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五章 我自飛揚臨天下!
第86章 我自飛揚臨天下!
「得道又能怎樣，即便強如萬古青帝，到頭來不也還是一樣成為歷史的塵埃嗎！」旁邊有妖族反駁。
青衣小蛟王聞言冷漠看了那人一眼，沒有與他爭辯，豎子不足與謀。
「我有青鱗劍！」
「斬盡荊棘路坦途！一點意氣心長存！」青衣小蛟王飲酒一杯，後以箸擊案，很是慷慨激昂。
他雖然沒有金翅小鵬王那般爭霸帝路的雄心壯志，但也不甘墮落，想追尋古之聖人的腳步！
不求成仙長生，只求留下名字，不枉這一生來過。
旁邊孔萱兒美眸中異彩連連，顯然被被少年銳氣所打動。
「說得好！修行路上，正當如此！」旁桌亦有其他妖族俊傑被這豪情感染，忍不住擊箸相合，朗聲應和。
「俺也一樣，不求長生不死，但求問心無愧，不負此身！」兩沒文化的小土匪也是佩服。
場中氣氛愈發熱烈，觥籌交錯間，豪言壯語不絕於耳。
就連一向只喜歡喝米釀甜酒的洛玥，也是情不自禁的多喝了幾杯。
洛玥自斟自飲，恣意瀟灑，在這樣的氣氛中，她倒也不覺得討厭，甚至感覺很有趣。
「我有乾坤印！」
「威鎮四海平天下，長生路上踏萬古！」此時，有妖族少年明顯喝大了，面色潮紅，同樣高歌擊箸。
洛玥本來已經有些醉意，聽了後不禁朝那邊瞅了一眼。
不是哥們，幾個菜呀？
喝成這樣。
姜懷仁被氣氛感染，此時也仰頭猛干一缸酒後，有些面色微紅，顯然不勝酒力。
「猛人姐，你那麼強，將來是否也要去帝路爭鋒？」塗飛打著酒嗝，大著舌頭問道。
此言一出，周圍瞬間安靜了幾分，無論是正在豪言壯語的妖族俊傑，還是低語交談的旁人，目光也都紛紛望了過來。
這黑髮少女太過神秘了。
看似平平無奇，但出手就鎮壓了金翅小鵬王，讓眾人好奇她的身份。
金翅小鵬王也看了過來，他已經將洛玥視為未來帝路上的大敵。
洛玥斜倚窗欞，也是自斟自飲，雖然她是真的很不喜歡猛人姐這個有些另類的稱呼，但此時場中氣氛正濃，自己也喝了不少酒，所以她也就懶得去糾正了。
「什麼帝路與成仙，我不在乎。」
洛玥笑了一聲，聲音不高，卻奇異地壓過了殿內的喧囂，清晰的傳入每一個豎起耳朵的聽眾耳中。
她姿態很是瀟灑。
「所謂帝路不過是一條被無數人踩爛、束縛了萬古天驕的舊道罷了，踩著前人的骸骨，去爭那虛無縹緲的第一」嗎？」洛玥微微搖頭。
此言一出，滿座驚愕。
眾人心中滿是不信。
不稱霸帝路，那你丫的修煉那麼快作甚！大家都在道宮徘徊，你卻已經四極圓滿，把所有人都拋在身後。
你這讓人怎麼玩！
「猛人姐，你不走帝路，那你想要幹啥？」塗飛打著酒嗝，大著舌頭接著問道。
洛玥沒有立刻回答，她一把撈起還在呼呼大睡、完全不知主人剛剛放出了何等驚世之語的小溟。
像抱個暖手爐似的揣在懷裡，然後毫不客氣地抓起桌上最後一壺千年瓊漿，仰頭就灌了下去。
「成仙路上鋪屍骨，何懼仙凡兩界殊！」洛玥緩緩站起身。
她周身那股懶散瀟灑的氣息瞬間收斂，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難以言喻的、仿佛與整個天地共鳴的氣韻。
