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0章 昔日神佛,昔日造化,昔日遺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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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30章 昔日神佛,昔日造化,昔日遺澤

  大興宮的後殿,燭火搖曳,龍涎香與檀香交織,氤氳出肅穆而神秘的氣息。

  楊廣端坐於龍椅之上,指尖輕叩案幾,目光落在階下躬身侍立的慧明禪師身上。

  慧明禪師身著一襲暗金梵文的僧袍,雙手合十,神態恭敬,周身縈繞著淡淡的佛韻。

  其為崇玄寺的寺令,執掌天下寺院事務,某種程度上是大隋與佛門之間的橋樑與樞紐。

  「慧明禪師,朕召你前來,是想問你一些關於大興善寺的事情。」

  楊廣的聲音低沉,隱隱透著一絲異樣,緩緩道:「大興善寺作為我大隋三大國寺之一,密宗祖庭,其由來究竟是如何的?」

  他在內衛和吏部調來的卷宗中,也看到了不少關於密宗和大興善寺的記載,但多語焉不詳,或避重就輕。

  所以,想要知道真正的秘辛,還是只有問佛門中人。

  慧明禪師聞言,緩緩抬起頭,稍作思索後,說道:「回陛下,大興善寺確為密宗祖庭,而密宗的起源————則是來自西牛賀洲中的一座佛國。」

  西牛賀洲?

  楊廣挑了挑眉,這個名字他是再熟悉不過了。

  隨即,他追問道:「哪一座佛國?」

  「貧僧不知。」

  慧明禪師搖了搖頭,緩緩道:「密宗傳承久遠,但任何典籍中都並未明確記載其傳承來源之地。」

  「只是從密宗修持的佛法來看,其傳承來源極為不簡單,諸多法門精妙絕倫,蘊含著玄奧無比的佛韻,應該是某位佛陀的親傳!」

  佛陀!

  楊廣心中微動,能被稱為佛陀的存在,其修為必然深不可測。

  至少也是與馮夷這等上古大神通者相當————甚至可能更勝一籌。

  所以,楊林的失蹤、大興善寺被幕後黑手盯上,背後會牽扯出一位佛陀嗎?

  一念及此,楊廣神色變得凝重了不少。

  以大隋如今的實力,若是惹上一位佛陀的話,還是會有不少麻煩的。

  「大興善寺最初是何人所建?」楊廣繼續問道。

  慧明禪師沉吟片刻,緩緩道:「何人所建————回陛下,這一點貧僧也不知道,只怕連大興善寺的當代住持也不知道。」

  事實上,大興善寺始建於西晉時期,最初名為遵善寺。

  西晉之時,九州大地上忽然出現了陰陽失衡、秩序崩潰的跡象,幽冥陰氣倒灌而入,無數陰鬼、神魔現身人間,殘害九州。

  最終,晉朝覆滅,天下大亂。

  而邊關之外的異族也是在這個時候,趁勢侵入,八位草原王者率領部族破關而入,橫渡九州,掀起驚天動地的大戰。

  這一戰,也最終致使南北分裂,山河破碎。

  就是在這個時候,大興善寺的前身,遵善寺的僧人站了出來,開始遊走北方各地。

  「——這些僧人多次現身於北方更迭的各個朝代,施展佛法,梳理幽冥陰氣,重定陰陽秩序,護佑百姓。」

  「最終,歷經數百年,直到先帝楊堅建立大隋,一統南北,定鼎九州乾坤,遵善寺也因功績卓著,被先帝欽定為三大國寺之一。」

  「而後,遵善寺也是改名為大興善寺,遷至大興城中的靖善坊,延續至今。」慧明禪師說道。

  聞言,楊廣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沒想到大興善寺還有如此悠久的歷史與功績。

  想到這,他忽然話鋒一轉,問道:「既然是密宗祖庭,又是三大國寺之一,大興善寺的實力,想必是極為雄厚的?」

  在他看來,能有如此地位的寺院,必然底蘊深厚,強者如雲。

  然而,慧明禪師的臉色卻變得有些古怪,遲疑了一下,搖頭道:「回陛下,大興善寺中————並無多少佛法高深的高僧。」

  楊廣怔了一下,隨即反應過來,皺眉道:「禪師所言指的是修為嗎?」

  「正是!」

  慧明禪師點頭,緩緩道:「大興善寺雖為密宗祖庭,但寺中身負修為的僧人不多,唯一一位人仙境的高僧是住持智顫大師。」

  「而且,智顗大師潛心修持佛法,並不擅鬥法。」


  楊廣頓時來了興趣,作為三大國寺之一、密宗祖庭,竟然只有一位人仙坐鎮,還不擅爭鬥!

