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渭河龍王之子,瑤池女仙轉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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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17章 渭河龍王之子,瑤池女仙轉世

  轟隆隆!

  黑龍周身縈繞著恐怖的龍威,瀰漫八方,龍角崢嶸如鐵,獠牙外露泛著幽光,豎瞳猩紅似血!

  不遠處的一眾隨駕大臣微微皺眉,有些心驚,這黑龍渾身的威勢————幾乎是半個身子踏入了人仙境界。

  以返虛合道境媲美人仙,這已經是眾人來到洛州後第二次見識到了。

  不愧是九州中樞之地,洛州還真是人傑地靈。

  「跟那孽龍有些區別————」

  宇文述遙遙凝視著那黑龍,若有所思的眯起眼睛。

  這黑龍與蒲州那頭孽龍相比,龍威更加純粹,尋常人仙都難以匹敵。

  想到這,宇文述暗暗搖頭,不愧是龍族,真是得天獨厚的天賦。

  不過,這位千牛衛大將軍的神情倒是很平靜,似乎並不擔心這頭黑龍作亂。

  「沒想到,區區人族竟然能招引天雷————」

  那黑龍甩動龍尾,死死盯著宇文成都,目光越去,凝視著楊廣的身影,低沉道:「吾乃渭河龍宮三太子姬牧!」

  轟隆!

  一道又一道龍威垂臨,震得大地微微顫抖。

  姬牧的語氣張狂至極,高亢而起,「大隋皇帝,你敢對吾出手,就不怕吾族的報復嗎?」

  聞言,楊廣端坐在鑾駕之上,神色淡然,道:「洛陽城乃是大隋的州城,不是你渭河龍宮。」

  「不管是你————還是渭河龍王,在這裡,是龍得趴著,是虎也要臥著!」

  楊廣緩緩起身,目光如刀,直視著黑龍,冷聲道:「龍族又如何?」

  「不過是一群過時沒落的爬蟲走獸,也敢在朕的眼皮子底下放肆傷人?」

  轟隆!

  一剎那,楊廣身上騰起滔天恐怖的威勢,煌煌國運,如淵如獄!

  昂!

  冥冥之中,一聲低沉的咆哮盪盡八方,恐怖的巨獸隱隱浮現。

  鱗甲映日生輝,爪牙撕裂雲靄,磅礴威勢如太古神山傾軋而下!

  「你!?」

  姬牧龍軀一震,逆鱗微顫,竟感周身龍威都陷入了滯澀,仿佛被無形枷鎖禁錮。

  這股氣勢竟然生生將他的龍威壓了下去!

  「螻蟻放肆!」

  姬牧瞬間勃然大怒,龍吟震徹天地,黑雲翻滾得愈發猛烈!

  轟隆隆!

  隱隱之間,遠處滔滔而起的黃河之水都泛起濤聲回應。

  姬牧周身龍威暴漲,龍爪攜著撕裂虛空的寒光,就要撲向楊廣。

  但在這時,楊廣淡淡開口道:「宇文成都何在?」

  「臣在!」

  宇文成都應聲而出,身形拔地而起,踏空而立。

  隨即,他抬手探入雲霄,五指張開,從天雲之中喚來一道雷霆!

  天雷!

  下一刻,宇文成都抬手將天雷抓在手中,雷霆如銀蛇纏繞其臂,噼啪作響,映得他面龐冷峻如鐵。

  此刻,少年人仙,手握天雷臨人間,宛若神將天罰!

  「給朕斬了。」楊廣輕聲道。

  「遵旨!」

  宇文成都雙目如電,悍然擲出雷霆!

  轟隆!

  銀蛇怒嘯,撕裂長空,直貫姬牧七寸逆鱗!

  那是龍族最脆弱的命門!

  「該死!」

  黑龍瞳孔驟縮,龍爪倉促回護,卻見雷光炸開萬丈刺目白芒!

  一剎那,轟然爆鳴震得整座洛陽城樓簌簌落灰。

  「啊啊啊!!」

  姬牧發出一聲悽厲龍吟,半邊龍軀焦黑翻卷,龍身被天雷劈得血肉模糊,幽藍色的龍血噴灑而出,落在地上滋滋作響,腐蝕出一個個小坑。

  很顯然,天雷對他造成了重創!

  「該死的————你們竟然敢傷尊貴的龍族!!」


  「汝等螻蟻凡人!!!」

  姬牧怒吼著,眼中滿是怨毒,咆哮而起:「我父王渭河龍王絕不會放過你們!」

  「等著黃河沸騰,大水淹沒各州,九州化為澤國吧!」

  聞言,楊廣挑了挑眉,臉色古怪:「好大的口氣!」

  「你父王渭河龍王————敢認這筆帳嗎?」

  楊廣微微搖頭,本以為這黑龍會比那蒲州孽龍強些,現在看來也是個沒腦子的。

  於是,他擺了擺手,淡淡道:「殺了吧。」

  轟!

