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論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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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聽見「入宮」這二字,韓佑心裡咯噔一聲,沒想到對方動手這麼快,他還以為吳勇等人明日會在朝堂上發難。

  韓佑准瞬間就恢復了冷靜,雖然事情完全偏離了他的計劃,不過這樣也好,一步到胄,省的各個擊破了,反正現在也找到了這群王八蛋勾結以及草菅人命的證據了,接下來,就要賭這大周朝的天子是個什麼貨色了。

  周衍垮著一張小臉,大致猜到了怎麼回事,不提韓佑的話,無非是讓他入宮考校課業,提了韓佑,加上貼身侍衛與老太監,肯定是有人和他父皇提了王府西席之事。

  轉念一想,周衍反倒是仰著腦袋安慰起了韓佑:「父皇最重良才,先生雖非名士,卻是有才學的,大大的才學,見了父皇莫要慌張,問什麼答什麼便是,無非就是考校一二罷了。」

  郭鵬提議道:「殿下要入宮,何不向天子言說柳家那些髒事。」

  「不。」

  韓佑搖頭道:「如果天子對我印象不好,認為我是招搖撞騙之輩,無論我說什麼,天子都不會信,當然,如果印象好了,待我們離了宮掌握了真憑實據,再做下一步打算。」

  不知不覺間,韓佑已經成了主心骨,其他三人連連點頭表示同意。

  飯得一口一口吃,事得一件一件來,急不得,更不能混淆到一起,只要給天子留下個好影響,小王爺在見縫插針將事一說,柳家必死!