  這可反常的過分了。

  「既然如此,大興善寺憑何能成為國寺,屹立數百年而不倒?」楊廣疑惑道O

  然而,慧明禪師似乎早料到楊廣會有此問,解釋道:「陛下,大興善寺的地位,並非源於實力強弱,而是其歷史的底蘊。」

  「大興善寺是密宗祖庭,承載著密宗數百年的傳承,更是九州歷史上數次救世的功臣。」

  「這份功績與傳承,足以讓它享有國寺之尊。」

  楊廣眯起眼睛,心中卻並不認同。

  如果僅僅是傳承與功績,或許能讓大興善寺得到尊崇,但絕不足以讓它在妖魔橫行、強者輩出的九州立足數百年。

  ————更不可能讓幕後黑手如此大動干戈地針對它。

  「禪師,大興善寺能成為密宗祖庭,恐怕不止是傳承悠久這麼簡單吧?」楊廣眸光幽幽。

  慧明禪師渾身一震,抬頭望向楊廣,眼中滿是驚訝。

  他沒想到這位年輕的帝王竟然如此敏銳————僅僅是三言兩語便覺察到了關鍵O

  慧明禪師沉默片刻之後,緩緩嘆息一聲,輕聲道:「此事本是佛門秘聞,也並未查實————本不該輕易外泄。」

  「但如今大興善寺遭此劫難,或許與此事有關,貧僧便斗膽告知陛下!」

  他深吸一口氣,壓低聲音道:「九州一直有傳聞,當年密宗祖師伏藏法師從西域前來九州傳法之時,曾得到一位佛陀的饋贈。」

  「正是憑藉這份饋贈,伏藏法師才能在九州立足,創立密宗,而大興善寺作為密宗祖庭,便是這份饋贈的存放之地。」

  佛陀的饋贈!

  楊廣心中豁然開朗,眼前的迷霧仿佛被一道天光破開。

  那幕後黑手如此興師動眾,恐怕就是為了這個傳說!

  所謂的使者、幽冥陰氣、失蹤的僧人與百姓————甚至是楊林的被困,都可能是被捲入了其中!

  「這件饋贈究竟是什麼?」楊廣追問,心中充滿了好奇。

  「貧僧不知。」

  慧明禪師搖了搖頭,苦笑道:「傳聞語焉不詳,有人說是佛陀的舍利子,有人說是一件先天靈寶,也有人說是一部無上佛經。」

  「具體是什麼,無人知曉————」

  慧明禪師遲疑了一下,凝聲道:「或許,大興善寺的歷代住持知曉一些有關的秘辛。」

  聞言,楊廣若有所思的點了點頭。

  他已經得到了想要的答案,剩下的便是找到楊林,揭開大興善寺的秘密,一切便都水落石出了。

  「禪師,你先退下吧。」

  楊廣揮了揮手,輕聲道:「若是有其他關於大興善寺的線索,可立即入宮稟告!」

  「貧僧遵旨。」

  慧明禪師躬身拜禮,緩緩退出殿外。

  隨即,殿內再次恢復沉寂。

  楊廣端坐在龍椅上,手指輕輕敲擊著案幾,眼中閃爍著一抹異色。

  西牛賀洲的佛國、佛陀、密宗傳承起源————這一系列的事情串聯起來的話,幾乎可以將幕後黑手的目的拼湊出來了。

  只是,楊廣有些疑惑的是,為何偏偏是這個時候?