「這人間煙火這般美麗，紅塵萬丈中不僅要逍遙，還要縱情享受！」
「酒，要喝就喝最烈的！景，要賞就賞最奇的！」
「美人，也要看最風情萬種的！」
「紅塵卷浪千觴盡，星海傾作杯中酒！我自飛揚臨天下，何須踏入舊時途？！」洛玥也是借著酒意來了興致，她聲音很是清越。
說罷，她一隻手提著酒缸，直接飲盡，那線條優美的下頜與纖細雪白的脖頸拉出一道驚心動魄的弧線，接著又似醉醺醺地說道：「成帝也不過只是開始！」
「萬古成仙路若開，自當一步踏過！管它什麼歲月如刀，管它什麼長生桎梏！」
「只要我想走，路就在腳下！」
「紅塵中化凡成仙，敕天地大道讓行！」
「如若不讓，便一腳踹開！」
話語落下。
大殿中的氣氛更加熱烈了。
「好！」
「說得好！」
「我輩修士就該逆天而上，與天斗、與地斗！」兩小土匪和一群妖族的少年少女皆是聽得那叫一個熱血沸騰，全都臉色漲紅，不光是醉的，更是心情激動。
瞅這群小年輕似乎喝了假酒的模樣，顯然恨不得現在就化身古之大帝，去成仙路路大戰個三百回合！
洛玥剛才笑話別人幾個菜，其實她自己才是最狂的那個。
不知不覺間，她不再是那個初臨此界時，對未來還有些許茫然與憂患黑暗動亂的穿越者。
七年的蟄伏推演，火域的浴雷重生，與烏鴉道人那等存在的交集，讓洛玥真正融入了這方弱肉強食、大道爭鋒的浩瀚世界。
說人話就是，她已經潛移默化，逐漸變成遮天的樣子了！
另一邊。
「好一個我自飛揚臨天下」，她這番話的意思，認為成帝才是開始，欲在紅塵中化凡為仙？」
孔雀王開口笑道，隨後他看向那依舊鎮定的玄黑衣裙女子，問道：「溟幽大姐，你這次破例出島，又特意讓她來此，該不會真覺得這小丫頭口中那紅塵化仙」的狂言，並非痴人說夢吧？」
「她既然能說出這話，那就必然會去走這條路，至於是否成功，誰又能說的准？」溟蛟女王聲音平靜。
「這紅塵萬丈，不過是另一片更廣闊的苦海」，待人橫渡罷了，這個人為何不能是她？」
遠處的青蛟王聞言，剛毅的臉上也露出一絲驚容，不禁笑道：「看來溟姐這次是真動了心思。」
「要把滄溟神島的未來壓在她身上了，難怪整整一千年不出寒潭的你都親自出來保駕護航，還送到我們這幫老兄弟的壽宴上亮相。」
溟蛟女王沒有回應青蛟王。
只是重新將目光投向遠方外殿喧囂中，那個提著醉醺醺小蛟龍的黑髮少女身影，道：「路她已經選擇，是長成撐天神木，還是被風雨摧折，且看她自己的造化，我不過是想親眼見證一下。」
妖王壽宴很快結束。
大殿中的一群人喝到了很晚才散盡。
「前輩。」
望著眼前走來的玄黑衣裙女子，洛玥酒意也算散了一些，她表現很是尊敬，行禮問候。
雖然是第一次見到對方的人身，但洛玥還是一眼就認出來了。
「把她給我吧。」
溟蛟女王氣質很是沉靜，她沒有多餘話。
洛玥微微一怔，隨後老老實實將那隻依舊蒙頭大醉的小幼蛟遞給了對方，心中默默為它哀悼了幾秒鐘。
「三天後，蠻荒古域的入口正式開啟，你可自主選擇去與不去。」溟蛟女王接過自己女兒，也沒有第一時間弄醒她，而是朝洛玥說道。
她說完便是帶著小蛟龍離開了。
身影融入棲霞山小世界的夜色里轉瞬消失無蹤。
洛玥在原地沉思了片刻。
蠻荒古域，她自然會去的。
