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鄠縣,李淵的底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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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牢乃是重地,無論是關押在這裡的罪犯,還是進出的獄卒或是其他人,都會受到極為嚴苛的審查。

  但李淵的行為本就鬼祟,自然不可能光明正大留下痕跡,所以就必須有人為他遮掩行蹤。

  「不可能?」

  李淵冷笑一聲,語氣冰冷刺骨,幽幽道:「若是本國公有朝一日身敗名裂,你覺得你能逃得掉?」

  「當初若不是你收了我的好處,又怎可能從一個乞丐,成為如今的天牢獄卒?」

  「你欠我的可不少,別妄想能獨善其身,你我早就是一根繩上的螞蚱了!」

  轟!

  李淵猛地上前一步,周身氣勢壓低著爆發,壓得齊列灶險些喘不過氣來,臉色難看至極。

  李淵翻手從袖袍中取出一個精緻的盒子,遞了出去,低聲道:「按我說的做,帶我去見楊勇!」

  「大事若成,本國公保你飛黃騰達!」

  「若是不從的話……那你也就沒用了!」

  齊列灶臉色慘白,死死盯著那個盒子,似乎知道裡面是什麼,神情變幻不定。

  最終,他還是嘆了口氣,接過盒子收起來,咬牙道:「跟我來,動作快些!」

  隨即,他便是帶著李淵避開層層守衛,再次來到天牢最深處的牢房。

  「李淵?」

  牢房內,楊勇似有所覺,抬起頭望去,就看到李淵的身影進入到了視線之中,眼中頓時浮現出厭惡與嫌棄,冷冷道:「你怎麼又來……」

  「宣華夫人和弘政夫人死了,玄寂和烏山棘失手被擒!」

  李淵直接打斷了楊勇的話,開門見山,語氣凝重,道:「楊廣已經開始懷疑先帝之死的真相!」

  「若是再放任不管,他遲早會查到我們頭上,到時候一切都完了!」

  話音落下,楊勇微微眯起眼睛,神色沒有絲毫變化,淡淡道:「我們?」

  「唐國公在說什麼……我聽不懂。」

  「父皇之死與我何干?」

  「我不過是個廢人罷了!」

  聞言,李淵臉色愈發難看,若不是時間緊迫,加上這裡是天牢,他真想對楊勇出手,讓這位廢太子殿下認清楚形勢。

  但可惜,形勢所迫,他已經別無選擇。

  「殿下,如今你我早已綁在一條船上,一榮俱榮,一損俱損!」

  「你若還想脫離困境,重奪帝位,那咱們之間就彼此坦誠一些……」

  就在這時,齊列灶突然通過心神傳訊,急聲道:「國公,有人來了,快走!」

  聞言,李淵心中一緊,知道不能再拖延,咬了咬牙,低聲道:「我在岐州、隴州藏有兩支兵甲,皆是精銳,星夜馳援,一夜便可抵達大興城下!」

  李淵壓低了聲音,語氣中帶著蠱惑和破罐子破摔的決然,道:「我手握左千牛衛的兵權,若是殿下再呼喚舊部,獲得支持,裡應外合之下……我們完全可以改天換日,奪回屬於你的一切!」

  話音落下,楊勇瞳孔驟然震顫,眼眸深處被層層迷霧掩蓋的猙獰與怒火,逐漸涌了出來。

  兩支精銳兵甲……再加上左千牛衛的兵力,若是如李淵所說的話,他再喚來昔日舊部,的確大有可為!

  唯一的問題是,事情真的能如此順利嗎?

  楊勇心神動搖不已,臉色變幻不定。

  「國公,為什麼還不走!?」

  就在這時,齊列灶在李淵的心湖中怒吼,驚恐道:「來的是越王殿下……再不走就真的暴露了!」

  越王楊素!

  李淵心頭一緊,看著沉默不語的楊勇,再沒有絲毫遲疑,抬手掐訣,身形如墨,瞬間遁入了陰影之中,消失不見。

  幾乎是他遁入陰影的剎那,牢房中的楊勇緩緩抬起頭,凝視著李淵消失的那片陰影,嘴唇微動,但卻沒有任何聲音傳出。

  與此同時,牢房外的廊道中,數名天牢獄卒在前領路,簇擁著一道身影走來。

  那人身著一襲蟒袍,正是越王楊素。

  一眾天牢獄卒引著楊素來到牢房不遠處,隨即便停下腳步,躬身行禮,神色恭敬。

  「原來是皇叔……我說是誰來了,竟然驚動天牢獄卒,大費周章親自相迎!」


  楊勇隨意坐在寒涼的地上,看到楊素一襲蟒袍的樣子,臉上恢復了平靜,嘴角勾勒出一抹譏諷的笑容,淡淡道:「時至今日,皇叔來看我這個廢人作甚?」

  楊素沒有理會他的嘲諷,目光銳利地盯著這位廢太子,開門見山地問道:「宣華夫人與弘政夫人是妖精所變,這件事你是否知曉?」

  嗯?

  楊勇猛地一怔,顯然沒料到楊素會問這個,臉色漸漸變得古怪起來,幽幽笑道:「啊……當然知道,我當然知道!」

  他頓了頓,語氣中帶著一絲玩味,輕聲道:「不僅我知道,當初父皇和母后也都知道!」

  轟!

