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 君臣皆有意護之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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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14章 君臣皆有意護之物

  此時,隰州行宮。

  大殿內,楊廣盤膝靜坐,周身縈繞著淡淡的青金色光暈,指尖懸於半空,一縷金色的玄氣浮現而出,緩緩凝成未落的玉印。

  他緊緊閉目凝神,感悟著冥冥中的國運,仿佛有無數細密絲線自九州山川大地延展而來,盡數匯入體內。

  噗!

  隨即,楊廣指尖微微輕顫,玉印驟然崩解為漫天金塵,又在剎那間重聚為一枚古樸篆文—敕!

  一剎那,整座行宮微震,梧桐葉無風自動,簌簌如朝拜。

  轟!

  下一刻,楊廣猛地睜眼,眸中青金二色流轉,似有山河倒懸,萬運奔涌!

  那一道敕」字懸於掌心三寸,嗡鳴不絕,仿佛承載著整座九州大地的呼吸。

  「國運之力————總算是勉強掌握了一點!」

  楊廣指尖微壓,金塵如潮退去,凝視著這道敕」字,若有所思。

  這一道敕」字宛若言出法隨,字落如紙,天地俯首。

  他只是稍微感應了一下其內蘊含的威勢,心中便是掀起了驚濤駭浪。

  當然,這東西與傳國玉璽是沒法比的,頂多只有傳國玉璽的萬分————或者千萬分之一的力量?

  但就算是這樣,楊廣也很是滿足了。

  只要給他足夠的時間,早晚他能完全撬動傳國玉璽的力量,徹底掌控這件國運重器!

  到時候,縱然是漫天神佛又如何?

  楊廣打量著掌心的這道敕」字,滿意的點了點頭,隨後心念一動,這道敕」字便是消散而去。

  嗡!

  幾乎同時,一直沉寂在識海深處的青銅小鼎微微震顫,浮現出一道道金色符文!

  【燃血證人仙,孤身屠面羅,護國殉道,國運+2000】

  【涼州游騎出邊關,踏平狼族部落,震懾荒原,國運+1000】

  【勝州游騎焚熊努城,揚大隋國威,國運+1000】

  【雲州游騎————】

  楊廣還沒反應過來,就見一道又一道金色符文幾乎要溢出識海。

  他連忙睜開眼睛,臉上閃過一絲驚愕。

  怎麼回事?

