垂下了,不敢與韓佑對視。

  可垂下後,吳勇又羞又怒,猛然抬起頭,想要直視韓佑。

  「啪」。

  又是一耳光,吳勇,終究是垂了下頭,動也不敢動彈一下。

  韓佑滿意了,站起身淡淡的開了口:「帶走,京兆府,大牢。」

  吳勇如同死狗一樣被推上了囚車,韓佑騎在馬上,就跟在囚車旁邊。

  吳勇一言不發,心中,甚至還有些得意。

  本官知道你想趁機扇我,本官就是不開口,不抬頭,看你如何找到機會。

  可得意了不到半秒,吳勇又恨不得當場死掉,因為,他鄙夷了自己,鄙夷了自己堂堂鴻臚寺少卿,竟會生出這種想法。

  韓佑再次開了口:「掉頭,繞南、北二市而行。」

  「韓佑!」

  囚車之中的吳勇霍然而起,雙手緊緊抓住木欄:「我就是化為厲鬼…」

  「啪」,這次不是耳光,而是馬鞭,狠狠抽在了吳勇的手指上。

  韓佑嘴角微微上揚:「繞南、北二市而行,兩趟。」

  吳勇身體一軟,癱坐在了地上,不敢再說一個字,怕再多說一個字,就會多繞一次南北二市,遊街示眾。

  帶著五名宮中禁衛的陸百川,深深看了一眼韓佑,他終於明白天子為什麼將辦馬家的事交給韓佑了。

  這小子似乎總是能洞悉人的弱點,別人怕什麼,又恐懼什麼,然後,再利用這些弱點將對方羞辱的體無完膚,不止是肉體上的,還有其他方面。

  韓佑從懷裡掏出了一個紙團,丟給了一名武卒。

  「念,高聲喊出來,一刻不能停。」

  武卒看著紙團,瞳孔猛地一縮,冷汗都下來了。

  韓佑倒是知道吳、柳兩家收買了不少武卒這種消息靈通之輩,冷眼望去:「既不想得罪人,一會到了京兆府就卸下差事吧。」

  武卒回頭,滿面委屈:「少尹,小的不認字啊。」

  韓佑翻了個白眼:「不認字你當什麼武卒。」

  武卒更委屈了,正是因為不認字我才當武卒啊。

  「飯桶。」

  王海一把奪過紙團,掃了一眼,然後,交給了秦大爺,他也不認字。

  「原鴻臚寺少卿吳勇,目無國法膽大妄為,縱火燒朝廷公文…」

  「欺男霸女,橫行鄉里…」

  「草菅人命,作惡多端…」

  「龍顏震怒,朝廷下令徹查…」

  「鐵證如山,貶為庶民,交由京兆府審理…」

  一聲高過一聲,一聲快過一聲,到了北市,韓佑看向兩側的百姓。

  他多麼希望在百姓的臉上,看到一絲變化,哪怕是極為細微的變化。

  可惜,他沒有看到,百姓最多只是觀瞧兩眼罷了,繼續埋頭趕路,坐著自己的事,他們,依舊是麻木的。

  韓佑拍了拍胯下老馬的腦袋:「看來本素人出道的作品宣發不是很成功啊。」

  王海仰頭:「少爺,何為素人。」

  「從不吃素的女人。」

  「只吃肉?」

  韓佑沒搭理他,揚起馬鞭朝著囚牢就狠狠抽了下去。

  「你一個階下囚裝什麼死狗,直起腰,昂首挺胸,給本少爺驕傲起來!」

  吳勇悲憤欲死,結果又是一馬鞭抽來。

  死死盯住韓佑,韓大少爺看都沒看,還是一馬鞭。

  足足十幾馬鞭,馬車牢籠中的吳勇,驕傲的如同剛剛當年剛上任少卿時,滿面榮光,昂首挺胸,鼻青臉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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