溟蛟前輩特意現身告知，其中機緣對她推演化龍秘境至關重要，不過去之前，她還有件事要做。
洛玥也離開孔雀王的小世界道場，她駕虹而飛，流光劃破夜空，瞬息千里。
不多時，洛玥的身影便出現在燕國境內一處遠離喧囂的寧靜小鎮。
夜色如墨，但這小鎮的一角卻是燈火通明，其中熱鬧異常。
只見小鎮的一戶人家宅院內外張燈結彩，大紅燈籠高掛，空氣中瀰漫著飯菜的香氣和喜慶的喧鬧。
嗩吶鑼鼓之聲隱約可聞，顯然正在舉辦一場熱鬧的婚禮。
洛玥收斂了氣息，一身普通的黑色麻衣，讓她看起來如同一個風塵僕僕的旅人，她步履從容，不緊不慢地走向那家張燈結彩的人家戶。
洛玥無視了旁人或好奇或打量的目光，徑直穿過人群，走進了喧鬧的戶院中。
堂內熱鬧非凡，觥籌交錯，歡聲笑語不斷，新郎新娘正在席間向賓客敬酒，臉上洋溢著幸福的光彩。
「女娃，你是——」
此時一位頭髮花白，面容慈祥的老者迎了過來。
他是新郎的老父，觀他面上的喜色就能看得出他今天很是高興。
老年得子，而今兒子成婚，喜結良緣，即將組成一個新的家庭，他已了卻人生一大憾事。
他看著眼前這個突然出現的黑衣少女，雖然衣著樸素，但氣度沉靜，眼神清亮，不似尋常人家的孩子。
洛玥微微一笑，道：「我路過此地，聞得喜樂，見此處熱鬧，腹中酒蟲作祟，特來討杯喜酒喝，沾沾喜氣。」
「老人家，不知可否叨擾？」
老人家見她說話客氣，眼神清澈，年紀又與鄰家的孫女相仿，心中頓生好感，臉上的笑容更加和藹。
「哪裡的話，大喜的日子，來的都是客！快請進，快請進！鄉下地方粗茶淡飯，不要嫌棄就好。」他連忙引著洛玥，想給她找個好位置。
洛玥擺擺手，目光掃過熱鬧的廳堂，指了指角落一個相對清淨些的席位：「不必勞煩老伯，我坐那邊便好，能討一杯酒水，看看這人間喜樂足矣。」
「哎，好，好！」
姜老伯連聲應著，親自去給洛玥端來酒水碗筷，還特意多夾了幾塊肉菜放在她面前的碟子裡。
「小女娃你慢慢用，不夠再添。」
「多謝老伯。」
洛玥拿起酒杯，輕輕抿了一口。
酒是普通的農家自釀米酒，帶著些微的醇香和甘甜，老人家顯然是見她年齡小，特意給的甜米酒。
遠不如方才妖王殿中的千年瓊漿，卻別有一番樸實溫暖的人間煙火氣。
洛玥看著遠處姜家老人忙碌而滿足的身影穿梭在賓客間，看著老人家臉上因兒子喜事那發自內心而綻放的笑容。
她安靜地坐在角落，仿佛融入了這片喜慶的喧鬧背景中。
無人知曉這位看似普通的黑衣少女，便是在火域引動天劫、只手鎮壓妖族天驕、令蓋世妖王都不得不放下身段求教然後罵罵咧咧的小妖女。
場中更無人聽聞洛玥剛才在妖王殿中的大放厥詞。
她只是靜靜地喝著這普通的喜酒，看著這平凡人家的喜悅，如同在品味一段溫暖而真實的紅塵畫卷。
小院清風吹走洛玥臉上那一絲從妖王殿出來的醉意。
諸般感悟湧上心頭。
她看著遠處成雙的新人，院中四處討要喜糖的孩童，垂暮慈善的老人——仿佛看到了普通人一生的縮影。
「紅塵萬丈——」
洛玥心中恍惚。
她站起身，對著再次經過、關切詢問她是否吃好的老人再次微微一笑：「酒很好喝，多謝老伯款待。祝府上新人百年好合，福運綿長。」
說完。
不等他挽留，洛玥的身影已如一道輕煙，悄無聲息地融入門外的夜色之中，仿佛從未出現過。