  「陛下,邊關急報!」

  就在這時,陳叔寶忽然匆匆闖入大殿,神色凝重,「夏州府衛軍統領呂擎,孤身闖入面羅部族地,與面羅部首領巴圖、祭司庫狄日靦大戰!」

  「最終,面羅部遭重創,庫狄日靦重傷,巴圖當場隕落!」

  「呂擎力竭而亡,死時面向九州!」

  話音落下,楊廣頓時怔住了,腦海中閃過感悟國運之時覺察到的那道裂痕————以及剛才幾乎要溢出識海的那一道道提示,後知後覺反應過來。

  隨即,楊廣沉默了片刻,緩緩開口道:「他這是用自己的血告訴所有人——

  玄天府的事情,他一力擔下了,是嗎?」

  聞言,陳叔寶沉默不語。

  殿內的氣氛逐漸變得沉重,宛若有巨岳壓落而下。

  「唉!」

  楊廣揉了揉眉心,心中有些五味雜陳。

  雖說不該這麼想————但呂擎的死,的確讓這樁棘手的事情變得簡單了許多。

  一位府衛軍統領的性命,或許不足以平息玄天府的冤屈,但再加上一個面羅部首領的性命,卻是足夠讓楊廣做出抉擇了。

  玄天府死了一位府主,夏州賠了一位府衛軍統領;玄天府執劍長老修為被廢,面羅部首領殞命,祭司重傷。

  這份代價————足以讓整件事落下帷幕。

  畢竟,玄天府的道統還在,傳承未斷。

  而那先天靈寶的玄天玉璧也完好無損。

  整件事裡面真正付出慘痛代價的其實只有面羅部。

  首領死了,族人死了,祭司重傷。

  更重要的是————丟了春熙山,還沒有得到玄天府的上古傳承和先天靈寶。

  「讓政事堂————算了!」


  楊廣剛開口,隨即就嘆了口氣,語氣帶著一絲悵然,「讓兵部擬一道撫恤旨意,追封呂擎為忠義伯」,讓夏州府衙不惜一切代價尋回呂擎的屍身,確保完好,送回故鄉厚葬!」

  「其妻眷子女,一律蔭封,世襲罔替!」

  死後哀榮,這算是不幸中的萬幸。

  而楊廣也只能做到這一步了。

  「遵旨!」陳叔寶領命退下。

  隨即,楊廣緩緩起身,沉吟片刻,對殿外喚道:「宇文成都。」

  「臣在!」

  宇文成都應聲而入,一身玄甲明亮無比,倒映出臉上那一絲青澀與稚嫩,但卻不減神武。

  「沈墨淵現在何處?」楊廣問道。

  那夜帝宴結束後,玄天府遭到了阿克莫和阿徒罕等人夜襲,宇文成都護送沈墨淵返回時恰好撞上,徒手擒天雷救下眾人。

  第二日,玄天府閉府,實則是沈墨淵三人傷勢不輕。

  宇文成都為防再出意外,當夜便將三人與府中的十幾名孩童,安置在了隰州城內一處宅院裡面。

  宇文成都躬身答道:「回陛下,臣將他們安置在了城西。」

  楊廣微微頷首示意:「帶朕去一下!」

  「遵旨!」

  聞言,宇文成都拱手應諾一聲。

  隨後,楊廣便是跟著宇文成都來到城西的府邸。

  這府邸並不算大,但卻收拾得極為乾淨整潔。

  青瓦白牆,院中還有幾株靈竹疏朗,清淡高雅。

  此時,沈墨淵、葉浣紗和蘇沐兒三人正在院中療傷,抬眼見到了宇文成都,面露喜色,正要開口。

  這時三人瞥見宇文成都身後的楊廣,頓時忍不住怔了下。

  沈墨淵曾在宴會上見過楊廣,一眼就認了出來,瞬間大驚失色,連忙躬身拜道:「玄天府沈墨淵參見陛下!」

  陛下!?

  葉浣紗與蘇沐兒並未見過楊廣,此時一聽,心中大驚,連忙起身拜禮:「參——

  見陛下!」

  「免禮。」

  楊廣擺了擺手,目光掃過不遠處聚在一起,盤坐閉目,引聚天地靈氣的十幾名孩童,神情有些微妙:「這些小傢伙是?」

  沈墨淵見狀,連忙解釋道:「回陛下,這些孩子是玄天府弟子。」

  事實上,這十幾名孩子與其他被遣散的玄天府弟子有些不同,他們都是玄天府收留的孤兒,無家可歸。

  故而,其他玄天府弟子被遣散後都離開了,唯獨他們一直留在府中。

  沈墨淵三人一直苦守玄天府,很大程度上也是為了他們。

  聞言,楊廣若有所思地點點頭,沒有說話。

  一時間,氣氛陷入了短暫的沉默,隱隱有些微妙。

  「陛下特意前來,可是有要事想告訴我們?」葉浣紗忽然開口問道,聲音清亮卻帶著一絲試探。

  話音落下,眾人皆是一怔。

  楊廣沉默片刻,緩緩道:「呂擎死了。」

  「呂擎————?」

  沈墨淵三人面面相覷,眼中滿是疑惑。

  他們並不知道玄天府之事的背後,其實是夏州與面羅部的暗中勾結。

  「呂擎是夏州府衛統領————」

  楊廣見狀,遂將夏州與面羅部的交易、呂擎殉國的來龍去脈簡要說了一遍。

  而聽完這一切的來龍去脈之後,沈墨淵三人都陷入了長久的沉默。

  良久後,沈墨淵才抬起頭,聲音沙啞的開口道:「所以,事情就到這裡結束了————是嗎?」

  楊廣沒有說話,只是靜靜地看著他們。

  葉浣紗輕輕鬆了口氣,臉上露出一絲釋然。

  這個結果已然是最好的結局。

  至於蘇沐兒則是有些懵懂,這場風波太過複雜,涉及到了太多勢力和陰暗算計,讓她一時難以反應過來。

  「陛下前來找我們,是想告訴我們這個結果已經是最好的了,我們該知足————對嗎?」沈墨淵抬頭,目光灼灼。


  楊廣挑了挑眉,依舊沒有說話。

  葉浣紗有些遲疑,想要勸說沈墨淵,卻被他抬手制止。

  沈墨淵深吸一口氣,目光堅定:「臣沒有怨陛下的意思,更不敢指責夏州」

  O

  「只是————玄天府是無辜的。」

  沒錯,要說整個事件裡面,面羅部無疑是損失慘重。

  但最無辜的————卻玄天府。

  只因為從聖山中流出的一句話,面羅部便是大動干戈,不惜付出血腥的代價,也要將玄天府變成祭壇上的羔羊。

  最後,甚至連給玄天府掙扎的機會都不留下。

  若不是楊廣恰好北巡到隰州————誰也不知道,玄天府最後的結局會是怎樣的。

  「朕知道。」楊廣緩緩點頭。

  但他更清楚,無辜不無辜並不重要,弱小才是原罪。

  玄天府便是這次事件中最弱小的一方。

  沒有反抗的能力,只能任由強者擺布。

  呂擎能一人孤身闖入面羅部,殺了面羅部首領,重傷面羅部祭司,以自身性命換夏州脫身。

  ————可玄天府做不到。

  否則,就算沈墨淵讓楊廣懲戒夏州府衙,楊廣也不會有絲毫動搖。

  這就是現實。

  「多謝陛下!」

  沈墨淵顯然也明白這一點,俯身一拜,額角觸地,聲音低沉卻字字清晰:

  6

  此事————就到此為止吧。」

  「玄天府的道統還在,傳承還在,玄天玉璧也還在。」

  「這就夠了!」

  楊廣微微眯起眼睛,凝視著大禮而拜的沈墨淵,沉默不語。

  「陛下請放心————」

  沈墨淵埋首在地,似乎感覺到了楊廣目光中蘊含的意思,輕聲道:「臣不會做傻事的。」

  「因為,臣還有要守護的東西。」

  聞言,楊廣眸光閃爍,望向了遠處那十幾名盤坐閉目引聚天地靈氣的孩童,心中瞭然。

  「好。」

  楊廣終於緩緩開口,隨即轉身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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