  「這個時間點動手————可不是什麼好的時機!」

  大興城,忠孝王府。

  庭院深深,青石板鋪就的地面被月光映照得泛著冷光。

  韓擒虎焦躁地在庭院中踱步,玄甲碰撞發出叮叮的聲響,臉上滿是不安。

  反倒是伍建章悠閒的很,斜倚在廊下的搖椅上,手中把玩著一枚玉球,神色平靜,仿佛絲毫不在意楊林的失蹤。

  「大哥,你怎麼還這麼沉得住氣?」

  韓擒虎忍不住停下腳步,問道,「二哥失蹤這麼久,下落不明,大興善寺的僧人也跟著消失,萬一有個三長兩短————」

  聞言,伍建章抬手打斷他的話,淡淡道:「楊林是什麼境界?什麼實力?」

  韓擒虎怔了一下,下意識答道:「大哥你糊塗了,二哥不是早就成了人仙——


  」

  話剛出口,他便後知後覺反應過來,臉上的焦躁漸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絲釋然。

  伍建章瞥了他一眼,緩緩道:「人仙隕落,必有異象,這是無法掩飾的!」

  「你看看大興城上空,現在可有絲毫異象?」

  韓擒虎下意識抬頭望去,夜色深沉,星辰璀璨,確實沒有任何異常。

  隨即,他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搖了搖頭:「————倒是沒有。」

  「這就對了!」

  伍建章放下玉球,淡淡道:「楊林並未隕落,最多只是被困住了!」

  「或是遇到了什麼意外,暫時無法脫身!」

  「以他的實力————自保肯定是沒問題的,你在這裡瞎著急有什麼用!?」

  聞言,韓擒虎撓了撓頭,還是有些不解的道:「那既然二哥沒事,他為何失蹤這麼久,一點消息都沒有?」

  「或許是陷入了某種禁制之中,無法傳訊,也無法脫困!」

  伍建章眯起眼睛,緩緩道,「也可能是幕後黑手故意隱藏了他的蹤跡,想要以此要挾陛下,達成他的目的!」

  「王爺!」

  就在這時,一名老者緩步走來,正是伍福。

  「查到了,除了靠山王、永安郡主,以及大興善寺的僧人外,靖善坊附近還有幾戶也在同一時刻失蹤了!」

  原來,伍建章並非是什麼都沒做,而是安排了伍福去暗中調查。

  伍福沉聲道:「而且,這些失蹤的人家,分布的方位極為詭異。」

  「方位?」

  伍建章眼中閃過一絲精光,若有所思:「具體是什麼方位?」

  伍福連忙取出一張地圖,鋪在石桌上,指著上面標記的幾個點:「王爺您看,這幾戶人家分別在靖善坊的東、南、西、北四個角落,加上大興善寺的位置————正好形成一個五方格局。」

  伍建章俯身細看,手指在地圖上緩緩划過,眉頭漸漸皺緊:「這幾個方位——

  ——怎麼感覺莫名契合?」

  「好像是某種陣法的陣眼————!」

  「難道是有人在靖善坊布下了一座大陣?」韓擒虎失聲道。

  「有可能!」

  伍建章凝眉,沉聲道:「楊林帶人趕到大興善寺時,恰好是大陣啟動之時,導致被陣法籠罩的人全部失蹤,被傳入了某個秘境之中!」

  這倒是並非沒有可能。

  楊林作為人仙境的強者,想要悄無聲息將他暗算了,幾乎不可能。

  但若真有這麼一座陣法存在,那楊林失陷其中————倒是有可能。

  想到這裡,伍建章猛地起身,神色凝重:「伍福,你立刻入宮求見陛下,將此事稟告陛下!」

  「老虎,你持我的兵符去調翊衛軍,全面封鎖靖善坊,嚴禁任何人進出!」

  「大哥,那我把御衛軍也調來?」韓擒虎連忙說道,御衛軍乃是京畿精銳,戰力強悍。

  最重要是,御衛軍一直是他執掌著的,若是能調來御衛軍,他也更有把握。

  「不行!」

  伍建章果斷拒絕,沉聲道:「御衛軍負責戍衛京城外圍,如今大興城異象頻發,城外可能也存在危機!」

  「御衛軍絕不能輕易調動,否則很可能給幕後黑手可乘之機!」

  韓擒虎怔了一下,瞬間反應過來。

  伍建章這是擔心危機不止在城內————城外也可能有!

  「好,我知道了!」

  韓擒虎鄭重點頭,接過伍建章遞來的兵符,轉身快步離去。

  伍福也在這時躬身道:「老朽這就入宮!」

  「去吧。」

  伍建章揮了揮手,目光再次落在地圖上,眼中閃過一絲銳利的光芒。

  他要去一趟政事堂————現在查到了一些線索,必須讓政事堂介入進來,這才能確保調動所有力量!