  宇文成都領命,再次探手抓來一道天雷,掌心凝聚成雷霆長矛,猛地擲出!

  噗嗤!

  雷霆長矛貫穿姬牧的龍軀,金光爆發,瞬間將其真靈、神魂與肉身一同絞碎。

  黑龍龐大的身軀轟然倒地,氣息徹底斷絕。

  龍屍墜地,震得洛陽城磚裂開蛛網紋路,幽藍血霧尚未散盡,瀰漫著濃郁無比的生機。

  龍身有寶,無論是龍爪、龍肉還是龍血,皆是難得的天材地寶。

  楊廣看著姬牧的屍體,隨意道:「陳叔寶,讓人將這小黑龍的龍筋、龍骨、

  龍血、龍角盡數取下,帶回大興城交予工部。」

  「至於龍肉————煮了,分給洛陽城的百姓食之。」

  「遵旨!」

  陳叔寶領命,帶著禁軍上前處置屍體。

  這雷霆手段看得楊處樂與一眾官員心驚膽戰,臉上滿是震撼。

  「這幾個傢伙有問題!」

  而此時,楊廣餘光瞥向一旁的李崇安等人,眸中閃過一絲思索。

  剛才姬牧作亂時,這些世家大族的人神色古怪,顯然早已知曉這頭龍族在城中,只是不知在打著什麼算盤。

  帝駕隨後前往洛陽皇宮,消息很快傳遍全城。

  百姓們得知新帝斬殺龍族,紛紛歡欣雀躍,奔走相告。

  而那些得到龍肉分食的人更是激動不已。

  因為自仁壽年間以來,黃河兩岸龍禍不斷,水族作亂,百姓苦不堪言。

  但朝廷卻是始終未有作為,讓無數人陷入絕望。

  如今,新帝登基,萬象更新,以雷霆手段鎮壓龍禍,讓他們重新看到了希望。

  尤其是一些人在得到分食的龍肉後,毫不猶豫的入口,那肉中蘊含的精純靈氣滋養身體,瞬間驅散了長久以來對龍族的恐懼。

  隱隱間,一股新的氣象瀰漫而起。

  洛陽城上空陰雲盡散,澄澈如洗的天光傾瀉而下,映照著百姓眼中久違的亮色。

  然而,黑龍伏誅,百姓歡喜。

  但卻有人愁眉不展。

  李家的府邸之中,氣氛墜入了深淵,凝重如鐵。

  李崇安端坐於太師椅上,臉色陰沉,指尖無意識地敲擊著扶手。

  他萬萬沒想到,楊廣剛到洛陽,就敢在眾目睽睽之下斬殺龍族,手段之狠辣,比先帝有過之而無不及,暴戾無比。

  這也讓他心中的不安越發濃重,宛若毒藤纏心,愈收愈緊。

  「兄長,現在怎麼辦?」

  李瀟滿臉憂慮,聲音發顫,「姬牧死了,黃河底下的那個————」

  「閉嘴!」

  聞言,李崇安猛地抬頭瞪了他一眼,厲聲喝道,「隔牆有耳!」

  「那件事關乎重大,牽連甚廣,帝駕還在城中,你不擔心被人聽到嗎!?」

  ——

  「再亂說話,就自己滾去靜室待著,沒我的命令不准出來!」

  話音落下,李瀟嚇得連忙垂首認錯:「對不起兄長,小弟知錯了。」

  李崇安見狀,深吸一口氣,語氣稍緩:「事情沒成之前,一個字都不准往外說,就當從未知曉!」

  事不密難成,這是千古不變的真理。

  「但現在沒有了姬牧這頭龍族,我們的計劃只怕————」李瀟苦笑著點頭,可還是難免憂慮。

