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5章 陰陽雙身,大隋軍魂鎮邪魔,終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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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35章 陰陽雙身,大隋軍魂鎮邪魔,終戰!

  歸藏山頂,煙塵尚未散盡。

  滿地斷壁殘垣間,殘破的匾額斜插焦土,金漆剝落,半截「識」字被佛血浸染得模糊難辨。

  「大哥,玉兒恐怕還在山下,我想先下山去找一下,這裡就交給你了。」

  楊林剛剛經歷了激烈的大戰,氣血耗空,無力再戰。

  原本伍建章、牛弘等人若是沒來,他還會強撐著留下穩定大局。

  畢竟那詭異的陰相佛身是消散了,但還有個玄谷和智,以及那些修行了雙修之法的大興善寺僧人,還是有著隱患。

  伍建章與楊林視線交匯的剎那,後者立刻就明白了楊林的意思,當即便說道:「好,你去吧,這裡交給老夫!」

  楊林點了點頭,隨後握著水火囚龍棒便是朝山下去了。

  伍建章聽楊林簡略述完前因後果,看著他匆匆下山尋女的背影,眸色沉凝,轉頭便將目光落在了場中眾人身上。

  牛弘望著楊林離去的方向,眉頭微蹙,心中疑惑難平。

  那道背影雖帶著激戰過後的疲憊,卻如松柏臨風,筋骨挺拔,氣韻絲毫未散。

  剛才那股沖天的氣血仿佛仍在虛空震盪,哪裡像是剛經歷過生死鏖戰的模樣————反倒似體內蟄伏著一頭甦醒的遠古凶獸,只待時機便要再度咆哮。

  「原來————在這裡!」

  一旁的慧明禪師早已紅了眼眶,他雙膝一軟跪倒在地,指尖顫抖著撫過石階上尚未冷卻的梵文烙印。

  那是伍建章一槍貫穿陰相佛身時,迸濺的佛血所化,烙印邊緣還蒸騰著縷縷青煙。

  他看著眼前的殘垣斷壁,聲音顫抖的道:「這是————這是密宗典籍中記載的聖地阿賴耶識廟」啊!」

  「太可惜了,怎麼就毀成了這般模樣!」

  伍建章凝視著那縷尚未散盡的梵紋,眉心微跳,轉頭看向牛弘:「牛老,這阿賴耶識廟究竟是什麼來頭?」

  牛弘俯身拂去匾額上的塵土,輕聲道:「忠孝王有所不知,這阿賴耶識廟並非尋常佛寺,乃是密宗的至高聖地。」

  「傳聞伏藏法師當年便是在此廟中開創密宗,廟內還供奉著他從西域靈山求來的諸佛、菩薩、羅漢香火金身。」

  「自伏藏法師圓寂後,這座廟便憑空消失,成了佛門一大謎案,無人知曉其蹤跡,沒想到竟藏在這陀羅尼密界的歸藏山頂。」

  「此事若是傳出去,整個九州佛門都要為之震動。」

  伍建章聞言,心中瞭然。

  這破廟就相當於密宗的祖祠,而這祖祠是被自己一槍轟破的。

  「咳咳————」

  想到這,他當即臉色有些微妙,目光轉向一旁癱坐在地、氣息萎靡的玄谷。

  楊林特意交代這茅山老道絕不簡單,能接連請動王靈官、巨靈神兩尊大神只,實力遠超尋常人仙,不得不防。

