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站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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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翌日清晨。

  沈煜結束修煉之後,來到飯堂。

  他並未換上「白衣紅帶」裝扮,而是穿了一套昨天一同領取的白色練功服。

  和柴房飯堂不同,在這裡吃飯的人非常少。

  加上這個時間點,就只有他自己。

  做飯的師兄看見他,頓時熱情招呼:「煜哥過來了?想吃什麼自己選,我這裡還可以手工現做一些麵條之類……」

  沈煜客氣的笑笑:「不用麻煩了,我選點做好的就行。」

  靈米白粥、靈面開花饅頭、熱騰騰的靈面肉包子、肉餅、各種精緻的小鹹菜。

  頂級大餐了好吧!

  他給自己盛了碗粥,拿了六個肉包子兩個肉餅,又取了些鹹菜。

  唏哩呼嚕的吃完,食物中蘊藏的靈炁,讓他全身上下都充滿力量感,整個人也瞬間變得更加精神了。

  思忖著,明早先來吃早餐再修煉,不然這麼多的靈炁都有些浪費!

  天天吃這種食物,境界想要慢點提升都難。

  吃好之後,主動將餐盤拿回去,又客氣的謝過做飯師兄,這才往演武場方向行去。

  到達後,沒能看見師父和師姐,他乾脆在角落找個乾淨的地方盤膝坐下,默默運行《紫雲心經》修煉。

  儘管這不是最佳時間節點,但剛剛吃的那些東西蘊藏不少靈炁,而且在進入煉炁一重之後,關隘全部打通,也不存在一天修煉多少次這種說法。

  他很快便進入到物我兩忘狀態,迅速將食物中的靈炁吸收不說,體表還形成一道微弱的「靈炁場」。

  ……

  龍軍過來時,就看見小徒弟安靜坐在角落修煉的畫面。

  眼裡露出一抹讚許。

  他喜歡努力的人。

  尤其一眼就能看出沈煜不是在裝樣子,那股淡淡的靈炁場,他亦有所察覺。

  心中暗贊:能通過初級《紫雲經》,凝聚出「場」的弟子,在整個外門都相當罕見。

  沈煜在師父進入演武場瞬間,就已經感覺到。經過這麼長時間修行,他的六識早已變得愈發強大。

  其中有意加強訓練的意識領域,更是已經到了接近神識的地步。

  可以做到「被動」觸發。

  無需主觀意念,便能感應到周遭變化。

  不過他並沒有第一時間睜開眼,而是讓靈炁在體內運行一個小周天后才停下。

  旋即起身,過來跟龍軍見禮:「徒兒見過師父。」

  「免禮。」龍軍擺擺手,看著沈煜,「你很勤奮,不過想要學習武技,最為重要的便是基礎。只有基礎打牢,未來才能衝擊更高。為師這第一課,便是教你站樁。」

  說話間,龍軍空無一物的手上突然多出幾根非常精緻的小旗。

  旗杆筷子粗細,一尺多長,看上去像是金屬鑄造,上面雕刻著複雜的紋路。旗面分青紅黃白黑五色,感覺像是綢緞,非常光滑,上面也畫著各種符文。

  沈煜看得一臉新奇,心說這就是法器嗎?之前師父說用那塊通天石鍛鍊力量,加上這大塊頭身材,他還以為是個純粹的「戰士」,沒想到也是有藍的。

  不等他多想,龍軍便隨手將五根小旗隨手丟出去。

  沈煜甚至來不及用意識捕捉它們去了哪,下一刻便猛然間感覺身體一沉,之前身輕如燕的輕盈感瞬間消失。

  他試探著調動體內真氣,驚訝發現,竟然一絲都感應不到了。

  龍軍道:「這是鎖靈法陣,你體內真氣、靈能在法陣之下,將無法動用。其實原本不需要這麼麻煩,但你已進入煉炁一重,只能通過這種方式,不然很難得到想要效果。」

  隨後他兩腳開步同肩寬,兩膝微曲,兩臂曲抱於胸前,雙手距離約十厘米十指相對——

  「按照我的動作……」

  「頭放正下頜略內收、兩耳放平、雙肩同高、兩髖同高……」

  「兩眼視正前方略低一點,對,很好,兩耳聽正後方略高一點。百會虛虛向上領起。」

  「逐一放鬆周身,直至雙膝、雙腳踝,雙腳穩穩地踩在地上。」

  「命門後撐、跨根內縮,臀猶如鍾錘懸掛……」


  「體會『虛領頂勁、沉肩墜肘、含胸拔背、松腰斂臀……立身中正、心靜體松』的感覺;體會氣沉丹田的感覺;體會身備五弓的感覺……」

  「此時的放鬆,不是鬆散、軟塌塌,而是周身是一個整體,處於一種『似松非松,將展未展』的狀態。」

  「嗯,不錯,你雖沒什麼基礎,但天資不錯,真不知道你那繼母是怎麼好意思說出你難堪大用的……」

  龍軍看著很快就進入狀態的沈煜,一臉滿意,末了又忍不住吐槽了一句那個用一萬兩銀子賄賂他的人間郡主。

  儘管一身靈能被封,但此刻的沈煜並未感覺有多辛苦。

  按照師父說的,迅速調整到位,他甚至有些享受這個過程。

  而就在他達到師父說的「似松非松,將展未展」狀態那一刻,眼前光幕竟再次毫無徵兆地亮起——

  【不動如山】

  【計數:1/100】

  不等他看,耳畔突然傳來龍軍嚴肅聲音:「集中精力!」

  沈煜趕忙用意念將光幕收回,沉下心神,迅速恢復到那種狀態。

  「對,就是這樣,站樁是習武過程中最為基礎動作,要做到心無雜念徹底放空。你之前常年在柴房幹活已經有了不錯的底子,入門很快,那就先站半個……一個時辰吧!」

  沈煜面不改色,心說師父你怕是不知道我能在床上一動不動躺幾年!