  「天下又並非只有姬牧這一頭龍族!」


  李崇安打斷他,眉頭緊鎖,沉聲道:「現在真正棘手的是帝駕!」

  「陛下才剛到洛陽就斬了姬牧,這是擺明了對龍族的不喜!」

  「若是接下來————」

  他揉了揉眉心,不禁感覺到了頭疼。

  原本他們李家聯合城中其他世家大族,暗中請來姬牧,是為了圖謀黃河底下的一樁大機緣。

  可姬牧太過張狂,偏偏帝駕又恰巧到來,雙方不期而遇————更巧的是,楊廣此前斬殺的孽龍正是姬牧的兄弟。

  這些事情的發生與相遇,仿佛冥冥中有命數在牽引,註定要讓他們竹籃打水一場空。

  「可現在時間不多了,若是錯過了汛期,又找不到願意冒險的龍族————」李瀟憂心忡忡。

  李崇安眼神幽深,緩緩道:「龍族好找,帝駕難防!」

  「接下來,我們必須要萬分謹慎,絕對不能露出絲毫破綻。」

  「只要此事能成,得到黃河底下的遺澤————」

  「我李家就不用再顧忌朝廷,想做什麼就做什麼,一躍成為真正的世家,凌駕於皇權之上!」

  洛陽城中也有一座皇宮,歷經千年修繕,殿宇巍峨,通體由上古靈木與玄石鑄就,飛檐上懸掛的青銅風鈴隨風輕響,與殿內龍涎香交織成淡淡的靈韻。

  這座皇宮的歷史極為悠久,甚至比大興城的那座還古老,真正歷經了歲月的洗禮。

  「與朕說說洛陽城的情況。」

  此時,楊廣端坐於殿中龍椅之上,明黃龍袍上的九龍刺繡在燭火下泛著金輝,周身縈繞著淡淡的國運威壓。

  楊處樂立於階下,身著緋色蟒袍,鬚髮花白,但卻身姿挺拔,沉聲道:「回陛下,洛陽城如今商戶雲集,各國使節來往不斷。」

  「這幾年洛州府衙亦是著力開闢出了數條靈脈,供修士煉器、鑄符、布陣之用,洛陽城也因此變得繁榮無比!」

  「除此之外,洛陽城居於九州中樞核心之地————」

  楊處樂說著洛陽城這些年的變化,以及他任洛州刺史以來的功績,語氣愈發恭謹,眼角餘光卻悄然掃向龍椅,心中有一絲苦澀。

  因為這些事情在帝駕入城後遭遇龍族挑釁、衝撞,就已經註定是一場空了。

  楊廣微微頷首,話鋒一轉:「黃河水位近日是否有所高漲?」

  聞言,楊處樂神色瞬間變得古怪,躬身答道:「回陛下,確有此事。」

  「只是,黃河水位的異動,其實是尋常的————」

  黃河每一次水位高漲,其實都與龍族有關無論是龍族誕新,還是有龍族突破境界,或是水族作亂,都會引動黃河水脈,導致水位暴漲,興發大水。

  原本洛州府衙也注意到了黃河水位的高漲,此前還不知道怎麼回事,但姬牧出現在城中————就將答案呈現在了眼前。

  黃河水位的上漲,是因為有一頭龍族上岸了。

  「自古如此?」

  楊廣皺眉追問,有些不可思議。

  黃河水位上漲,每一次都會興發大水,稍有不慎,黃河兩岸的無數百姓都會遭殃。

  難道,就沒人制止一下嗎?