  與此同時。

  政事堂之中,燭火搖曳,映照出宇文化及凝重的臉色。


  「大興善寺的記載中,先帝曾經在此禮佛————」

  宇文化及翻閱著卷宗,喃喃自語,心中的不安越來越強烈。

  就在這時,政事堂的門被推開,伍建章快步走了進來,開口第一句話便是:「宇文化及,大興善寺有問題!」

  「靖善坊疑似被人布下了大陣!」

  聞言,宇文化及猛地抬頭,眼中閃過一絲驚訝:「大陣?此話怎講?」

  「這裡、這裡、還有這裡————」伍建章走到案前,指著地圖上的標記,將自己的發現一一告知。

  宇文化及越聽臉色越沉,他萬萬沒想到幕後黑手竟然如此大膽,敢在大興城中布下如此詭異的陣法。

  「此事非同小可!」

  宇文化及站起身,沉聲道:「必須立刻稟告陛下!」

  「沒錯!」

  伍建章點頭說道:「老夫已經讓伍福入宮稟報陛下,並且讓韓擒虎調動翊衛軍封鎖靖善坊!」

  「接下來,需要政事堂協調各方資源,提供支持!」

  「沒問題!」宇文化及毫不猶豫地答應了下來。

  「本相這就下令,讓雍州府衙、刑部、大理寺探查清楚,全力破解法陣!」

  一處無天無地的詭異空間之中,亂石嶙峋,瘴氣瀰漫。

  冥冥之中,這片天地中似乎充斥著一股詭譎的凶戾氣息。

  轟!

  一名身著青色錦袍的青年,猛然踏碎腳下黑石,雙掌翻飛之間,頃刻引動了九道風刃劈落,直擊一頭異獸!

  那異獸形似猛虎,卻長著三隻頭顱,渾身覆蓋著漆黑的鱗片,口中吞吐著漆黑的魔焰,赫然是一頭鍊氣化神境後期的凶獸!

  這異獸名為三頭黑鱗虎,在九州之中已經幾乎絕跡,沒想到會在此等詭異之地出沒。

  嗷嗚!

  青年修士揮動風刃朝著三頭黑鱗虎的背上劈落,卻是只見一陣黑鱗炸裂,魔焰反卷,三顆虎首齊齊咆哮而起!

  隨即,他臉色微微一變,抽身而退。

  青年名為李默,本是雍州府衙的一名修士。

  半月前在調查陰兵過境事件之時突然失蹤,其實是被傳入了這片詭異空間之中。

  「死!」

  李默神色微凝,翻手一柄青鋒驟然出鞘,劍光閃爍,與三頭黑鱗虎周旋。

  吼!

  三頭黑鱗虎發出震耳欲聾的咆哮,三顆頭顱同時噴出黑色魔焰,形成一道火牆,朝著李默席捲而去。

  李默臉色凝重,不敢大意,身形一晃,施展身法,形似柳絮而去,避開了火牆!

  與此同時,他揮劍朝著三頭黑鱗虎斬去!

  哧!

  一道凌厲的劍氣爆發而出,直劈中央虎首!

  鱗片崩裂,黑血飆射,腥氣瀰漫!

  嗷——嗚!

  三頭黑鱗虎痛極嘶吼,左右兩首猛然合攏,欲將李默咬作兩段!

  他身形縹緲如風,足尖點地倒翻而出,青鋒迴旋一挑!

  轟!

  一剎那,劍氣如龍,繞身而起,生生在瘴氣中撕開一道清冽光痕!

  那光痕所過之處,左右虎首,血花綻放!

  嗷嗚!!

  三頭黑鱗虎徹底被激怒,中央虎首猛然昂起,獠牙暴漲三尺,魔焰洶湧,直噬李默天靈!

  李默眼神一凝,不退反進,長劍挽起一道道劍花,擋住這股魔焰的同時,腳下步法變幻,繞到三頭黑鱗虎的身後,長劍猛地刺入它的脊椎。

  嗷————嗚!!!