姜老伯望著空了的座位和桌上乾淨的碗碟，不由愣了一下。
「得道又能怎樣，即便強如萬古青帝，到頭來不也還是一樣成為歷史的塵埃嗎！」旁邊有妖族反駁。
青衣小蛟王聞言冷漠看了那人一眼，沒有與他爭辯，豎子不足與謀。
「我有青鱗劍！」
「斬盡荊棘路坦途！一點意氣心長存！」青衣小蛟王飲酒一杯，後以箸擊案，很是慷慨激昂。
他雖然沒有金翅小鵬王那般爭霸帝路的雄心壯志，但也不甘墮落，想追尋古之聖人的腳步！
不求成仙長生，只求留下名字，不枉這一生來過。
旁邊孔萱兒美眸中異彩連連，顯然被被少年銳氣所打動。
「說得好！修行路上，正當如此！」旁桌亦有其他妖族俊傑被這豪情感染，忍不住擊箸相合，朗聲應和。
「俺也一樣，不求長生不死，但求問心無愧，不負此身！」兩沒文化的小土匪也是佩服。
場中氣氛愈發熱烈，觥籌交錯間，豪言壯語不絕於耳。
就連一向只喜歡喝米釀甜酒的洛玥，也是情不自禁的多喝了幾杯。
洛玥自斟自飲，恣意瀟灑，在這樣的氣氛中，她倒也不覺得討厭，甚至感覺很有趣。
「我有乾坤印！」
「威鎮四海平天下，長生路上踏萬古！」此時，有妖族少年明顯喝大了，面色潮紅，同樣高歌擊箸。
洛玥本來已經有些醉意，聽了後不禁朝那邊瞅了一眼。
不是哥們，幾個菜呀？
喝成這樣。
姜懷仁被氣氛感染，此時也仰頭猛干一缸酒後，有些面色微紅，顯然不勝酒力。
「猛人姐，你那麼強，將來是否也要去帝路爭鋒？」塗飛打著酒嗝，大著舌頭問道。
此言一出，周圍瞬間安靜了幾分，無論是正在豪言壯語的妖族俊傑，還是低語交談的旁人，目光也都紛紛望了過來。
這黑髮少女太過神秘了。
看似平平無奇，但出手就鎮壓了金翅小鵬王，讓眾人好奇她的身份。
金翅小鵬王也看了過來，他已經將洛玥視為未來帝路上的大敵。
洛玥斜倚窗欞，也是自斟自飲，雖然她是真的很不喜歡猛人姐這個有些另類的稱呼，但此時場中氣氛正濃，自己也喝了不少酒，所以她也就懶得去糾正了。
「什麼帝路與成仙，我不在乎。」
洛玥笑了一聲，聲音不高，卻奇異地壓過了殿內的喧囂，清晰的傳入每一個豎起耳朵的聽眾耳中。
她姿態很是瀟灑。
「所謂帝路不過是一條被無數人踩爛、束縛了萬古天驕的舊道罷了，踩著前人的骸骨，去爭那虛無縹緲的第一」嗎？」洛玥微微搖頭。
此言一出，滿座驚愕。
眾人心中滿是不信。
不稱霸帝路，那你丫的修煉那麼快作甚！大家都在道宮徘徊，你卻已經四極圓滿，把所有人都拋在身後。
你這讓人怎麼玩！
「猛人姐，你不走帝路，那你想要幹啥？」塗飛打著酒嗝，大著舌頭接著問道。
洛玥沒有立刻回答，她一把撈起還在呼呼大睡、完全不知主人剛剛放出了何等驚世之語的小溟。
像抱個暖手爐似的揣在懷裡，然後毫不客氣地抓起桌上最後一壺千年瓊漿，仰頭就灌了下去。
「成仙路上鋪屍骨，何懼仙凡兩界殊！」洛玥緩緩站起身。
她周身那股懶散瀟灑的氣息瞬間收斂，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難以言喻的、仿佛與整個天地共鳴的氣韻。
「這人間煙火這般美麗，紅塵萬丈中不僅要逍遙，還要縱情享受！」
「酒，要喝就喝最烈的！景，要賞就賞最奇的！」
「美人，也要看最風情萬種的！」