  歷朝歷代,可不缺有手段的皇帝和大才。

  「並非如此。」

  楊處樂搖頭,緩緩道:「上古之時,龍族與人族本是盟友。」

  「人族先賢請龍族梳理九州河道,還賦予其行雲布雨的權柄。」

  「只是歲月流轉,龍族漸漸背離初衷,反而借權柄在九州江河之中作亂,禍亂百姓。」

  「龍禍————也便是由此而來。」

  聞言,楊廣沉默片刻,目光銳利:「那頭黑龍為何會出現在洛陽城中?」

  楊處樂沒有辯解,直接俯首請罪:「老臣失職,身為洛州刺史,竟未察覺城中藏有一頭龍族,請陛下降罪!」

  「王叔心中知道便好————」

  楊廣擺了擺手,幽幽道:「去戴罪立功吧,查清楚姬牧入城的起因和經過。」

  「臣遵旨!」

  聞言,楊處樂躬身退下。

  在旁隨侍的陳叔寶見狀,忍不住低聲提醒道:「陛下,林慮郡王恐難查到關鍵————不若讓內衛出手?」

  內衛其實就是皇帝的耳目和手腳,必要之時,甚至還會是一柄黑暗中刺出的匕首。

  「不必。」

  然而,楊廣搖了搖頭,「姬牧並非毫無徵兆出現,他是被人請來的。」

  聽到這話,陳叔寶一臉茫然,不解其中緣由。

  「王叔身為宗室大臣,在洛州經營多年,與世家大族往來密切,有些事情,他比內衛更容易查探。」

  楊廣沒有解釋,只是淡淡道,「內衛雖隱秘,卻也不可事事依賴。」

  與此同時。

  洛州府衙正廳,氣氛不算是凝重,但極為詭異。

  離開洛陽皇宮的楊處樂端坐於主位,指尖輕叩案幾,面色沉凝。

  沒多久,一名身著灰袍的老者緩步走入,身形佝僂卻氣息沉凝。

  「如何?」楊處樂開門見山。

  老者躬身答道:「回殿下,是李家、王家、崔家、余家、衛家等幾家聯手,請來了那頭龍族。」

  「他們的目標是黃河底下的上古水神邸。」

  「水神邸?」

  楊處樂挑了挑眉,若有所思,「他們還沒放棄?」

  隨即,他眯起眼睛,輕聲道:「魚躍龍門————原來如此,他們是打這個主意Ei

  」

  所謂魚躍龍門,既是一道禁制,也是試煉。

  傳說,黃河底下有一座水神邸,就是被此禁制籠罩。

  唯有通過試煉,方能破除禁制,獲得上古水神的遺藏。

  而且,這道禁制不僅強大,還有著巨大的好處。

  那就是一道破除禁制,通過這道試煉,便能藉此突破境界瓶頸。

  例如姬牧這般便可一舉踏入人仙境,徹底化形,成為真正翻江倒海的龍族,執掌行雲布雨的權柄。

  只是,這禁制兇險無比,自古以來,成功通過的生靈不超過雙手之數。

  「這些世家的先祖,曾追隨過上古水神,知曉不少秘辛。」

  老者補充道,「他們執著於水神邸,或許另有緣由。」

  聞言,楊處樂神色凝重,沉聲道:「歷朝歷代,他們都在嘗試破除禁制。」

  「姬牧是被請來破禁的,只可惜失敗了。」

  「應當如此。」

  老者點頭,「以姬牧的資質,根本不可能通過魚躍龍門。」

  「李崇安等人不會善罷甘休,接下來大概率還會邀請其他龍族前來洛陽城。」

  「畢竟————黃河的汛期可不長久,一旦錯過,他們就要再等不知道多少年了聞言,楊處樂嘆了口氣,眉宇間滿是憂慮:「蒲州龍禍剛平,陛下對龍族本就無好感。」

  「若是他們再引龍族入城,定然會觸怒陛下————到時候洛州必生大亂!」

  「殿下要召見李崇安等人嗎?」老者問道。

  聽到這話,楊處樂皺眉不語。

  作為洛州刺史,與世家大族打交道本是常事。

  但涉及到水神邸這等核心利益————絕非是幾句勸說便能了事。

  他沉默良久後,緩緩道:「先靜觀其變。」

  「傳本王命令,密切監視幾家動向,稍有異動,立刻稟報。」

  聞言,老者拱手作拜,默默離去。

  洛陽城作為天下中樞,九州核心,繁榮至極。

  城中,青石板鋪就的街道寬闊平坦,兩側建築鱗次櫛比。

  靈木搭建的樓閣雕樑畫棟,飛檐上懸掛的靈晶風鈴隨風輕響,與街邊商鋪的叫賣聲交織成繁華樂章。

  即便是汛期到來,街面上仍然人潮湧動,不少修士身著各色道袍、錦袍,氣息沉凝。

  此外,還能瞧見一些異族往來穿梭,有的頭生犄角,有的身後拖尾,有的肌膚泛著鱗光。

  而在左右兩旁的商鋪,靈植、礦石、神兵、符籙等隨處可見,靈氣與煙火氣交融,盡顯千年古都的恢弘與繁榮。


  「倒是很熱鬧啊!」

  楊廣身著素色錦袍,輕裝微服,身旁只跟著陳叔寶,望著眼前的盛景,眸中閃過一絲感慨。

  這般煙火氣息————在大興城可是很少見。

  至於他北巡所經過的蒲州、隰州和魏州等等,就更難見了,不愧是千年古都的洛陽城!

  「嗯?」

  忽然,楊廣瞥見街角一群奇裝異服的女子,似是正在招攬客人。

  她們的身姿極為窈窕,身著短襖羅裙,面容嬌俏,身後拖著毛茸茸的貓尾,耳尖豎著絨毛。

  楊廣眯起眼睛,心中有些驚異,因為他能看出來,這些女子並非是奇裝打扮出來的。

  這是一群妖怪化形的貓女!