  不過,此刻伍建章身邊有牛弘、慧明禪師兩位人仙境強者,還有一千精銳兵甲。

  縱使玄谷全盛時期也難作亂,更何況他如今法力耗盡,已是強弩之末。

  伍建章邁步上前,語氣沉凝的道:「老道,報上你的來歷,為何會出現在這陀羅尼密界?」

  「忠孝王問話,老道自然是知無不言!」

  玄谷抬眸看了眼伍建章,又掃過周圍虎視眈眈的兵甲,知道自己已是插翅難飛,當即也很光棍,竹筒倒豆子的將前因後果和盤托出。

  他本是茅山宗當代宗主的師弟,此次前來並非為了伏藏法師的佛門傳承,而是為了一件茅山宗典籍中記載的寶物。

  昔年伏藏法師為九州梳理幽冥陰氣時,曾意外得到一件指向某位鬼王的幽冥至寶。

  玄谷懷疑這件寶物被伏藏藏在了這陀羅尼密界中,這也是密界被幽冥陰氣侵蝕的根源。

  至於為何知曉這些秘辛,玄谷也坦言是因為他與密宗當代佛子空海素有交情。

  來大興城之前,他曾去密宗尋過空海,恰逢空海也要前往大興善寺,二人便一同上路0

  只是空海對大興善寺的變故始終冷眼旁觀,不願插手。

  「那空海小和尚,說什麼大興善寺早已被密宗革除,其興衰皆是命數,佛門弟子講究因果,不可妄加干預。」


  玄谷說著,臉上露出濃濃的不屑,冷笑一聲,「可他分明早已經看出來,這大興善寺的僧人已經背離正統,修煉歡喜一脈的雙修邪法,勾結世家,殘害百姓!」

  「老道實在看不慣這等齷齪事,便私下調查了一下,這才發現了智這老禿驢的真面目,只是沒想到他竟是那所謂的「使者」!」

  眾人的目光齊刷刷落在智身上。

  他依舊失魂落魄地跪在殘破的佛廟前,聽到玄谷的話,身子微微一顫,卻始終抬不起頭,臉上滿是絕望與悔恨。

  伍建章聽完玄谷的話,神色未有半分波動,只是淡淡道:「真人所言,本王稍後會稟明陛下,待朝廷查實,若所言非虛,自會放你離去。」

  「但現在,還請真人暫且委屈一番。」

  話未說完,身後便有一名年輕副將上前,帶著兩名兵甲將玄谷看管起來。

  玄谷擺了擺手,一屁股坐在地上,有氣無力道:「隨便你們,老道現在法力耗盡,連抬手的力氣都沒有,想跑也跑不了。」

  伍建章微微頷首,轉頭走到牛弘與慧明禪師身邊,沉聲問道:「二位,如今阿賴耶識廟已毀,可這密界的出口卻遲遲未現,你們可有什麼發現?」

  牛弘目光掃過整座歸藏山頂,眉頭緊鎖:「這阿賴耶識廟乃陀羅尼密界的核心,按常理來說,核心被毀,密界理應崩塌,出口自會顯現。」

  「可如今這般景象,只能說明一件事—這密界的創造者,恐怕還沒死。」

  慧明禪師深吸一口氣,接過話頭,聲音帶著一絲凝重,「忠孝王,陀羅尼密界是伏藏法師以自身修為開闢的小千世界,他便是這方天地的主人。」

  「只要他還活著,即便毀了核心廟宇,他也能掌控密界,出口自然不會出現。」

  「除非————他徹底隕落。」

  眾人聞言,皆是大驚失色。

  智猛地抬頭,眼中滿是難以置信,喃喃道:「伏藏法師不是已經死了嗎?那陰相佛身————」

  話未說完,他便瞬間反應過來。

  那被伍建章一槍湮滅的,不過是伏藏法師證道失敗後分裂出的陰相之身。

  而他的陽相之身,至今不知所蹤!