  當然,這得建立在當今天子辦人事的前提下。

  韓佑已經做好心理準備了,先當孫子再當爺,先穿襪子再穿鞋,入了宮後,該舔就舔,該拍就拍。

  就這樣,王海與其他人回去了,張卓則是去了北門守備郎那裡要了兩匹軍馬。

  韓佑與郭鵬共騎一乘,周衍與張卓同騎,一路無話,將近半個時辰到了宮牆外。

  王府大管家趙翔等候多時,面色很不好看,見到四人來了連忙迎了上去壓低了聲音。

  「老奴打聽清楚了,今日退了朝,外臣只有一人入宮覲見天子,監察台監察使李玉帛,不到兩刻鐘,內侍出宮來的咱王府。」

  「李玉帛?」周衍搖了搖頭:「本王未曾聽過這名兒。」

  趙翔沒吭聲,而是深深看了眼韓佑。

  韓佑毫不意外:「因為我的緣故,這事是衝著我來的。」

  趙翔微微搖頭,也沒再說什麼,拿出了腰牌帶著大家入宮了。

  韓佑東張西望,讚嘆連連。

  走的是皇宮東門,平日早朝時大臣就是從這入宮的。

  宮牆並不高大,三步一崗五步一哨,皆是禁衛,非但不高大,院牆斑駁顯得極為老舊。

  入了皇宮,宮與殿皆在皇宮深處,太陽下山月色初生,韓佑只能看個輪廓。

  夜色下的太乾殿氣勢雄偉,斗拱交錯紅瓦蓋頂,壯麗不凡,太乾殿三個金色大字旁,兩條整龍連接,龍頭探出檐外,龍尾直入殿中。

  忠勇橋,意為文忠武勇,文武百官踏過此橋即可到太乾殿,也就是每日開朝之處。

  從橋兩側走過後,到了大殿外,延綿而上的台階位於兩側,中間青石皆是祥瑞圖案。

  一名手持拂塵的老太監,和個死屍似的杵在那裡,面無表情。

  趙翔走上前施了一禮:「有勞文公公,幽王殿下、王府統…」

  被稱之為文公公的老太監那就好像和活不起似的,微微抖了抖拂塵:「除韓佑,余者,入。」

  周衍不由問道:「父皇不是也傳了韓先生嗎?」

  要麼說太監都是變臉專業戶,對趙翔和多說一個字減壽一年似的,對周衍卻是彎腰賠笑:「天子要韓佑稍待片刻,先傳您入殿,應是要先考校學業。」

  「好。」周衍也沒多想,對韓佑說道:「那你等會嗷,學生先入殿為先生美言一番。」

  韓佑微笑著點了點頭,心裡卻隱隱有些擔憂。

  周衍自稱「學生」時,叫做文公公這老太監,臉上不經意的閃過一絲鄙夷之色。

  周衍三人走上台階,文公公目送著,直到三人入殿後,這才回過頭看向韓佑,滿面冷笑著拍了拍手。

  甲冑碰撞之聲從兩側傳來,六名持刀禁衛滿面肅殺之氣,一個個酷的堪比T800。

  持刀也就算了,還拿著一大堆物件,長凳、軟木,三根不同材質的長棍。


  六個侍衛全來韓佑旁邊了,前面三個,後面三個。

  其中一個侍衛將長凳往地上一放,正好放在了韓佑面前。

  韓佑面無異色,看向文公公拱了拱手:「學生敢問公公,是現在打,還是一會打?」

  文公公愣了一下:「何意?」

  「不打我嗎。」

  文公公樂了,一抖拂塵:「果然是不知輕重的少年人,咱家倒是要看看,皮開肉綻之時你這娃娃是否還能這般風輕雲淡。」

  「那就是一會打嘍。」韓佑望著三根不同材質的棒子:「是打一頓讓我長長記性,還是打殘,或是直接打死。」

  「倒是有趣兒。」

  文公公眉眼帶笑:「是個膽大包天的貨色,難怪敢矇騙幽王殿下。」

  六個禁衛都樂了,頭一次見到這種愣頭青。

  韓佑蹲下身,剛要摸一摸第一根木棒,禁衛齊齊將手摁在刀柄上。

  文公公滿面興趣:「挨杖責的,咱家見了多了,想要瞧瞧這行刑之仗的你是頭一個,看吧,你越得意,一會禁衛打起來可就越用力。」

  「用不用力不是天子說了算的嗎。」韓佑翻了個白眼:「要是天子就想稍微懲戒我一下,他們還能直接給我掄死?」

  文公公哈哈大笑,笑的和剛絕育的夜梟似的。

  蹲下身的韓佑用手指彈了彈第一根棍子:「木的?」

  「喜歡這根?」

  「喜不喜歡也不是我說了算啊。」

  韓佑又彈了彈第二根:「實木的?」

  「不錯,一棒下去,保叫你屁滾尿流,兩棒下去,慘呼連連。」

  韓佑敲了敲第三根:「我去,鐵棒啊。」

  「不錯,殺棒,一棒下去,傷筋斷骨,不出三棒敲在你這屁股上,活活疼死。」

  「那為什麼不從腳開始敲?」

  韓佑站起身,摸了摸下巴:「左腳先來,敲碎左腳腳骨,再敲右腳,都敲左側的話就會疼麻木了,同一位置第二下不是很疼,得左右換著來,然後是小腿,應該從側面敲,力氣控制的恰到好處,骨頭別穿破肉皮…」

  文公公和六個侍衛面色有些莫名。

  韓佑繞著凳子走了一圈:「對,骨頭碎在肉里,哪怕輕微動一下,那就是鑽心的疼,疼的生死兩難,死去活來,然後從側面敲膝蓋,再敲大腿,也得左右敲,換著來,腰部一定最後敲,因為容易打成半身不遂,那就沒有知覺了。」

  抬起頭,韓佑呲牙一笑:「所以我建議,敲完了膝蓋先停一會,讓人慢慢感受到那種疼,失去雙腿的恐懼,馬上要死掉的恐懼,再讓他感受著生死兩難的惶恐,應該不會求饒,而是求死,這時候,他的腦海中就會回憶起自己的一生,你們再慢慢晃動他的身體,讓無邊的疼痛將他摒棄其他想法,再接著敲,一點一點,一寸一寸,如同切膚之痛。」

  「你他娘的快住口!」文公公沒來由打了個擺子:「你一讀書人怎地如此心腸歹毒?」

  韓佑聳了聳肩,竟然趴在了長凳上。

  文公公不由道:「你作甚!」

  「我不得提前提前感受感受嗎。」

  說完後,韓佑嬉皮笑臉的建議道:「開個盤吧,木棍一貫,實木的三貫,鐵棍十貫,我打賭神鬼莫測的天子過一會一定是讓你們用鐵棍打死我,你們下哪個?」

  文公公哈哈大笑,敲著蘭花指:「你怕是不知,天子吶,最喜成人之美。」

  韓佑:「…」

  六個侍衛紛紛開口,全都下「鐵棍」。

  韓佑嘆了口氣,真是蜘蛛俠騎馬,馬拉個皮特。

  站起身,韓佑一邊活動腳腕一邊好奇的問道:「勞駕問一下,你們的甲冑加上長刀,一共多少斤?」

  「你問這作何?」

  「關心關心諸位侍衛大哥,怕你們累著。」

  文公公眯起了眼睛:「真是個油嘴滑舌不知死活的娃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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