  「這些是————?」楊廣有些好奇。

  聞言,在旁的陳叔寶低聲解釋道:「回陛下,洛陽乃九州樞紐,異族往來頻繁,不少異族會在此開設商鋪、場館謀生。」

  「這青樓便是異族與世家聯手開設,以貓女、狐狸精等為特色招引客人。」

  陳叔寶作為內侍總管,知曉不少信息,其中就包括有洛陽城的情況。

  「哦?」

  楊廣來了興致,又聽聞旁人議論,這青樓背後是李家、王家等洛州世家撐腰,更是起了探探究竟的心思。

  「走,進去看看。」

  青樓名為天芳樓,與那座被姬牧毀去的醉仙樓相比,更顯奢華。

  樓體由千年紫檀木打造,門窗鑲嵌著琉璃,映照出流光溢彩。

  門前懸掛著一串串鮫人淚凝成的宮燈,散發著柔和光暈,吸引著往來賓客。

  剛踏入樓內,一股濃郁卻不膩人的香氣便是撲面而來,混雜著靈酒的醇香與異族特有的靈韻。

  「哎呦,這是哪家的公子,真是長得————英武不凡啊!」

  忽然,一名身著大紅宮裝的美熟婦款款迎上,肌膚白皙如凝脂,眉眼含媚,——

  眼角的淚痣更添風情。

  赫然是這天芳樓的老鴇。

  其身姿豐腴,步履搖曳,周身縈繞著淡淡的妖氣。

  楊廣一眼便看穿,這女人也非人族。

  「公子裡邊請!」

  老鴇聲音嬌媚,目光在楊廣身上一掃,便知其身份不凡,語氣愈發恭敬,「不知公子可有相熟的姑娘,或是想尋些新鮮趣味?」

  陳叔寶下意識想上前阻攔,但卻被楊廣擺手制止:「無妨。」

  他直視老鴇,直言不諱的道:「你樓里的都是貓女、狐狸精?」

  聞言,老鴇眼中閃過一絲訝異,隨即嬌笑起來:「公子好眼力!」

  「這正是我們天芳樓的特色,這些姑娘們各有風情,一定能讓公子滿意。」

  「當然,若是公子偏好普通」女子,樓中也有不少才貌雙全的姑娘。」

  這裡所謂的普通女子只怕就是真正的人族。

  「有意思。」

  楊廣嘴角勾起一抹笑意,「給我一間頂層雅間,再叫一名普通」的姑娘過來,備一桌酒菜。」

  「好的,公子稍候!」

  老鴇連忙應下,引著楊廣二人上樓。

  這天芳樓的頂層雅間陳設雅致,窗外便是洛陽城的繁華街景。

  入內所及,桌椅都是由溫玉打造,牆壁懸掛上古仕女圖,畫中女子似能隨風而動,栩栩如生。

  即便是楊廣看了,也忍不住心中感慨,真是好大的手筆。

  「公子!」

  楊廣剛坐下,一名身著綠羅裙的女子便是推門而入,面容清秀,身姿纖細。

  她好奇地瞥了眼侍立一旁的陳叔寶,笑著調侃道:「公子出門還帶著僕從,——

  想來身份定然不簡單。」

  楊廣笑而不語,任由女子服侍著斟酒布菜。

  靈酒入喉醇香四溢,靈膳入口滋養經脈,倒也愜意。

  「要我說,陛下斬了那龍也是好事,省的這些龍族老是興發大水,禍亂兩岸百姓!」

  「小點聲說————」


  忽然,窗外傳來一陣熱議之聲,似是有人在說今日帝駕入城,當眾斬龍的事跡。

  楊廣執杯的手微微一頓,眸光幽深如淵。

  那聲音雖有些遠,但卻字字清晰入耳。

  姬牧的屍身還未寒,天芳樓內已有人拍手稱快。

  這足以說明————龍禍的確是深入人心了!

  他指尖輕叩溫玉案,若有所思,問道:「你可知曉帝駕斬龍之事?」

  那服侍的女子點了點頭,語氣平淡:「知曉,全城都在傳。」

  「不過,這等大事與我們這些小人物無關。」

  但說完之後,她卻又話鋒一轉,眼中閃過一絲感激,「只是,小女子也要多謝那位陛下。」

  「那醉仙樓里,我有個相熟的姐妹,此次也是僥倖逃過一劫。」

  楊廣挑了下眉,沒想到還有這種事,正想問及青樓背後的那幾家世家背景。

  叮鈴!