  想到這,智只覺一股寒意從腳底直衝頭頂,驚恐地掃視著四周,仿佛那陽相佛身就藏在暗處,隨時會向他撲來。

  伍建章緩緩吐出口氣,眼中閃過一絲瞭然,輕聲道:「原來如此————看來那尊石像,還真是伏藏法師的陽身。」

  此言一出,智歸瞬間怔住。

  玄谷也猛地抬眸,眼中滿是驚奇,不顧身上的禁制,向前探了探身子,急聲道:「你們碰上伏藏法師的陽相佛身了?在哪?」

  伍建章沒有回答玄谷的問題,只是看向牛弘與慧明禪師,沉聲道:「依二位之見,想要打開密界出口,就必須找到伏藏法師的陽身,或是將其斬殺?」

  牛弘與慧明禪師相視一眼,皆是點了點頭:「正是如此。」

  「唯有伏藏法師本人,才能掌控這方密界的生滅。」

  伍建章微微眯起眼睛,眸中閃過一絲精光,隨後轉頭朝著人群高聲喝道:「楊約,將那尊石像帶過來!」

  話音落下,楊約大步走出,肩上扛著一尊半人高的僧人石像。

  石像面貌與密宗典籍中記載的伏藏法師一般無二,眉目低垂,雙手結印,唇角似有若無地浮著一縷悲憫笑意。

  正是伍建章等人此前從水潭底帶出的那尊石像。

  玄谷看著石像,眼中恍然大悟,瞬間確認這便是伏藏法師的陽相佛身,心中不禁好奇。

  伍建章等人究竟是在哪裡找到的,還一路將其帶到歸藏山頂。

  而此時,伍建章走到石像前,目光凝視著那溫潤的石質表面,沉聲問道:「慧明禪師,牛老,如何才能將這石像喚醒?」

  慧明禪師與牛弘圍著石像轉了兩圈,皆是面露遲疑。

  他們雖知曉伏藏法師的傳說,卻從未接觸過其陽身,哪裡知道喚醒之法。

  二人下意識將目光投向智,可智顗只是連連搖頭,一臉茫然。

  他畢生追尋伏藏的傳承,卻對這陽身石像一無所知。

  伍建章又將目光轉向玄谷:「真人博覽群書,可知曉喚醒之法?」


  玄谷打量著石像,思索片刻後,搖了搖頭:「若是那陰相佛身還在,倒可以借陰身的幽冥之力,引動陽身的佛力,從而將其喚醒。」

  「可如今陰身已滅,陰陽失衡,想要喚醒陽身,難如登天。」

  伍建章聞言,點了點頭,若有所思地低語:「所以,只要有陰身之力,便可喚醒陽身————」

  話音未落,他猛地抬手,喚回了插在不遠處石縫中的紫金盤龍槍。

  槍尖之上,一縷幽暗的血光正微微閃爍,那是此前他一槍斬殺伏藏陰身時,殘留下來的一縷陰身精血。

  伍建章南征北伐數十載,身經百戰,這般細微的力量殘留,自然逃不過他的眼睛,早已暗中留了下來。

  嗡!

  紫金盤龍槍嗡鳴震顫,槍尖上的那抹血光似有所覺,如活物般想要遊走逃離。

  伍建章眼神一凝,周身氣血暴漲,赤金色的氣血瞬間凝成一道鎖鏈,剎那間便將那縷血光禁於掌心。

  他指尖快速掐訣而起,掌心的血光在氣血的催動下,倏然凝成一枚暗赤色的梵文,散發著佛力與幽冥陰氣交織的詭異氣息。

  「去!」

  伍建章低喝一聲,屈指一彈,那枚暗赤梵文如流星般射出,精準地沒入了石像的眉心之中。

  咔嚓————!

  一聲細微的脆響響起,石像驟然劇烈震顫,眉心之處裂開一道細細的縫隙。

  一縷幽光從縫隙中滲出,如淚滴般緩緩滑落。

  梵文入體的瞬間,整座歸藏山突然風止雲凝,連山間的蟲鳴鳥叫都盡數消弭。

  這並非是死寂,而是一種萬籟俱寂、屏息以待的凝重,仿佛整個陀羅尼密界都在等待著這尊石像的甦醒。

  石像唇角那抹悲憫的笑意微微加深,卻不再溫潤,反倒透出幾分洞穿世相的蒼涼。

  一道蒼老而莊嚴的佛號,緩緩從石像口中傳出:「阿彌陀佛————」

  佛音落下的剎那,石像的雙目驟然睜開,金瞳如古井映月,澄澈而深邃,倒映出眾人眉宇間的驚愕與震駭。

  隨即,山風忽起,捲起滿地枯葉在空中盤旋成輪。

  「唵!犇!穆宇祈!————」

  每一片枯葉的葉脈之上,都浮現出細密的梵文,簌簌低語著失傳數百年的《歸藏偈》

  。

  佛音落地,便化作一朵朵蓮台,十二瓣蓮瓣盡綻幽光,將整座歸藏山頂籠罩其中。

  那尊石像的石質表皮開始層層剝落,露出內里溫潤如玉的琉璃肉身。

  他指尖輕點虛空,一滴金血自指尖墜地,落地的瞬間,便生出一朵七寶蓮華,蓮瓣層層綻開。

  每一片花瓣之上,都映照出眾生的前世業影,悲歡離合,生死輪迴,盡在其中。

  伏藏法師的陽身————醒了!

  一名披著彩華袈裟的僧人自石屑之中緩緩盤坐起身。

  他面容慈悲,目光平和,朝著伍建章等人微微施了一禮,聲音帶著一絲滄桑:「多謝諸位施主援手,救了貧僧一命。」

  伍建章等人皆是面露驚異,伍建章上前一步,拱手問道:「法師可是密宗祖師,伏藏法師?」

  僧人搖了搖頭,目光掃過滿地殘垣,眼中閃過一絲悵然:「貧僧並非伏藏,真正的伏藏早已在數百前證道失敗時圓寂了。」

  「貧僧只是他分裂出的陽身,諸位施主,可稱貧僧為「歸藏」。」

  歸藏——眾人皆是默然,心中瞭然,這是伏藏法師的陽身,卻又並非真正的伏藏。

  伍建章不願過多糾結於名號,直接開門見山,沉聲問道:「歸藏法師,如今我等被困於陀羅尼密界,出入無門,還請法師打開密界出口,讓我等離去。」

  歸藏微微頷首,神色平和,緩緩道:「施主有求,貧僧自當應允。

  嗡!