  三頭黑鱗虎發出最後的哀嚎,龐大的身軀轟然倒地,抽搐了幾下後便沒了氣息。

  李默鬆了口氣,擦了擦額頭的汗水,臉上露出一絲疲憊。

  這頭三頭黑鱗虎實力強悍,就算是他也費了九牛二虎之力,消耗大半的法力,這才將其斬殺。

  隨即,他扛起三頭黑鱗虎的屍體,朝著一個方向走去。

  也不知走了多久,前方出現一處山洞,洞口幽深,寒氣森森,石壁上隱隱浮現出古老符文,似在呼吸般明滅閃爍。


  洞口外,兩名修士警惕地守在左右兩側。

  「口令。」其中一名看守的修士看到李默後問道。

  「九州安寧,大隋永存。」李默答道。

  那兩名修士點了點頭,似是暗暗鬆了口氣,看著李默帶回來的那頭三頭黑鱗虎,臉上露出一絲驚訝。

  「李兄,你竟然獵殺了一頭三頭黑鱗虎?這可是鍊氣化神境後期的凶獸,極為難纏!」一名看守修士忍不住感慨道。

  「僥倖而已。」

  李默苦笑的搖了搖頭,嘆氣道:「這才幾日,就出現了鍊氣化神境後期的三頭黑鱗虎,若是再過幾日————不知道還會出現什麼恐怖的存在!」

  聽到這話,兩名修士的臉色也是沉了下來,笑意也隨之消散。

  這片空間越來越危險,他們能否活下去————都是一個未知數。

  「我先進去了。」

  李默不再多說,扛著三頭黑鱗虎走入山洞,將其交給一名負責記錄與分配資源的修士,隨後繼續往裡走去。

  山洞的內部極為寬闊,隨處可見帳篷和木屋、石屋,都是錯落分布在岩壁凹陷處。

  隱約間,可以看到不少人圍在篝火旁,或是神情麻木,或是焦慮不安,或是低聲爭執著什麼。

  李默看著這一幕,沒有說話,一路走到山洞最深處。

  這裡的空間更加開闊,不少修士聚集在此,似乎是在商議著對策。

  看到李默走來,一名相熟的修士連忙問道:「李兄,外面的情況怎麼樣?」

  李默如實答道:「情況不太好,我剛斬殺了一頭鍊氣化神境後期的三頭黑鱗虎,消耗巨大。」

  「這片空間的瘴氣似乎越來越濃郁,對境界的壓制也越來越明顯。」

  「再過幾日————只怕我們會跟普通人差不多了!」

  眾人聞言,頓時沉默了下來,臉上的不安更加濃郁。

  「.」

  隨即,一道道目光紛紛投向了坐在首位的老人—正是不久前失蹤的靠山王楊林。

  楊林一身玄甲沾了不少的血污,臉上帶著一絲凝重,氣息依舊沉如巨岳,讓人感到安心。

  在此困境之中,一位人仙境的王爺坐鎮在這裡,還是給他們帶來了不少信心的。

  「靠山王殿下,現在怎麼辦?」一名修士忍不住問道,語氣中帶著一絲絕望。

  「異獸越來越強,瘴氣越來越濃,我們被困在這裡————根本看不到希望!」

  聞言,其他人也是一臉不安。

  楊林深吸一口氣,緩緩站起身,目光掃過眾人,沉聲道:「諸位不必驚慌,老夫相信陛下與大隋絕不會放棄我們!」

  「老夫乃是大隋靠山王,突然失蹤,必然會引起軒然大波!」

  「陛下定會立刻派人調查,很快便會前來救我們!」

  「而且,這片空間雖然詭異,但也並非無法破解。」

  「只要我們團結一致,一定能等到陛下來救我們的!」

  眾人聞言,神色稍緩,眼中也重新燃起微弱的火光。

  隨即,有人便是說道:「靠山王殿下說得對,我們不能放棄!」

  「陛下英明神武,一定會來救我們的!」

  「沒錯!」

  一時間,山洞內的氣氛漸漸緩和。

  然而,無人注意到楊林的眼眸中,一絲難以察覺的黯淡正悄然蔓延。

  那不是疲憊,而是擔憂。

  與此同時。

  在這片詭異空間的另一處,一座巍峨的山脈拔地而起,直插雲霄。

  山腳下,一道巨大的山門矗立,通體由不知名的青石鑄就。

  門上刻滿了玄奧的符文,散發著淡淡的金光,仿佛是形成了一道無形的禁制。

  山門之前,一群僧人聚集在此。

  他們便是失蹤的大興善寺的僧人,為首的正是住持智大師。

  「住持,這山門的禁制太過強大,我們根本無法突破!」

  一名老僧面色焦急地說道:「我們已經嘗試了各種佛法,都無法撼動山門分毫。」


  智大師聞言,沉默不語,只是目光緊緊盯著山門之上的符文,眉頭緊鎖。

  他能感覺到這道禁制蘊含著深奧的法則之力,想要破解,絕非易事。

  「住持,依老衲看,這山門想要過去,必須持有特定的信物。」

  另一名老僧沉吟道:「這禁制之上的符文,隱隱透著信物引道」的感覺,如果沒有信物,就算我們修為再高,也無法通過。」