  楊素瞳孔驟縮,心中掀起了驚濤駭浪。

  他本是抱著試探的心態前來,沒想到竟得到如此驚人的答案。

  不只是楊勇……包括先帝在內,就連文獻皇后獨孤伽羅也早就知曉宣華夫人和弘政夫人的真身,但卻一直放任她們留在宮中。

  「先帝和文獻皇后既然知曉,為何不將她們除去?」楊素追問,語氣愈發凝重。

  楊勇慵懶的靠在牢房的牆壁上,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容,幽幽道:「皇叔,有些事情,知道得太多,未必是好事。」

  他微微眯起眼睛,上下打量著直視楊素,冷笑道:「而且,在開口問之前,皇叔不如先問問自己,究竟想知道什麼真相!」

  話音落下,楊素眉頭緊鎖,心中的疑惑更甚。

  但接下來無論他如何追問,楊勇都不再多言,緊閉眸子,仿佛已經進入了夢鄉。

  無奈之下,楊素深吸口氣,只得轉身離去。

  ……

  而此時,早已離開天牢的李淵,卻是一臉凝重之色,腦海里浮現出了在遁入陰影的最後一刻之前,心湖中響起的聲音。

  那是楊勇的聲音!

  「李淵,去鄠縣找一個人,告訴他你的來意,他會幫你!」這是楊勇的原話。

  鄠縣?誰在哪裡?

  李淵眸光閃爍,心中雖有疑惑,卻也知道這是楊勇給出的誠意。

  他沒有生疑,瞥了眼天牢的方向,剛才齊列灶傳來消息,越王楊素去了天牢,想必是與楊勇見面了。

  至於他們交談了什麼……李淵不知道。

  但他很清楚,既然楊素跟楊勇見面了,那說明事情正在朝著對他不利的那一面倒去。

  他必須儘快行動起來!

  ……

  天牢的陰寒尚未從衣袍上散盡,楊素便已踏入刑部。

  這座執掌天下刑律、刑獄的中樞建築,依山而建,青磚砌成的牆體泛著冷硬的光澤,牆縫間嵌著暗金色的禁制符文。

  在日光的映射下,符文流轉著淡淡的靈光,透著肅殺與威嚴。

  府邸正門兩側,矗立著兩尊高達丈余的獬豸石像,雙目赤紅,口銜鎖鏈,鎖鏈上刻滿「鎮邪」咒文,遠遠望去,便讓人心生敬畏。

  步入府內,一條青石板路筆直延伸,兩側是層層疊疊的房舍,房舍門窗皆為玄鐵打造,門上懸掛著「案牘庫」、「審訊室」、「囚牢區」等木牌,字跡遒勁,帶著凜然正氣。

  最深處的議事堂更是森嚴,堂內四根盤龍柱支撐著屋頂,柱身雕刻著九州山川脈絡,符文密布,能自動匯聚天地靈氣,亦可鎮壓邪祟。

  堂中央擺放著一張巨大的紫檀木案,案上堆滿了卷宗、令牌與刑具圖譜,空氣中瀰漫著墨香與淡淡的檀香,混合著一絲揮之不去的血腥氣——那是常年審訊重犯留下的氣息。

  此時,議事堂內正傳來激烈的爭執聲。

  「此事絕不能草草定論!」

  「十二衛將領牽涉其中,軍中怨言已起,再查下去,恐生譁變!」

  那激烈開口的人,乃是當今大隋刑部尚書梁毗。

  他已是鬚髮皆白的年紀,身著緋色官袍,雖年邁卻身形挺拔,眼角的皺紋深刻,眼神銳利如鷹,手中緊攥著一卷卷宗,指節發白。

  他周身縈繞著淡淡的浩然氣,那是儒家修士獨有的氣息,沉穩而堅定。

  「此言差矣!」

  大理寺卿楊約立刻反駁,亦是身著緋色官袍,面容俊朗,卻帶著幾分沉穩,眉宇間藏著果決,腰間佩著一柄短刀,刀柄上鑲嵌著玄鐵銘牌。


  他看著梁毗,毫不退讓,沉聲道:「先帝之死關乎我大隋統治根基的正統性,亦是陛下聲名之所在!」

  「豈能因軍中怨言四起便半途而廢?」

  「名單上,這些將領的行蹤詭異,絕非無辜!」

  「不能因為是十二衛就例外……」

  兩人爭執不下,直到楊素的身影出現在堂門口,他們這才反應過來。

  「怎麼了?」

  楊素緩步走入,緋色官袍上的蟒紋在堂內燭火下流轉,周身氣息沉凝如淵。

  梁毗與楊約對視一眼,前者上前,拱手拜禮,無奈道:「名單上的名字不知如何泄露了出去……」

  「現在,軍中不少將士,因為我們懷疑名單上的將領與先帝之死有關,沸反盈天,紛紛要我等給出一個說法。」

  聞言,楊素臉色沒有絲毫變化,淡淡道:「那就讓他們來找本王!」

  楊素雖是文官,但卻是位列開隋九老之一,南征北戰,立下了赫赫戰功。

  雖然論軍功和修為實力,不及伍建章、韓擒虎等人,但也是實打實從屍山血海中走出來的。

  而且,他還有一個宗室的身份,由他出面,足以壓下那些怨聲載道的軍中將士。

  「如此甚好!」

  梁毗點了點頭,神情也有些緩和,隨即說道:「越王殿下來得正好,我們正為查案的事情爭執不休。」

  梁毗說著將手中的卷宗遞了過去,輕聲道:「從目前查到的線索來看,廢太子楊勇在天牢之中,是幕後黑手的可能性不大……反倒是李淵的疑點重重!」

  「從宗正寺那邊調來的卷宗顯示,當年從南陳都城護送宣華夫人、弘政夫人等入宮的為首將領,正是李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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