  隨即,他微微抬起指尖,一點金光自指尖迸射而出,金光在虛空中快速勾勒,化作一道旋轉的六芒星門。

  星門邊緣流轉著細密的梵文,散發著淡淡的佛力,看起來莊嚴肅穆,仿佛通往淨土的通道。

  眾人皆是面露喜色,終於可以離開這詭異的密界了。


  可當他們的目光落在星門之內時,臉上的喜色瞬間僵住,取而代之的是濃濃的驚駭與不安。

  那星門之內,並非尋常的虛空,也並非外界的大興善寺,而是一片詭異的景象!

  倒懸的青銅古寺、浮動的殘破經卷,還有無數雙低垂閉目的石佛眼,密密麻麻,遍布整個星門內部。

  而每一隻石佛眼的瞳仁深處,都清晰地映著歸藏的面容,慈悲而平靜。

  下一刻,那些原本低垂閉合的石佛眼,竟齊齊緩緩睜開。

  一雙雙冰冷的眸子,齊刷刷地望向了歸藏山頂的眾人!

  「別看!」

  伍建章臉色大變,猛地厲聲大吼。

  幾乎同一時間,伍建章、牛弘、慧明禪師、楊約四人,還有被看管的玄谷,皆是下意識地側身遁開,避開了那些石佛眼的注視。

  那名年輕副將瞬間醒悟,猛然大喝道:「聚勢!結陣!」

  轟隆!

  一千精銳兵甲聞聲而動,瞬間結成一座軍陣。

  兵戈相向,氣血洶湧,軍勢滔天,硬生生對抗著從星門中散發出的恐怖威勢。

  那些石佛眼的目光仿佛帶著一種詭異的力量,侵蝕神魂,動搖心智。

  若非兵甲們軍紀嚴明,心神堅定,恐怕早已陣腳大亂。

  「歸藏法師,你為何要這麼做!?」

  伍建章穩住身形,死死盯著眼前的歸藏,眸中滿是冰冷的怒意。

  然而,歸藏的神色依舊平靜,甚至帶著一絲悲憫,緩緩開口道:「因為這陀羅尼密界————需要祭品。」

  一句話,如同一道驚雷,在眾人耳邊炸響。

  他是伏藏法師的陽身,傳承了伏藏的佛力與記憶。

  按說以那位密宗祖師的慈悲與善意,縱使證道失敗,也絕不會做出以活人為祭品的事情。

  可所有人都忽略了一點。

  伏藏法師躲入這陀羅尼密界,試圖借西域佛陀的佛韻本源證道時,早已被幽冥陰氣徹底侵蝕,心智扭曲,走火入魔,這才分裂出陰陽雙身。

  而從來沒有任何一個說法,陽身便一定為善,陰身便一定為惡。

  有沒有可能————陰陽雙身,皆是為惡!

  真正的密宗祖師伏藏,早已在千年前的走火入魔中坐化,留下的不過是兩具被執念反噬的空殼。

  陽身執「渡」,以慈悲為外衣,行吞噬之實;陰身執「蝕」,以寂滅為手段,行毀滅之徑。

  一者以蓮台為家,一者以幽冥為巢,皆是要將這方天地的生靈,化作自己證道的養料。

  轟!

  六芒星門之中,湧出一股恐怖到極致的威勢,一尊尊青銅古佛從星門中緩緩踏出。

  他們身披殘破的袈裟,足下的蓮台崩裂為漫天灰燼,雙目空洞無神,卻仿佛能洞穿人心,散發出的氣息,佛力與幽冥陰氣交織,詭異而恐怖。

  歸藏的嘴角微微上揚,身上的彩華袈裟無風自動,絢爛的彩華漸漸褪去,化作刺目的血色。

  「渡者先墮,蝕者後生。」

  「諸位施主,能成為這密界新佛的第一縷香火,乃是你們的造化,可願歸降?」

  話音未落,星門之內的萬千石佛眼瞳齊齊爆裂。

  金粉如雨般灑落,每一粒金粉之上,都清晰地映出眾人臨終的模樣。

  或是被佛力碾滅,或是被陰氣侵蝕,死狀悽慘。

  血色袈裟翻湧如潮,灑落的金粉落地即燃,化作幽藍的業火,朝著眾人舔而來。

  業火所過之處,青石融化,草木成灰,連虛空都被灼燒出絲絲裂痕。

  一千精銳兵甲的軍陣運轉到了極限,氣血與軍勢交織,形成一道堅固的防禦屏障,死死抵擋著業火與青銅古佛的攻勢。

  可那股威勢實在太過恐怖,軍陣的防禦屏障開始出現裂痕。

  兵甲們的臉上露出痛苦的神色,嘴角溢出鮮血,卻依舊咬牙堅持,沒有一人後退。

  「豎子敢爾!」

  伍建章怒喝一聲,抬手握住紫金盤龍槍,周身氣血轟然暴漲,震盪八方!