  忽然,楊廣就聽到樓下傳來一陣悅耳的樂曲,伴隨著靈動的聲音,傳到了雅間裡面。

  他心中微微一動,起身憑欄望去,只見一樓大廳中央,一名女子正翩翩起舞。

  她身著素白霓裳,足下赤足踏在青玉磚上,裙擺上繡著流轉的雲紋,隨著舞步翻飛如流雲。

  一張容顏傾城絕色,眉如遠山含黛,眸如秋水橫波,舞姿輕盈曼妙,宛若九天仙子下凡。

  每一個動作都暗合道韻,靈氣隨著舞步流轉,引得周遭靈氣共鳴,看得人瞬間失神。

  「好一個傾城傾國的女子!」

  楊廣也不例外,目光緊緊鎖住那道身影。

  在其身後的女子見狀,語氣帶著幾分幽怨卻並不意外,柔聲說道:「沒想到公子也被迷住了————下面跳舞的姐姐,名叫袁寶兒,是樓里的頭牌,不少世家子弟都為她傾倒呢。」

  袁寶兒?

  這個名字入耳,頓時讓楊廣微微一怔,只覺耳熟得緊,仿佛在哪聽過,卻又一時想不起出處。

  於是,他也索性不再深究,只是目光投去。

  事實上,楊廣看似是在看在樓下起舞的那道身影,實則神識早已沉入識海。

  青銅小鼎的鼎口處,一道又一道金色符文浮現,赫然是袁寶兒的面板信息!

  金光流轉間,秘辛盡顯而出!

  【姓名:袁寶兒】

  【身份:瑤池女仙轉世(被貶下凡)】

  【境界:無(仙身、仙骨盡失,真靈蒙塵,記憶被輪迴封印)】

  【特性:舞姿合道,引動天地靈氣共鳴,真靈未滅,遇機緣可破封】

  「瑤池女仙轉世————原來如此!」

  楊廣心中瞭然,難怪舞姿暗含道韻,能引靈氣相隨,原來是真靈未泯。

  一念及此,他正想開口細問袁寶兒的來歷。

  嘭!

  忽然,樓下響起一陣桌椅崩裂的巨響,打破了青樓的雅致。

  「你找死!」

  一聲怒喝震得樓體微微顫抖,一名魁梧壯漢猛地拍案而起。

  他身著粗布勁裝,肌肉虬結如鐵塊,周身氣血如龍蛇奔涌,雖只是鍊氣化神境,卻透著一股先天強悍的威勢,仿佛體內藏著一頭洪荒凶獸。

  「沒腦子的蠢貨!」

  而此時,那壯漢怒視的一桌人,卻是忍不住嗤笑出聲。

  為首者嘴角勾起陰狠弧度,譏諷道:「蘇定方,你家老子當年投靠異族,賣主求榮,如今你還有臉在洛州晃悠?」

  「真當李家、王家能護著你這孽種?」

  話音落下,樓內的氣氛頓時變得沉凝。

  「休得辱我父親!」

  蘇定方勃然大怒,氣血瞬間暴漲,赤紅色的氣血狼煙沖天而起,幾乎要衝破青樓屋頂。

  轟!

  他一拳砸出,罡風呼嘯,蘊含著純粹的肉身之力,竟直接將身前的玉石桌劈成兩半,碎屑飛濺。

  那桌人也不含糊,竟然全都是修士,四人同時出手。


  轟!

  其中兩名煉精化氣境的修士布下法陣,另外兩人是鍊氣化神境,直接祭出法器!

  一柄長刀泛著幽光,一面盾牌刻著符文,法力交織成網,瞬間與蘇定方戰作一團。

  嘭!嘭!嘭!

  氣血與法力劇烈碰撞,轟鳴聲震耳欲聾。

  蘇定方赤手空拳硬撼法器,拳頭與長刀相撞,火花四濺,竟是絲毫無損,強悍無比!

  他側身避開盾牌撞擊,肩頭撞向一名修士!

  噗!

  後者如遭重擊,倒飛出去,撞碎了二樓的欄杆。

  桌椅板凳漫天飛舞,琉璃門窗應聲碎裂。

  整個青樓頓時搖搖欲墜,靈氣亂流如刀子般刮過牆面,險些將樑柱震斷。

  「不好!」

  就在這時,袁寶兒正處於戰圈中心,被氣勁波及,舞裙翻飛如蝶,卻不見絲毫懼色。

  隨即,她身形靈巧如柳絮,踩著混亂的氣勁躲閃,眸中不見慌亂,只有一絲淡然。

  「有點意思。」

  楊廣眸中閃過一絲興味,屈指一彈,一股柔和卻不容抗拒的法力隔空湧出,如無形的大手,瞬間將袁寶兒攝到身前,穩穩攬入懷中。

  「啊!」

  袁寶兒猝不及防,驚得睫毛輕顫,抬眸直勾勾望著楊廣。

  她能感覺到懷中男子身上那股磅礴如山河的氣息,溫和卻威嚴,讓人心生敬畏,竟忘了掙扎,臉頰泛起淡淡的紅暈。

  一剎那,袁寶兒腦海里不知為何,浮現出曾經夢見過的一道偉岸身影————

  「好像!」她心中暗暗道。

  但楊廣卻未看她,目光死死盯著樓下激鬥的蘇定方。

  那壯漢以一敵四,氣血之盛遠超同境界修士,悍勇異常。

  每一次出拳都帶著崩山裂石之勢,竟與四名修士斗得旗鼓相當,甚至隱隱佔據上風。

  「蘇定方————」

  楊廣心中泛起漣漪,這個名字太過熟悉。

  前世鼎鼎有名的隋唐好漢啊!

