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借刀殺人,刺王殺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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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00章 借刀殺人,刺王殺駕

  淇水村的遺址上,草木荒蕪,斷壁殘垣在風中靜默。

  昔日炊煙裊裊的村落,如今只剩焦黑的房梁,淤積的泥沙,以及散落在各處的殘破器物。

  「這裡就是淇水村嗎?」

  忽然,一道修長身影踏過廢墟,身著月白錦袍,腰束玉帶,面容俊朗,丰神如玉。

  其眉宇間透著與年齡不符的沉穩幹練,雙目清澈如溪,周身隱隱縈繞著淡淡的浩然氣。

  這是儒家修士獨有的氣息,純粹而中正,不染凡塵。

  然而,年輕男子卻是毫不在意的蹲下身,任由一身月白錦袍髒污,凝視著焦黑的土地,喃喃道:「果然很嚴重————那頭孽龍還是死的太早了!」

  話音落下,他的眸子裡閃過一抹純粹的殺意。

  儒生動念,殺心暴起。

  「大人,這村子怕是真的廢了。」

  年輕男子身後跟著一名老僕,此時卻是苦皺著臉,滿臉愁容。

  他的頭髮花白,身著灰布短打,後背微微佝僂,手中提著一個陳舊的木箱。

  老僕看著眼前的斷壁殘垣,聲音帶著幾分惋惜,「全村上下,活著的怕是沒幾個了,就算重建起來,也是個空殼子,誰還願意回來住?」

  聞言,年輕男子沒有反駁,只是緩緩點頭。

  他彎腰撿起一塊殘破的陶碗,指尖拂過上面的紋路,眼中閃過一絲悲憫。

  隨即,他抬眼打量著整個村落遺址,目光在廢墟間逡巡,似乎在思索什麼。

  「嗯?」

  忽然,年輕男子腳步一頓,耳廓微動,隱隱聽到廢墟深處,似乎傳來一絲極淡的響動,像是孩童的啜泣,但被風聲掩蓋得若有若無。

  他眸光微微一凝,體內浩然氣悄然運轉,腳步放輕,朝著響動來源走去。

  在穿過了幾堵坍塌的土牆,只見幾張髒兮兮的小臉映入眼帘之中。

  一共四名孩童,最大的不過十歲,最小的僅有五歲,衣衫破爛不堪,沾滿了泥污與血跡,但眼神中卻滿是倔強和堅韌。

  年輕男子一眼掃去,就注意到地上的血肉殘骸和野菜,稍作思索,頓時便反應過來。

  這四個小孩子應該是淇水村的倖存者————因為村子淪為了廢墟,不得不到外面求生,或許只是偶爾才回到這個已經被毀去的村子。

  「難怪陛下他們之前沒發現————」

  年輕男子心中暗道,眼眸中的銳利散去,取而代之的是溫和。

  隨後,他靜靜看著這四個小孩子,沉默了許久,忽然輕聲道:「淇水村————還在!」

  一句話,似是對他自己說,也似是對著天地立誓。

  只要人還在,土地還在,就有重建的希望,火種就永遠不會斷絕。

  帝駕北巡蒲州,以雷霆之勢斬殺孽龍,護佑一方百姓的消息,很快便順著黃河之水傳遍沿江州縣。

  一座酒館茶肆之中,百姓們拍手叫好,稱頌之聲不絕於耳。

  「陛下英明,下旨讓雍州水師斬殺孽龍,為民除害,果然是新帝新氣象啊!」

  「這下子,蒲州附近是再也不用擔心龍禍、水災了!」

  消息傳開,就連那些隱於市井,一貫對朝廷不甚感冒的修士,也對楊廣的所作所為頗為欣賞。

  畢竟,那孽龍作亂不僅害了蒲州百姓,也讓不少修士心有餘悸,不敢前往蒲州,甚至連經過都得繞道,就怕無意間涉足那孽龍的領地,惹其怒火。

  如今楊廣雷霆出手,既安撫了民心,也肅清了蒲州亂象,可謂是一舉兩得。

  不過,有人叫好,有人稱讚,就同樣會有人感到不安。

  沿江各地州縣的官員與世家貴族,在得知消息之後,議論紛紛,滿心困惑。

  他們摸不透楊廣的心思,北巡便北巡,為何要出手干預蒲州之事?