  槍尖之上爆綻出刺目無比的金芒,一道百丈長的龍影自槍身咆哮而出,龍威滔天,撕裂業火長空,直貫六芒星門的中央!

  嘭!

  龍影撞擊在星門上,青銅古佛的陣列微微停滯,被龍影掃中的古佛,身軀瞬間崩解為漫天銅屑。

  蓮台的碎屑逆流而上,竟在龍吟聲中凝成一片短暫的真空。

  歸藏袖袍一震,血色袈裟化作上千道利刃,朝著伍建章飛旋而去,利刃之上,纏繞著濃郁的幽冥陰氣,見血封喉。

  伍建章見狀,不退反進,喉頭湧上一口鮮血,卻硬生生咽了回去。

  他並非要強攻星門,而是以自身氣血為引,將整座軍陣的萬千氣血與軍勢,盡數灌入紫金盤龍槍的槍魂之中!

  頃刻間,無邊恐怖的氣血與軍勢交融。

  在伍建章身後,映照出一尊頂天立地的赤甲戰神虛影。

  吼!!

  戰神怒目圓睜,手持斷戟,腳踏星河倒懸,周身散發著睥睨天下的威勢。

  那是千軍萬馬的軍魂凝聚,是百戰沙場的鐵血意志!

  戰神虛影抬手揮動斷戟,朝著六芒星門劈落!

  轟隆!

  星門嗡然震顫,表面裂開蛛網般的細紋,幽光如血淚般從細紋中滲出。

  歸藏的臉色首次發生變化,眼中閃過一絲驚悸。

  「嘰!哈!嗬!————」

  他指尖快速掐訣,急誦佛門真言,可從喉間溢出的,卻並非莊嚴的佛音,而是孩童啼哭般的喑啞雜音,詭異至極。

  那雜音入耳,眾人皆是心神一顫,猛地失神片刻,頓時出現了一絲破綻。

  嗡!轟!

  千鈞一髮之際,一道莊嚴肅穆的佛音與一道浩然磅礴的正氣同時升起。

  慧明禪師與牛弘雙雙出手!

  不遠處,楊約當機立斷帶著那些倖存的百姓、雍州府衙的衙役與修士,還有大興善寺那些未修煉邪法的僧人,快速朝著山下退去。

  這場戰鬥已是人仙境強者的交鋒,甚至超出了人仙的範疇。

  他們這些修為低微的凡人,摻和進去不過是螳臂當車,白白送命。

  嗡!

  慧明禪師手中的念珠崩散,十八顆瑩白的舍利子懸浮在空中,快速旋轉,結成一座《金剛經》梵文金輪。

  金輪之上,佛力浩然,散發出淨化一切邪祟的光芒,朝著歸藏與青銅古佛碾壓而去。

  那些纏繞在袈裟利刃上的幽冥陰氣,在舍利金輪的光芒下,發出滋滋的灼燒聲,瞬間消散。

  牛弘長袖揮出,十二道浩然正氣自袖中激射而出,如銀鉤鐵畫,凌厲無比,直刺歸藏的七竅。

  浩然正氣乃天地至剛至陽之力,專克陰邪,更是神魂的克星,一旦入體,神魂俱滅。

  噗!

  血色袈裟驟然裂開三道豁口,濃郁的幽冥陰氣從豁口中翻湧而出,卻在觸及舍利金光與浩然正氣時,瞬間被灼燒殆盡。

  歸藏踉蹌後退半步,左眼的金瞳驟然剝落,露出底下蠕動的暗青色佛骨。

  佛骨之上,布滿了細密的黑色紋路,那是幽冥陰氣侵蝕的痕跡。

  歸藏抬手捂住左眼,眼中閃過一絲陰翳,隨即又恢復了平靜。

  他看著伍建章、牛弘、慧明禪師三人,輕輕嘆息道:「果然,以這副姿態與三位人仙交手,還是太勉強了————」

  一句話,讓伍建章、牛弘、慧明禪師三人的心頭齊齊一顫,一股強烈的不安湧上心頭0

  他們隱隱有種預感,真正的恐怖,才剛剛開始。

  果然,下一刻,歸藏的眉心之處,驟然裂開一道豎痕!

