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嚼舌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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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韓佑不是學會計專業的,但是這不妨礙他查稅。

  他不懂稅事,懂人情世故。

  手捧周律去收稅,收不上來,能收上來的話,戶部那些官員早去收了。

  但是左手捧著工部尚書的名頭,右手捧著天子御令,後面跟著個天潢貴胄,稅,收的上來。

  周衍每天都很快樂,跟著韓佑走街串巷,輕輕敲了敲門,微笑著走了進去,不帶走一片雲彩,只拿走一大堆銀票,以及帳本。

  接連七日,南市二街的鋪子交上了七七八八,剩下的十之二三的頭鐵之輩,不是不把天子放在眼裡,而是不將韓佑這個京兆府府尹之子放在眼裡,乃至連連幽王殿下都不是太放在眼裡。

  這是預料之中的事,韓佑也沒較真。

  因為公事得罪人,他沒那麼傻,面對這些頭鐵的,並沒有正面硬剛。

  周衍就比較狠,屬於是烏龜干王八,六親不認,帶著一群侍衛跑去威脅這幾家鋪子,不給錢,就等於和幽王府結了梁子,提誰都不好使。

  收穫甚微,倒是收上來一些,不多,反而落了不少口舌。

  張卓與郭鵬兩個王府侍衛最擔心的事情終究還是發生了,幽王府與京兆府府尹之子韓佑,徹底捆綁在了一起。

  京中坊間出現了謠言,幽王殿下意在朝堂,主動央求天子將收稅這事攬了過來,至於韓佑,則是趨炎附勢之徒,攀上了幽王殿下後,又打著查稅的幌子清除異己,工部主事柳文冠就是例子。

  至於柳文冠是被工部尚書給彈劾了這事,反而沒人提,大家也不在意,沒人在乎六子吃了幾碗粉兒,大家只是想看熱鬧。

  張卓郭鵬二人倒是知道韓佑不是趨炎附勢之徒,反而自家王爺和個舔狗似的天天追著韓佑屁股後面跑,這謠言就是老娘們裸奔,空穴來風,問題是人言可畏眾口鑠金,傳來傳去,假的也成真的了。

  韓佑得知此事後不以為意,他早就料到了,而且還大致猜到這謠言是誰放出來的。

  為了應對謠言,韓佑交代京兆府衙役、差役以及王府一眾侍衛,放開手腳大膽干,非但要繼續查,還要更猛,更快,更強,更深入,為京中那些見不得光的地方,最陰暗之處,帶去希望的種子。

  韓佑這幾日天天數銀票,核算的差不多了,單獨做了個帳本。

  能收的,都收上來了,不能收的,強行去做只能得罪人,韓少尹有著其他打算,只是時機還未成熟。

  一場豪雨說來就來,就如同女人的心思,上一秒還酷熱難耐天干地旱,下一秒,大雨漂泊噴涌而來,稀里嘩啦,沖了滿頭滿臉措手不及。

  韓佑坐在京兆府的牌匾下,王海打著紙傘。

  韓家大少爺上一世最喜歡下雨天,因為一下雨,他就寂寞,就孤獨,雨,總是會令人悲傷。

  不過上一世的韓佑後來買車了,他發現坐在車裡觀看行人淋雨就很爽,心情特別好。

  他喜歡下大雨,越大越好,然後他去寫字樓外面,見到一群姑…一群穿著白襯衫的上班族被大雨淋著,風浪越大,衣越透!