  只是,他沒想到竟會在這青樓中遇上,後者還是一名氣血先天強悍的武夫。

  「蘇定方,你敢在天芳樓鬧事?!」

  一名修士被打得節節敗退,怒吼出聲,「這可是李家和王家的產業,他們絕不會放過你!」

  蘇定方聞言,攻勢更猛,怒吼道:「老子連異族都敢殺,還怕什麼李家、王家!」

  「今日便讓你們為污衊我父親付出代價!」

  轟!

  一剎那,氣血暴漲之間,他周身浮現出淡淡的金色紋路!

  那是氣血凝練到極致的徵兆。

  蘇定方一拳震退兩名修士,拳風掃過,竟將牆面打出一個丈許寬的窟窿,碎石簌簌而下。

  楊廣看著這一幕,嘴角勾起一抹笑意:「倒是條有血性的好漢。」

  懷中的袁寶兒回過神,輕聲道:「公子,蘇大哥是個好人,只是性子太烈。」

  「他父親當年是鎮守邊關的將領,力戰異族而亡,卻被人污衊通敵,含冤而死,他一直想為父洗冤,才四處奔走。」

  「哦?」

  楊廣微微頷首,目光愈發饒有興致。

  這一趟洛州之行當真是驚喜不斷,先是遇龍族作亂,再是撞破世家秘謀,如今又遇上轉世女仙與落難好漢————真是越來越有意思了。

  這戲劇性的遭遇讓楊廣來了興致。

  穿越以來,他一直緊繃心弦,周旋於朝堂與邊患之間。

  今日微服私訪,倒算是難得的放縱。

  他對陳叔寶吩咐道:「備上酒水吃食,朕倒要看看這齣戲如何收場。」

  陳叔寶應聲退下,片刻後便端來精緻的靈膳與醇香的靈酒。

  楊廣斜倚在溫玉榻上,一邊品酒,一邊饒有興致地俯瞰樓下激鬥,姿態閒適。

  袁寶兒被這一幕看得發怔,卻本能地履行著舞妓的本分,與那名綠羅裙女子一同侍立在側,為楊廣斟酒布菜。


  她指尖微顫,目光時不時瞟向樓下的血腥場面,又快速收回,落在楊廣平靜的側臉上,心中滿是好奇。

  眼前這男子明明身處險境邊緣,卻從容得仿佛置身事外,身份定然不一般————袁寶兒心中暗道。

  轟隆!

  就在這時,樓下的激鬥已然升級,鮮血飛濺,染紅了青石板地面。

  蘇定方雙眸赤紅如血,周身浮現出淡淡的黑色紋路,如同異族的圖騰,在氣血滋養下隱隱發光。

  「異族的圖騰之力?」

  楊廣眯起眼睛,有些意外,心中暗道,「這蘇定方身上竟有異族血脈!」

  這圖騰之力是異族血脈的象徵,要麼是祖上與異族通婚,要麼便是蘇定方的先祖之中,有人是異族出身。

  轟!

  在激活圖騰之力後,蘇定方的氣息瞬間暴漲,力量、速度節節攀升,周身氣血沖天。

  「死!」

  蘇定方怒吼一聲,拳頭上裹著黑色圖騰紋路,徑直砸向一名煉精化氣境修士0

  噗!

  那修士根本來不及反應,身體便被拳風撕碎,血肉橫飛,場面慘烈至極。

  剩下的其他人見狀,嚇得魂飛魄散,轉身欲逃。

  然而,蘇定方卻是不想放過,直接追上!

  「放肆!」

  就在這時,一聲怒喝忽然傳來!

  轟!

  隨即,一股恐怖的氣息瞬間籠罩全場,鎮壓住了瀰漫的氣血。

  一名身著灰袍的老者緩步走入青樓,面容陰鷙,氣息沉凝如淵。

  其正是李家、王家請來坐鎮青樓的供奉,修為達煉神返虛境。

  「該死!」

  蘇定方臉色微變,不敢大意,雙拳緊握,圖騰紋路愈發清晰。

  嘭!