「紅塵卷浪千觴盡，星海傾作杯中酒！我自飛揚臨天下，何須踏入舊時途？！」洛玥也是借著酒意來了興致，她聲音很是清越。
說罷，她一隻手提著酒缸，直接飲盡，那線條優美的下頜與纖細雪白的脖頸拉出一道驚心動魄的弧線，接著又似醉醺醺地說道：「成帝也不過只是開始！」
「萬古成仙路若開，自當一步踏過！管它什麼歲月如刀，管它什麼長生桎梏！」
「只要我想走，路就在腳下！」
「紅塵中化凡成仙，敕天地大道讓行！」
「如若不讓，便一腳踹開！」
話語落下。
大殿中的氣氛更加熱烈了。
「好！」
「說得好！」
「我輩修士就該逆天而上，與天斗、與地斗！」兩小土匪和一群妖族的少年少女皆是聽得那叫一個熱血沸騰，全都臉色漲紅，不光是醉的，更是心情激動。
瞅這群小年輕似乎喝了假酒的模樣，顯然恨不得現在就化身古之大帝，去成仙路路大戰個三百回合！
洛玥剛才笑話別人幾個菜，其實她自己才是最狂的那個。
不知不覺間，她不再是那個初臨此界時，對未來還有些許茫然與憂患黑暗動亂的穿越者。
七年的蟄伏推演，火域的浴雷重生，與烏鴉道人那等存在的交集，讓洛玥真正融入了這方弱肉強食、大道爭鋒的浩瀚世界。
說人話就是，她已經潛移默化，逐漸變成遮天的樣子了！
另一邊。
「好一個我自飛揚臨天下」，她這番話的意思，認為成帝才是開始，欲在紅塵中化凡為仙？」
孔雀王開口笑道，隨後他看向那依舊鎮定的玄黑衣裙女子，問道：「溟幽大姐，你這次破例出島，又特意讓她來此，該不會真覺得這小丫頭口中那紅塵化仙」的狂言，並非痴人說夢吧？」
「她既然能說出這話，那就必然會去走這條路，至於是否成功，誰又能說的准？」溟蛟女王聲音平靜。
「這紅塵萬丈，不過是另一片更廣闊的苦海」，待人橫渡罷了，這個人為何不能是她？」
遠處的青蛟王聞言，剛毅的臉上也露出一絲驚容，不禁笑道：「看來溟姐這次是真動了心思。」
「要把滄溟神島的未來壓在她身上了，難怪整整一千年不出寒潭的你都親自出來保駕護航，還送到我們這幫老兄弟的壽宴上亮相。」
溟蛟女王沒有回應青蛟王。
只是重新將目光投向遠方外殿喧囂中，那個提著醉醺醺小蛟龍的黑髮少女身影，道：「路她已經選擇，是長成撐天神木，還是被風雨摧折，且看她自己的造化，我不過是想親眼見證一下。」
妖王壽宴很快結束。
大殿中的一群人喝到了很晚才散盡。
「前輩。」
望著眼前走來的玄黑衣裙女子，洛玥酒意也算散了一些，她表現很是尊敬，行禮問候。
雖然是第一次見到對方的人身，但洛玥還是一眼就認出來了。
「把她給我吧。」
溟蛟女王氣質很是沉靜，她沒有多餘話。
洛玥微微一怔，隨後老老實實將那隻依舊蒙頭大醉的小幼蛟遞給了對方，心中默默為它哀悼了幾秒鐘。
「三天後，蠻荒古域的入口正式開啟，你可自主選擇去與不去。」溟蛟女王接過自己女兒，也沒有第一時間弄醒她，而是朝洛玥說道。
她說完便是帶著小蛟龍離開了。
身影融入棲霞山小世界的夜色里轉瞬消失無蹤。
洛玥在原地沉思了片刻。
蠻荒古域，她自然會去的。
溟蛟前輩特意現身告知，其中機緣對她推演化龍秘境至關重要，不過去之前，她還有件事要做。
洛玥也離開孔雀王的小世界道場，她駕虹而飛，流光劃破夜空，瞬息千里。