  韓佑等了半天,索然無趣。

  別說姑娘了,爺們都沒有,京兆府外面的大路通向四門,處於最中間,正好又是中午,根本沒人跑出來淋雨。

  姑娘沒等到,等來個禁衛。

  這禁衛之前見過,上一次帶韓佑入宮的就是他。

  快馬疾馳,到了京兆府外一拉韁繩,禁衛言簡意賅:「入宮,上馬,抱緊我。」

  韓佑問道:「陛下又傳我?」

  「你惹禍了。」

  「哪個大臣在陛下面前嚼舌頭了?」

  雨中的禁衛頗為詫異:「你怎的知曉。」

  韓佑翻了個白眼。

  這不廢話嗎,這個時候剛下朝,天子突然找自己,肯定是有人瞎逼逼了。

  「咋回事,和我說說。」

  「無可奉告,速速上馬抱緊我,快。」

  韓佑伸手入懷拿出了一貫錢銀票,走上前去交給了禁衛:「和我說說,我有個準備。」

  「本將是禁衛,宮中禁衛!」

  這禁衛登時就怒了,仿佛受了奇恥大辱一般:「本將是宮中從八品的牙將,就他娘的給一貫錢?」


  氣呼呼的禁衛一把接過了銀票,迅速塞在了袖子裡:「再給點。」

  韓佑很認真的問道:「那你平常收的都是多少?」

  禁衛傻乎乎的回道:「沒收過啊,也沒人敢給。」

  「那你還嫌少?」

  禁衛訕笑一聲:「嘗試嘗試,你好像很有錢的樣子。」

  「少廢話,到底怎麼回事。」

  韓佑抓著禁衛的胳膊,上了馬坐在後面。

  禁衛一拉韁繩,低聲道:「是何因由本將不知曉,只知退朝後,監察使去了偏殿景治殿,小半個時辰後,天子勃然大怒,文公公跑了出來叫本將將你帶入宮中面聖,不得延誤。」

  「監察使?」

  「不錯,正是李玉帛李閻王。」

  韓佑罵道:「這鳥人我知道,之前就在陛下面前說過我壞話,為什麼管他叫李閻王?」

  「雖品級不高的監察使,卻彈倒了大大小小的京中官員十餘人,朝中大員自是對他不屑一顧,可品級不高的官員都避之不及,這才有了陰曹地府的陰閻王之稱。」

  「呵,還陰閻王。」韓佑拍了拍胸口,冷笑道:「別說閻王,他就是陰帝都不好使,提檔,加快馬速。」

  禁衛揚了下鞭子,回頭問道:「你為何不問我姓甚名誰?」

  「你就一個宮中禁衛,我問什麼。」

  「可我好歹也是…宮中禁衛啊。」

  禁衛很鬧心,並且很幽怨,都抱人家兩次了,也不問問人家姓名。

  這一場豪雨說來就來,比依萍找他爸要錢那一夜下的還大,韓佑被雨水打的睜不開眼睛,只能將腦袋貼在禁衛的後背上。

  禁衛輕聲道:「我叫陸百川。」

  韓佑很懵逼,側著身子喊道:「我也沒你叫什麼啊。」

  陸百川:「抱緊點,我濕了。」

  韓佑觸電般向後仰了一下身子:「大哥你不會是…」

  「抱緊了,聽不到我說甲冑濕滑嗎,莫要摔下馬。」

  「哦。」

  韓佑大大的鬆了口氣,再次抱上了陸百川粗壯的腰部。

  大雨滂沱,快馬加鞭,二人一馬很快到了宮外。

  早有同樣濕了的小太監候在宮門外,見到韓佑來了,面無表情的在前面帶路。

  韓佑微微一笑。

  禁衛不知道,但是這群太監就是天子的晴雨表。

  要是點頭哈腰上來就拍,那肯定是天子很開心,傳召誰也是好事。

  要是這群死太監板著個臉,不用說,天子準備找茬。

  雨中小跑來到了景治殿外,台階上面正是文武,也是板著張老臉,和誰又切他二兩肉似的。

  韓佑跑上台階,文武卻沒有馬上轉身入殿,而是招了招手。

  待韓佑跑過來後未等開口,文武壓低聲音:「韓公子當真是借著查稅的名義打砸了商鋪為非作歹?」

  「沒,絕對沒有這事。」

  「那就好。」文武微微鬆了口氣,笑道:「那便好,這群監察使,這嘴巴最是…」

  話沒說完,韓佑又補充了一句:「但是幽王殿下砸了不少鋪子。」

  文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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