  老者抬手一掌拍出,磅礴法力化作巨掌,狠狠砸向蘇定方。

  蘇定方硬接一擊,噴出一口鮮血,借著反震之力,身形如箭般破窗而出,遁逃而去。

  「混帳東西!」

  老者臉色鐵青,看著滿地狼藉與屍體,怒不可遏:「追,務必將此獠拿下!」

  「查清楚此事緣由,敢在李家、王家的地盤上鬧事,活膩了!」

  就在這時,他的目光掃過頂層雅間,恰好看到袁寶兒與綠羅裙女子依偎在楊廣懷中。

  「嗯?」

  老者眼中瞬間閃過一絲不喜與貪婪。

  袁寶兒乃樓內頭牌,賣藝不賣身,他早就凱覦已久,卻始終未能得手。

  如今見她被人摟在懷中,妒火中燒,當即邁步朝著樓梯走去,看看那不知死活的傢伙是何人,竟然敢染指————!

  然而,還未等他登樓,便感覺到一道冰冷的目光落在身上。

  那是陳叔寶的目光。

  平淡無波,卻蘊含著恐怖的威勢,如同來自幽冥的凝視。

  噗!

  老者神情一僵,頃刻連慘叫都來不及發出,身體便轟然爆碎,血肉四濺,魂飛魄散。

  「啊啊啊!!」

  這突如其來的一幕,讓天芳樓內的眾人驚恐萬分,面面相覷,渾身顫抖。

  沒有人知道發生了什麼。

  一轉眼,一名煉神返虛境的修士就暴斃了!

  這太恐怖了!

  「沒意思。」

  楊廣微微搖了搖頭,將杯中酒一飲而盡,目光落在袁寶兒與綠羅裙女子身上,若有所思,「你們要跟我走嗎?」

  他雖是帝王,但卻不屑強扭,所以給了兩人選擇的權利。

  兩人相視一眼,眼中滿是猶豫。

  綠羅裙女子輕聲問道:「公子是要為我們贖身?」

  楊廣思索片刻,搖頭道:「不算贖身。」

  「我只是將你們從這座樊籠裡帶走,但你們可能會進入另一個更加龐大的牢籠。」

  皇宮大內,看似繁華,實則規矩森嚴,何嘗不是一座更大的樊籠。


  尤其是對女子————美貌的女子來說。

  聞言,兩人沉默了片刻,心中已有決斷。

  今日天芳樓鬧出這般大事,李家、王家定然不會善罷甘休。

  她們留在樓內,遲早會被牽連。

  而楊廣身份不凡,跟著他至少能尋一條生路。

  即便不能成為正妻,做個妾室————也比在青樓中惶惶不可終日要好。

  「我等願意跟公子走!」兩人異口同聲地說道,眼中帶著決絕。

  楊廣點了點頭,並未在意她們的心思,對陳叔寶吩咐道:「去辦了。」

  「遵旨!」

  陳叔寶躬身應下,轉身下樓找到青樓老鴇。

  老鴇見陳叔寶氣息恐怖,不敢有絲毫怠慢,連忙點頭同意贖身,收了錢便將兩人的身契奉上。

  處理妥當後,楊廣起身帶著袁寶兒與綠羅裙女子,緩緩走出天芳樓。

  夜色漸暗,洛陽城的街道上依舊燈火通明。

  三人的身影消失在夜色中,只留下一座狼藉的青樓,與滿街的竊竊私語。

  楊廣帶著兩女走在洛陽城的街道上。

  月光灑在青石板路上,拉出長長的影子。

  袁寶兒與那綠羅裙女子亦步亦趨地跟在楊廣身後,心中既有對未知的忐忑,也有一絲脫離樊籠的輕鬆。

  「公子,我們這是要去哪裡?」綠羅裙女子忍不住輕聲問道,她自始至終都不知道楊廣的真實身份,只覺得此人深不可測。

  楊廣腳步未停,淡淡道:「到了便知。」

  他的聲音平靜,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威嚴。

  此時,他已經不再是那個微服私訪的貴公子————而是逐漸變回那位君臨九州的大隋皇帝。

  與之相比,袁寶兒則顯得安靜許多。

  她不時抬頭望向楊廣的背影,那雙秋水般的眸子裡閃爍著複雜的光芒。

  袁寶兒隱隱有種感覺,跟著眼前這位公子,自己的人生或許將徹底改變。

  「————他是我夢中見到的那個人嗎?」

  袁寶兒心中緊了下,想到夢中曾模糊浮現的那道偉岸身影,忍不住美眸閃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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