不多時，洛玥的身影便出現在燕國境內一處遠離喧囂的寧靜小鎮。
夜色如墨，但這小鎮的一角卻是燈火通明，其中熱鬧異常。
只見小鎮的一戶人家宅院內外張燈結彩，大紅燈籠高掛，空氣中瀰漫著飯菜的香氣和喜慶的喧鬧。
嗩吶鑼鼓之聲隱約可聞，顯然正在舉辦一場熱鬧的婚禮。
洛玥收斂了氣息，一身普通的黑色麻衣，讓她看起來如同一個風塵僕僕的旅人，她步履從容，不緊不慢地走向那家張燈結彩的人家戶。
洛玥無視了旁人或好奇或打量的目光，徑直穿過人群，走進了喧鬧的戶院中。
堂內熱鬧非凡，觥籌交錯，歡聲笑語不斷，新郎新娘正在席間向賓客敬酒，臉上洋溢著幸福的光彩。
「女娃，你是——」
此時一位頭髮花白，面容慈祥的老者迎了過來。
他是新郎的老父，觀他面上的喜色就能看得出他今天很是高興。
老年得子，而今兒子成婚，喜結良緣，即將組成一個新的家庭，他已了卻人生一大憾事。
他看著眼前這個突然出現的黑衣少女，雖然衣著樸素，但氣度沉靜，眼神清亮，不似尋常人家的孩子。
洛玥微微一笑，道：「我路過此地，聞得喜樂，見此處熱鬧，腹中酒蟲作祟，特來討杯喜酒喝，沾沾喜氣。」
「老人家，不知可否叨擾？」
老人家見她說話客氣，眼神清澈，年紀又與鄰家的孫女相仿，心中頓生好感，臉上的笑容更加和藹。
「哪裡的話，大喜的日子，來的都是客！快請進，快請進！鄉下地方粗茶淡飯，不要嫌棄就好。」他連忙引著洛玥，想給她找個好位置。
洛玥擺擺手，目光掃過熱鬧的廳堂，指了指角落一個相對清淨些的席位：「不必勞煩老伯，我坐那邊便好，能討一杯酒水，看看這人間喜樂足矣。」
「哎，好，好！」
姜老伯連聲應著，親自去給洛玥端來酒水碗筷，還特意多夾了幾塊肉菜放在她面前的碟子裡。
「小女娃你慢慢用，不夠再添。」
「多謝老伯。」
洛玥拿起酒杯，輕輕抿了一口。
酒是普通的農家自釀米酒，帶著些微的醇香和甘甜，老人家顯然是見她年齡小，特意給的甜米酒。
遠不如方才妖王殿中的千年瓊漿，卻別有一番樸實溫暖的人間煙火氣。
洛玥看著遠處姜家老人忙碌而滿足的身影穿梭在賓客間，看著老人家臉上因兒子喜事那發自內心而綻放的笑容。
她安靜地坐在角落，仿佛融入了這片喜慶的喧鬧背景中。
無人知曉這位看似普通的黑衣少女，便是在火域引動天劫、只手鎮壓妖族天驕、令蓋世妖王都不得不放下身段求教然後罵罵咧咧的小妖女。
場中更無人聽聞洛玥剛才在妖王殿中的大放厥詞。
她只是靜靜地喝著這普通的喜酒，看著這平凡人家的喜悅，如同在品味一段溫暖而真實的紅塵畫卷。
小院清風吹走洛玥臉上那一絲從妖王殿出來的醉意。
諸般感悟湧上心頭。
她看著遠處成雙的新人，院中四處討要喜糖的孩童，垂暮慈善的老人——仿佛看到了普通人一生的縮影。
「紅塵萬丈——」
洛玥心中恍惚。
她站起身，對著再次經過、關切詢問她是否吃好的老人再次微微一笑：「酒很好喝，多謝老伯款待。祝府上新人百年好合，福運綿長。」
說完。
不等他挽留，洛玥的身影已如一道輕煙，悄無聲息地融入門外的夜色之中，仿佛從未出現過。
姜老伯望著空了的座位和桌上乾淨的碗碟，不由愣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