  ——

  雖說只是斬了一頭盤踞蒲州的孽龍,但這舉動卻透著一絲不同尋常的意味。

  臨江樓內,觥籌交錯,絲竹悅耳。

  二樓的雅間裡,幾名年輕的世家子弟正宴請本城府衙的戶曹參軍。


  居中而坐的是城中李氏的嫡子李昭,身著一襲錦緞長袍,面容白皙,手持一把摺扇,扇面上繪著山水圖,周身縈繞著淡淡的靈氣,顯然是一名修士。

  其左側的青年名為王騰,身材高大,眼神桀驁,隱隱透著幾分武夫的粗獷,自光掃視之間,望向主位上放浪形骸的那位戶曹參軍,頗為有些不善。

  「哈哈哈哈,喝酒,都喝酒啊!」

  那名戶曹參軍很是爽快和肆意的大笑著,抓起酒碗就往嘴裡灌,幾名絕色美人依偎在身旁,淺唱低吟,斟酒布菜,氣氛奢靡而暖昧。

  「大人,盡情暢飲,今夜酒水和美人,要多少有多少!」

  李昭搖著摺扇,目光落在醉眼朦朧的戶曹參軍身上,語氣帶著幾分試探,「聽聞帝駕北巡,途經蒲州時還斬殺了一頭孽龍,不知道大人這邊可有什麼內幕消息?」

  那戶曹參軍摟著美人飲酒,酒意上涌,聞言隨口答道:「內幕消息倒是沒有————」

  他打了個酒嗝,眼神迷離,聲音帶著幾分含糊,「不過倒是聽說,陛下這一趟北巡,並非單純的巡視那麼簡單,好像有什麼重要目的!」

  「大興城那邊最近也是緊鑼敲鼓的,似是在籌備什麼————具體的話,我也不知道了,大興城那邊沒有透露什麼消息!」

  話音落下,李昭和王騰相視一眼,眼中皆閃過一絲意外。

  他們本是隨口打探,沒想到還真問出了些東西。

  帝駕北巡————果然暗藏隱情!

  李昭不動聲色地對王騰使了個眼色,後者頓時會意,藉口如廁,如蒙大赦的離席。

  城中一片龐大的府邸矗立,高大的門樓,以及蹲守在門外的巨大石獸,襯托著府邸的奢華與宏大。

  府邸內,亭台樓閣錯落有致,庭院中種植著奇花異草,靈氣濃郁,潺潺流水環繞其間,宛若仙境。

  正廳之內,一名中年男子端坐於太師椅上,身著黑色錦袍,雙目幽深如古井,仿佛能洞察人心。

  此時,他聽著城中剛剛傳來的消息,知曉了帝駕北巡隱隱另有目的。

  「看來是來者不善啊————」

  中年男子緩緩開口,聲音低沉而有力,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凝重。

  ——

  他指尖輕叩太師椅的扶手,上面雕刻的龍紋仿佛活了過來,微微蠕動。

  「兄長,你懷疑陛下北巡是衝著我們來的?」

  中年男子的身旁站立著一名青年,面容與其有七分相似,卻多了幾分銳氣。

  他的身形挺拔,腰間佩著一柄長劍,劍身隱隱有流光轉動。

  「不可能吧?」

  青年皺了皺眉,眼中滿是疑惑,「陛下若是敢對我們出手,那可不是殺一兩頭龍那麼簡單!」

  那頭孽龍的背後,縱然有渭河龍宮的存在,也只不過是一方水系勢力。

  而他們這些人背後的根系,卻深扎於這天下九州之中,牽一髮而動全身。

  「不一定,但也不一定。」

  中年男子緩緩搖頭,眸光幽深,「咱們這些陛下————可跟先帝是不一樣的!」

  隨即,他神情頓了頓,目光變得銳利起來,輕聲道:「這段時日,讓江面上的所有船隻都打起精神,警惕一些,切勿衝撞了帝駕。」

  「另外,把帝駕北巡的路線————散給江上那些水匪。」

  話音落下,青年頓時愣住了。

  「兄長————」

  他稍作遲疑了一下,滿臉不解,「把消息散給那些水匪做什麼?」

  中年男子沒有說話,只是幽深的目光望著窗外的江水,面無表情。

  噝!

  一瞬間,青年愣了片刻,忽然後知後覺地反應過來,瞳孔微微緊縮,臉上露出一絲驚悚。

  這是要借刀殺人————刺王殺駕!?

  想到這,青年便是只覺如墜冰窖!

  轟隆!

  一艘龐大巍峨的樓船,矗立於黃河碧波之上,船身雕刻著繁複的雲紋與符文,在日光映照下,泛著冷冽的光澤。

  甲板寬闊平坦,四周立著數十根盤龍柱,柱頂懸掛著繪有大隋龍旗的幡幔,隨風獵獵作響。


  船樓共分三層,頂層可登高遠眺,一眼便能將黃河兩岸的風光盡收眼底。

  楊廣身著明黃龍袍,負手立於邊緣,龍袍上的九龍刺繡在風中獵獵作響。

  在其身旁立著一位白髮蒼蒼的老者,正是工部尚書宇文愷。

  他身著緋色官袍,雖已年邁,卻仍精神矍鑠,雙目炯炯有神。

  「安樂公,那日雍州水師斬殺孽龍,你應該也看到了吧?」

  忽然,楊廣緩緩開口,語氣中帶著幾分讚嘆,「那雍州水師的校尉駕馭戰船,竟能正面壓制孽龍,此等威勢,著實令人驚嘆。」

  宇文愷聞言,餘光瞥了眼年輕帝王眼中的異彩,頓時瞭然,微微撫須道:「陛下想說的————是那艘玄甲戰船吧?」

  楊廣被戳破了心思,也不懊惱,點了點頭道:「沒錯,朕聽聞此物為工部之作,想請教一下安樂公,這種玄甲戰船可能打造的更多?」

  自從那日見到雍州水師的玄甲戰船,正面搏殺孽龍的雄姿後,楊廣便隱隱有些心潮澎湃。

  若是能建造更多這樣的戰船,編入大隋水師,定能橫掃四海,鎮壓八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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