  「信物?」

  一名身形消瘦的老僧聞言,眼中閃過一絲思索,輕聲道:「我們大興善寺傳承數百年,從未聽說過有什麼信物。」

  「不————確實是有的。」

  忽然,智大師嘆了口氣,緩緩說道:「我大興善寺中原本有三件信物」,乃是祖師伏藏法師所留,分別是伏藏法師的袈裟、禪杖和佛珠。」

  「只是,這三件信物一直由歷代住持保管,極為隱秘,旁人並不知道。」

  聞言,兩名老僧頓時大喜,追問道:「那信物現在可是在住持身上?」

  智大師抿了抿嘴,眸子裡有一絲異色閃過,緩緩道:「不,信物不久前失竊了。」

  「什麼?信物失竊了?」

  一名脾氣火爆的老僧頓時惱怒道,「是哪裡來的小賊,竟然敢盜取我們大興善寺的至寶!」

  「若讓老衲查到,定要將其碎屍萬段!」

  「住持,那我們現在怎麼辦?」

  另一名老僧皺眉,沉聲道:「沒有信物,無法上山,難道要被困死在這裡?」

  智顗大師搖了搖頭,目光沉靜,緩緩道:「不必慌張,祖師既然留下信物,必然也留下了其他的破解之法。」

  「我們先在此地休整,研究山門的禁制,或許能找到其他突破口。」

  聞言,一名老僧稍作遲疑,瞥了眼不遠處被幾名僧人看管的女孩,低聲問道:「住持,我們在這裡研究禁制————那個女施主怎麼辦?」

  話音落下,眾人投去目光,只見那女孩身著粉色羅裙,容貌嬌俏,正是與楊林一同失蹤的永安郡主楊玉兒。

  此刻,她被僧人看管在一旁,臉上滿是警惕與不安。

  智大師看著楊玉兒,眼中閃過一絲複雜:「她是靠山王的女兒,身份尊貴,不能怠慢。」

  「派人好好照看,確保她的安全。」

  「等我們找到出路,再將她送回去。」

  眾人聞言,當即躬身應道:「是,住持!」

  翌日,大興城的薄霧尚未散盡,靖善坊被重兵圍困的消息便如同長了翅膀一般,傳遍了整座都城。

  原本車水馬龍、人聲鼎沸的朱雀大街,此刻擠滿了聞訊而來的百姓與修士。

  密密麻麻的人群朝著靖善坊的方向張望,議論聲、驚嘆聲此起彼伏,打破了清晨的寧靜。

  「這是怎麼回事,靖善坊怎麼被圍起來了?」

  一名身著布衣的百姓踮著腳尖,望著靖善坊方向林立的刀槍劍戟,滿臉困惑。

  「誰知道,看這陣仗怕是出大事了!」

  旁邊一人接話,語氣中帶著一絲不安,「你看那些將士個個身著玄甲,腰佩隋刀,可不是尋常的府衙衙役————倒像是十二衛!」

  ——

  「十二衛?!」

  話音落下,周圍的百姓頓時譁然。

  十二衛乃是大隋的精銳,從來都是直接聽命於皇帝,平日裡鎮守皇城與京畿要地,除非發生關乎國運的大事,否則絕不會輕易調動。

  如今十二衛傾巢而出,圍困靖善坊,顯然是出了天大的變故。

  人群中,有不少修士也聞訊趕來。

  他們身負修為,眼界遠超普通百姓,一眼便發現了不對勁。

  「十二衛圍困靖善坊————只怕是跟大興善寺有關!」

  一名身著青衫的修士眉頭微皺,對身旁的人說道:「看這個樣子,要麼是大興善寺謀反了,要麼是大興善寺幹了什麼天怒人怨的事情!」

  「我也覺得是!」

  「可大興善寺作為密宗祖庭,三大國寺之一,底蘊深厚,究竟是幹了什麼能讓陛下調動十二衛?」


  就在眾人議論紛紛之際,一名身著錦袍的青年擠開人群,好奇地打量著前方的兵陣。

  他的面容頗為俊朗,眼神有一絲靈動,乃是大理寺主薄鄭善果。

  昨日,他因處理一樁陳年舊案,忙到深夜,今日方才剛踏入坊市,便看到了這驚天動地的陣仗,心中滿是疑惑。

  他拉住不遠處一名看熱鬧的老者,拱手問道:「老丈,敢問這靖善坊為何被重兵圍困?」

  「裡面發生了什麼事?」

  老者上下打量了鄭善果一番,見他衣著體面,不像是歹人,於是便嘆了口氣,說道:「公子有所不知,出大事了!」

  「這靖善坊內的大興善寺————出了天大的變故!」

  「大興善寺?」鄭善果心中一動,追問道:「大興善寺怎麼了?是遭了賊,還是發生了火災?」

  「都不是!」

  老者搖了搖頭,左右看了眼周遭,隨後壓低聲音道:「聽說啊,大興善寺的僧人一夜之間全都失蹤了!」

  「連帶著————連帶著靠山王殿下和永安郡主也一同不見了蹤影!」

  「什麼?!」

  話音落下,鄭善果頓時大驚失色,驚聲道:「靠山王失蹤了?這怎麼可能!」

  靠山王楊林可是九老之一,人仙境的強者,實力深不可測,怎麼可能會在大興城之中失蹤!