  呼!呼!

  濃郁的黑霧從豎痕中噴涌而出,在他身前快速凝聚,竟凝成了第二尊與他容貌一模一樣的法相!

  這道法相通體漆黑,雙目赤紅,周身纏繞著滔天的幽冥陰氣,正是以伏藏陰身精血為引,凝聚出的陰身法相!

  法相睜眼的剎那,天地失聲。

  整座歸藏山頂的靈氣仿佛被抽乾,六芒星門在恐怖的力量衝擊下,轟然崩解為無數旋轉的梵文碎片。


  不遠處的玄谷看著這一幕,心頭劇烈一顫,失聲驚道:「是幽冥之力!」

  「果然如此,伏藏法師當年真的得到了那件幽冥至寶!」

  他猛地抬頭,朝著伍建章大喊:「忠孝王,小心這道法相!」

  「這是以那件幽冥至寶為根基,凝聚出的第二尊陰身!」

  「如今陰陽雙身合一,他的實力會暴漲數倍,絕非尋常人仙能敵!」

  話音落下,歸藏緩緩抬手,抱住了身前的陰身法相。

  嗡!

  兩具身軀瞬間融合,濃郁的黑霧如潮水般吞沒周身的金光!

  那些崩解的六芒星門梵文碎片,盡數化為啼血的烏鴉,振翅四散,發出悽厲的嘶鳴。

  「嗬嗬————」

  其周身的佛紋開始逆生倒長,頸側浮現出細密的黑色鱗甲,喉間滾動著非人般的低吟,聲音沙啞而詭異,仿佛來自九幽之地。

  他的一隻眼睛依舊是金瞳,澄澈慈悲,另一隻眼睛卻是赤瞳,冰冷嗜血!

  一半佛,一半魔,佛魔同體,詭異到了極致。

  伍建章手中的紫金盤龍槍槍尖顫鳴不止,身後的赤甲戰神虛影開始寸寸龜裂,竟被那聲非人低吟震散了三成軍勢。

  兵甲們的軍陣也受到波及,氣血翻湧,不少人當場噴出鮮血,軍陣的防禦變得發岌可危。

  慧明禪師的十八顆舍利子齊齊黯淡,佛力消耗巨大,他的臉色蒼白如紙,嘴角溢出金血。

  牛弘的十二道浩然正氣尚未臨身,便已見鋒刃之上凝結出層層寒霜,隨即崩裂為點點星光。

  三人心中皆是沉到了谷底。

  融合後的歸藏,實力之強,遠超他們的想像,已然超出了人仙境的範疇,達到了一個他們無法理解的境界。

  轟隆!

  隨即,一尊巨大的佛影從歸藏身後拔地而起,遮天蔽日,籠罩了整座歸藏山頂。

  這尊佛影亦是半佛半魔。

  左半邊身軀金光萬丈,慈悲莊嚴,手掌托著一座幽冥蓮台,蓮台之上,無數陰魂嘶吼;右半邊身軀漆黑如墨,猙獰恐怖,手掌結著降魔印,印紋之上,布滿了血色紋路。

  佛影的眉心,那道豎眼緩緩睜開。

  一剎那,其瞳中映出廣袤無垠的九州大地。

  大地之上,百萬人之景盡在其中—哭嚎的百姓、跪拜的信徒、焚香的僧人、斷劍的將士、未寫完的家書、半截冷掉的元宵————

  世間所有的執念、痛苦、悲歡,皆被看在眼中。

  這些執念凝成實質的黑焰,從佛影的瞳中噴涌而出,灼燒著整片虛空。

  這是歸藏以幽冥至寶為引,融合陰陽雙身,凝聚出的佛魔真身,汲取了世間萬千執念,力量無窮無盡。

  佛影低頭,目光落在伍建章、牛弘、慧明禪師三人身上,指尖輕輕一點。

  嗡!

  沒有驚天動地的巨響,沒有毀天滅地的威勢。

  只有一道看似平淡的微光,從佛影指尖射出,瞬間便來到了三人面前。

  三人皆是臉色大變,拼盡全力催動修為,想要抵擋這道微光。

  伍建章的紫金盤龍槍爆發出萬丈金光;牛弘的浩然正氣凝成一道堅不可摧的屏障;慧明禪師的十八舍利子融為一體,化作一尊佛身。

  可那道微光卻無視了所有的一切,直接穿透了三人的身軀。

  噗!噗!噗!