  這簡直是天方夜譚!

  「千真萬確!」

  老者肯定地點了點頭,說道:「這消息是從雍州府衙中傳出來的!」

  「如今整個大興城都快傳遍了!」

  「聽說陛下震怒,調動十二衛圍困靖善坊,全力在調查此事!」

  聞言,鄭善果心中掀起驚濤駭浪。

  靠山王失蹤,大興善寺的僧人也全都失蹤了————這兩件事疊加在一起,絕對是足以震動整個大隋的驚天大案!

  他站在人群之外,朝著靖善坊方向望了許久,卻只能看到密密麻麻的兵甲與高聳的寺牆,並未發現任何異常。

  這片被圍困的坊市————平靜得詭異。

  「還真是出大事了!」鄭善果喃喃自語道。

  他身為大理寺主簿,掌管刑獄查案之事,如今出了這麼大的案子,大理寺必然會被捲入其中。

  想到這,他連忙朝著大理寺方向走去,心中的思緒萬千。

  靠山王失蹤————背後究竟藏著什麼陰謀?

  是妖族作祟,還是佛門內部出了問題?

  亦或是有其他勢力在暗中搞鬼?

  大理寺位於皇城南邊的區域,與刑部、御史台相鄰,乃是大隋主管刑獄、審理大案要案的核心之地。

  此刻,大理寺內氣氛凝重,往日裡各司其職的官吏們,如今都神色匆匆。

  鄭善果剛踏入大理寺的大門,一名身著皂衣的官吏便迎了上來,臉上帶著一絲調侃的笑容道:「老鄭,你可算來了!」

  「昨夜這是又去哪裡風流快活了,今日來得這麼晚?」

  這名官吏乃是大理寺的錄事參軍王彥,與鄭善果相交甚篤,平日裡往來也是頻繁。

  聞言,鄭善果忍不住苦笑一聲,擺了擺手道:「王兄就別取笑我了,昨夜處理城西的人命案,忙到後半夜,哪有什麼閒心風流!」

  「對了,外面傳得沸沸揚揚,說靠山王失蹤了————還有大興善寺的事情,是真的嗎?」

  王彥臉上的笑容瞬間收斂,點了點頭,神色凝重地說道:「千真萬確!」

  「此事已經傳遍了整個京城,陛下震怒,已經下旨命刑部、大理寺、雍州府衙三方聯合辦案————」

  說到這裡,王彥忽然想起什麼,恍然道:「對了,楊大人已經點了你的名字,讓你點卯之後,立刻前往大殿議事!」

  「楊大人點了我的名字?」

  鄭善果怔了一下,隨即心中一凜。

  楊大人指的便是大理寺卿楊約,也是當今越王楊素的親弟弟。

  「沒錯,快去吧,大殿裡已經聚集了不少人,都是咱們大理寺乃至刑部、雍州府衙的查案高手!」王彥說道。


  「好!」

  鄭善果不再多言,整理了一下衣袍,快步朝著大理寺的主殿走去。

  此時,大理寺的主殿之中,數十名身著官服的官吏齊聚一堂,神色凝重地坐在兩側的案幾後,低聲交談著。

  這些人中有大理寺中的司直、評事,有刑部的郎中、主薄,還有雍州府衙的捕頭,無一不是大興城中經驗豐富、手段高明的查案高手。

  「老鄭,你來的也太慢了!」

  看到鄭善果進來,一名身材魁梧的中年男子立刻起身,朝著他揮了揮手。

  中年男子乃是大理寺的評事李珣,與鄭善果相識數年,關係極好。

  鄭善果見狀快步走上前,在李珣身旁的空位坐下,低聲問道:「李兄,情況怎麼樣,此案有什麼眉目嗎?」

  李珣搖了搖頭,嘆了口氣:「哪有什麼眉目,事情太詭異了!」

  「大興善寺的僧人全都失蹤了,靠山王殿下與永安郡主也不知所蹤!」

  「可問題是,靖善坊內沒有留下任何痕跡!」

  沒有血跡,沒有靈氣殘留,仿佛這些人憑空消失了一樣。

  這也是為何如此多查案高手齊聚一堂,卻是仍然愁眉苦臉的緣故。

  李珣見鄭善果皺眉,補充道:「我們已經派人去靖善坊外圍探查過,但十二衛防守嚴密,嚴禁任何人進入核心區域,只能在外圍觀察,也並未發現任何有用的線索。」

  聞言,鄭善果若有所思的點了點頭。

  就在這時,一名穿著緋色官袍的中年男子,緩步從殿外走來。

  正是大理寺卿楊約!