  三聲悶響同時響起,伍建章、牛弘、慧明禪師三人齊齊噴出一大口鮮血。

  隨即,他們身形如斷線的紙鳶般倒飛出去,重重撞在山壁之上。

  轟隆隆!

  山壁轟然坍塌,將三人的身軀掩埋其中。

  他們的身上沒有明顯的傷口,可體內的氣血、佛力、浩然正氣卻在瞬間被攪亂。

  這是神魂受到了重創,一身修為十不存一,連起身的力氣都沒有了。

  佛影指尖的微光消散,歸藏緩緩邁步,朝著被掩埋的三人走去。

  其腳步所過之處,青石寸寸龜裂,幽藍的業火在他腳下燃燒。


  他的臉上依舊帶著那抹悲憫的笑意,可在這半佛半魔的面容上,卻顯得無比詭異與猙獰。

  「三位施主,何必苦苦掙扎呢?」

  歸藏的聲音緩緩響起,帶著一絲蠱惑,「歸入貧僧的佛國,成為新佛,從此不再有痛苦,不再有執念,豈不是更好?」

  被掩埋在碎石之下的伍建章艱難地抬起頭,眼中滿是血絲,卻依舊透著不屈的鐵血意志。

  他死死盯著歸藏,咬牙道:「妖邪————休要妖言惑眾!」

  「我大隋的將士寧死不降!」

  話音落下,他抬手按在地面,周身殘存的氣血再次翻湧,想要凝聚力量,再戰歸藏。

  可神魂的重創讓他力不從心,氣血剛起,便又瞬間潰散,口中再次溢出鮮血。

  歸藏搖了搖頭,眼中閃過一絲失望和遺憾,「既然如此,那貧僧便只能送諸位施主,去往西方極樂了。」

  他抬手一揮,佛影的手掌緩緩按下,帶著毀天滅地的威勢,朝著伍建章三人所在的位置拍去。

  那隻手掌之下,虛空崩塌,萬物寂滅,仿佛整個世界都要在這一掌之下化為烏有。

  轟隆!

  千鈞一髮之際,一道沖天的氣血從山下驟然升起,比之伍建章的氣血更加狂暴,比之楊林此前的氣血更加磅礴!

  頃刻間,如同一道赤色的長虹,貫穿天地,直刺歸藏的佛魔真身!

  一道熟悉的怒吼,響徹整座陀羅尼密界:「妖魔,休傷我大隋忠良!」

  楊林回來了!

  他手持水火囚龍棒,身後跟著永安郡主楊玉兒,周身氣血翻湧如潮,眼中滿是滔天的怒意。

  他方才下山尋女,找到玉兒後便感受到了山頂的恐怖威勢,知曉伍建章等人遭遇了危機!

  隨即,楊林沒有絲毫遲疑,當即帶著玉兒火速趕回,恰好看到歸藏欲要痛下殺手的一幕。

  轟隆隆!

  水火囚龍棒之上,赤焰焚天,寒霜徹地!

  楊林的身軀之上,不僅有著人仙境的氣血,更有著那道貫穿天地的計都星輝,赤色的星芒纏繞周身,散發出霸道無匹的殺伐之力。

  歸藏感受到身後的恐怖氣息,臉色驟變,猛地回頭,佛影的手掌倉促收回,抵擋在身後。

  嘭!

  水火囚龍棒與佛影手掌轟然相撞,赤色的星輝與佛魔之力交織碰撞,發出驚天動地的巨響。

  歸藏的佛魔真身劇烈震顫,佛影的手掌出現一道巨大的裂痕,歸藏本人也跟蹌後退數步,眼中滿是驚悸。

  他看著楊林周身的計都星輝,瞳孔驟縮:「計都星力————你竟能引動計都星的力量!」

  楊林落地,將楊玉兒護在身後,手持水火囚龍棒,死死盯著歸藏,怒聲道:「妖孽,敢傷本王大哥,殘害我大隋的忠良?!」

  「死!」

  話音落下,楊林周身的計都星輝與氣血交織,恍若映照出一尊通天徹地的法相,逐漸與其交融。

  隨即,他手持水火囚龍棒,朝著歸藏直衝而去!

  轟!

  鐵棒之上,赤焰與寒霜交織,星輝與氣血相融,形成一道恐怖的攻勢,直刺歸藏的眉心!

  歸藏眼中閃過一絲陰翳,佛魔真身再次暴漲,佛影的雙掌同時拍出。

  一手托著幽冥蓮台,一手結著降魔印,與楊林的水火囚龍棒轟然相撞。

  一場新的大戰,在歸藏山頂爆發。

  轟隆隆!

  佛魔之力與計都星輝碰撞,氣血與幽冥陰氣交織,整座陀羅尼密界都在劇烈震顫,仿佛隨時都會崩塌。

  山體崩裂,碎石如雨,歸藏足下蓮台寸寸龜裂,幽冥陰氣被星輝灼燒得嘶嘶作響。

  「楊林————」

  伍建章看著這一幕,眼中卻是有一絲擔憂之色。

  只憑著楊林一人之力,能夠抗衡歸藏這佛魔同體的無上威能嗎?

  伍建章有些懷疑————即便楊林不知何故,竟然引動了這股計都星之力,但剛剛親身體會過歸藏那佛魔真身的壓迫感,他很懷疑楊林會不敵。

  「這下是真的麻煩了!」


  伍建章心中暗嘆一聲,想到了陀羅尼密界外面的楊廣等人。

  早知道這裡面如此兇險,他便留一道後手了。

  現在好————他原本信誓旦旦的以為不會出任何問題,帶頭率領眾人進入這裡,原還想著救出楊林等人。

  結果,他們還得被楊林救!

  真是諷刺啊!

  伍建章攥緊拳頭,指甲深深嵌入掌心,卻渾然不覺疼痛。

  他望著那赤焰翻湧、星輝如瀑的戰場,忽然有些遲暮的不甘。

  「大爺,你怎麼樣了?」

  就在這時,楊玉兒趕來,一臉緊張的看著伍建章和牛弘等人的傷勢,滿臉焦急不安。

  她也沒想到事情會發展到這一步,現在滿心複雜,還沒哭出來已經是強撐著咬住下唇了。

  「沒事,玉兒幫老夫等人護法一下,我等調息恢復過來,立刻便去幫你父親————」

  伍建章擺了擺手,隨後便是看向牛弘和慧明禪師,後者都已經閉目開始調息了。

  顯然,他們都不認為楊林能憑一人之力壓制那佛魔同體的歸藏。

  轟隆!

  與此同時,楊林揮動水火囚龍棒,棒勢如龍破空!

  赤焰驟然暴漲三丈,裹挾計都星輝劈開佛魔真身周遭的幽冥霧靄。

  歸藏喉間溢出一縷黑血,蓮台裂痕中滲出暗金佛光與猩紅魔氣交織的詭譎紋路!

  楊林看著這一幕,心頭猛地顫了下。

  因為這不是潰敗————而是佛魔雙相開始真正熔鑄的徵兆!

  「楊林————大隋靠山王,你攔不住貧僧的!」歸藏緩緩開口。

  其音低沉如古鐘震顫,卻帶著一種近乎悲憫的漠然,「此身既為佛魔爐鼎,便容不得半分遲疑!」

  「今日歸藏涅槃————即在此刻!」

  ——

  話音未落,裂紋中迸出的暗金與猩紅驟然熾盛,竟在虛空中凝成一尊半佛半魔的巨相虛影!

  那巨相雙目開闔間,星輝為之黯淡。

  轟隆!

  那虛影一掌壓下,天地失聲,連計都星輝都被撕開一道漆黑裂隙!

  楊林脊骨劇震,喉頭腥甜翻湧,卻將水火囚龍棒狠狠頓入地脈!

  咚!

  霎時間,整座歸藏山的地氣轟然倒灌,赤焰裹著玄鐵寒光逆沖而上!

  「呃啊啊啊!!」

  他額角青筋暴起,雙目燃起兩簇幽藍冷火,竟以血肉之軀硬撼佛魔巨相!

  隨即,楊林猛地起身,水火囚龍棒嗡鳴震顫,赤焰與寒光交融成一道螺旋金罡,直貫佛魔巨相眉心!

  他足下山岩寸寸崩裂,地脈龍氣如怒蛟翻身,裹挾滔天氣血,轟然爆發!

  金罡貫沒入的剎那,佛魔巨相眉心驟然凹陷!

  暗金與猩紅劇烈沸騰,仿佛兩股水火不容的恐怖力量在顱內激烈撕扯。

  噗哧!

  歸藏七竅同時溢出星砂般的光點,每一粒都映著半偈佛言和半句魔咒!

  頃刻間,其越發凶戾與詭異!

  「再來!」

  楊林右臂筋脈寸斷,卻將斷骨刺穿皮肉撐作弓弦,借地脈龍氣為矢,轟出第二擊!

  但下一刻,他便聽到了整座歸藏山發出沉悶龍吟!

  山腹深處傳來碎裂的咔嚓聲——

  咔嚓!

  楊林的臉色也頓時僵住。

  緊接著,整座歸藏山————轟然坍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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