  眾人見狀,紛紛起身拜禮道:「見過楊大人!」

  楊約微微頷首,目光掃過殿內眾人,沉聲道:「諸位!」

  「陛下已經下旨,命我等三方聯合辦案,限期三日,務必查明靠山王殿下失蹤的真相!」

  「此案事關重大,不僅關乎靠山王殿下的安危,更關乎大興善寺這座國寺的名聲,因此不容有失!」

  「如今,靖善坊已被十二衛封鎖,嚴禁任何人進出!」

  「我們可以隨時進入坊內調查,但必須小心謹慎,不得破壞現場痕跡!」

  「接下來,我將此案分為三個部分,由三方分別負責,相互配合,協同辦案!」

  楊約頓了頓,看著在場眾人,繼續說道:「刑部負責調查失蹤人員,確認所有人的來歷與身份!」

  「雍州府衙負責勘查靖善坊外圍,確認異常情況,比如陣法、禁制和法術殘留的痕跡!」

  「大理寺負責深入靖善坊的核心區域,勘查大興善寺內的情況,尋找蛛絲馬跡!」

  「鄭善果!」楊約忽然點名。

  「下官在!」鄭善果立刻起身應道。

  「命你率領大理寺的人,深入大興善寺內,仔細勘查現場,務必找到所有的線索!」楊約下令道。

  「下官遵命!」鄭善果躬身領命。

  這可是極為罕見的大案,若是能成功破獲,必將名留青史。

  對於任何一名大理寺官員來說,這都是不可多得的。

  「李珣!」

  「在!」

  「命你協助鄭善果!」楊約沉聲道。

  「下官遵命!」

  楊約又陸續點了幾人的名字,分配了具體的任務,隨後沉聲道:「諸位,時間緊迫,現在立刻行動!」

  「遵命!」

  殿內眾人齊聲應道,紛紛起身,朝著殿外走去。

  鄭善果與李珣一同走出大殿,召集了大理寺的十餘名查案官吏,朝著靖善坊方向而去。

  路上,李珣看著鄭善果,問道:「老鄭,你覺得此案的突破口在哪裡?」

  鄭善果沉吟片刻,說道:「大興善寺是此案的核心,所有失蹤人員都與大興善寺有關,要麼是寺內僧人,要麼是進入寺中的靠山王與永安郡主。」

  「想要找到線索,必須從大興善寺入手!」

  「我也是這麼想的。」

  李珣點了點頭,「而且,那些失蹤的百姓,都居住在靖善坊,靠近大興善寺。」


  「他們的失蹤很可能與大興善寺的異動有關,也需要仔細勘查他們的居所,看看是否能找到關聯。」

  說話間,眾人已經來到了靖善坊的外圍。

  十二衛的將士見是大理寺的查案官吏,驗明身份後,便放行讓他們進入。

  剛踏入靖善坊之中,一股詭異的寂靜便是撲面而來。

  往日裡熱鬧非凡的坊市,此刻空無一人。

  街道兩旁的門窗緊閉,聽不到絲毫的人聲。

  只有風吹過街道的嗚咽聲,讓人忍不住心中發毛。

  鄭善果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的不安,沉聲道:「所有人分成兩組,一組隨我前往大興善寺,另一組由李珣率領,前往失蹤百姓的居所,仔細勘查,不要放過任何細節!」

  「是!」

  眾人齊聲應道,隨即分成兩組,朝著不同的方向走去。

  鄭善果率領一組人,朝著大興善寺的方向走去。

  街道兩旁的房屋寂靜無聲,門窗緊閉,仿佛一座死城。

  偶爾能看到幾隻流浪的貓狗,眼神中帶著詭異的麻木和死寂。

  沒多久,一座宏偉的寺院便是出現在眾人眼前。

  正是大興善寺。

  此時,寺門緊閉,上面的銅鎖完好無損,沒有被強行闖入的痕跡。

  而寺牆高聳務必,上面的梵文符文依舊閃爍著淡淡的金光,散發著煌煌佛威,但卻無法掩蓋寺內的死寂。

  「開門!」

  鄭善果示意身旁的官吏上前,打開寺門。

  兩名官吏上前,小心翼翼地打開銅鎖,推開了沉重的寺門。

  吱呀——!

  寺門緩緩打開,一股濃郁的檀香與淡淡的塵土氣息撲面而來。

  庭院很是整潔乾淨,沒有任何廝殺、鬥法的痕跡。

  仿佛寺內的僧人只是暫時離開————而非失蹤。

  但越是平靜,越是詭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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