  也能連續用真氣劈柴一個時辰!

  不就是站樁麼,有什麼大不了?

  開始他根本沒有把這基礎動作當回事,甚至用自己摸索出來的呼吸方式行氣,感覺非常輕鬆自在。

  龍軍在一旁看了會兒,滿意地點點頭,到一旁舉石頭去了。

  那塊巨石,要比先前在小演武場的通天石還要大上數倍,足有兩丈多高,底部接近一丈寬,說是一座石山也不誇張。

  沈煜看得心驚,看材質像是花崗岩,他依稀還記得花崗岩的密度大概是2.6-2.8噸/立方米。

  按照體積乘以密度,粗略計算一下,這玩意兒至少得有七八十噸?!

  運送它……都得「百噸王」那種級別的大卡車。

  此刻卻被龍軍扎著馬步,像是舉重,一下一下不斷舉高高……

  什麼千斤重鼎……在他師父面前,簡直弱爆了!

  宗門的各種日常和跟外面一樣的複雜人際關係,每每讓他忘記這裡的人……都是真正的修行者。

  也只有這種時候,這是一座修仙宗門的感覺才會無比強烈。

  「別看我!專心!」

  背對著他的龍軍突然呵斥一聲。

  沈煜趕忙收斂心神,不再去看——以後咱也要試試舉這石山!

  時間緩緩流逝……

  「有點太緩了吧?」

  「頭頂的太陽,怎麼也不動啊?」

  長時間保持著這一個姿勢的沈煜心倒是沒有任何焦躁情緒,但身體,卻像是劈了一整天柴,開始酸澀。

  隨著太陽升高,發間先是微微有些濕潤,很快就匯聚成汗珠,又變成細流,順著臉頰流淌下來。

  「師姐怎麼還不來?」

  「她是去幫我解決問題了嗎?」

  「師父真厲害,竟然還在那舉石頭。」

  「不是…我身體素質這麼好,腿怎麼會發抖?」

  沈煜此時終於有點理解柳青青昨晚跟他說的那句每天都是哭著離開演武場的威力了。

  站樁,挺難呀!

  ……

  「你們兩個,就是王濤和陳波?」

  柳青青看著出現在自己面前兩個白衣藍帶弟子淡淡問道。

  身為煉炁三重的外門管事,已經很久都沒人用這種語氣和他們兩個說話了。

  不過看著面前這位白衣紅帶的圓臉女子,兩人絲毫不敢怠慢。

  個子很高,身材像是竹竿的王濤露出笑容:「這位師姐有禮了,我是王濤,不知您找我……是有什麼需要我做的嗎?」

  紫雲宗煉炁三重以上的弟子並不少,但並非誰都能成為管事。


  別看他們在孫東海這種低級的雜役弟子面前高高在上,遇到身份地位高的,那叫一個會來事。

  陳波也陪著笑臉:「我是陳波,敢問有什麼能為師姐效勞?」

  柳青青面無表情地看著這二人:「我不管你們先前從那些普通弟子身上盤剝了多少靈符,也不問你們以後要怎麼做。但柴房的孫東海是我的人,明白嗎?」

  二人微微一怔,臉上笑容瞬間僵住。

  王濤看著這個臉生的長老親傳女弟子,硬著頭皮說道:「師姐這話,我怎麼有點聽不太懂……」

  嘭!

  一身悶響。

  王濤突然被一股巨力打出四五丈,又十分狼狽的在地上滾了幾圈。

  倒是沒受什麼傷,不過卻也灰頭土臉,一身白衣上面沾滿灰塵和草屑。

  爬起來,呆愣愣地看著柳青青。

  陳波人都被驚呆了,他們平常也欺負人,但至少也要找個理由吧?

  「師姐,您怎麼不問青紅皂白就傷……」

  嘭!

  他也飛出去了。

  比王濤還慘,屁股向後摔出六七丈,腹痛難忍,一時間竟然動彈不得。

  「現在,明白了嗎?」

  柳青青依舊面無表情,站在那裡輕聲問。

  煉炁三重很抗打,普通人手持利器都難傷分毫,然而此刻這兩人,卻都面色慘白,滿頭冷汗——

  王濤是後反勁兒,只感覺渾身上下傳來一股劇烈的疼痛,像是肌肉被撕扯……

  關鍵他和陳波兩人連對方是怎麼出手的,都沒有看清!

  如果這白衣紅帶女子想要他們性命,可能都不知道是怎麼死的!

  「明……明白了,以後我們肯定不會再去找孫東海的任何麻煩。」

  王濤的反應極快,聲音有些哆嗦的開口。

  「我也明白了。」陳波捂著肚子,小聲說了句,他不敢直視柳青青,眼裡卻是閃過一抹怨毒。

  長老親傳怎麼了?就可以這樣肆無忌憚的欺負人?

  然而就在下一刻,一道白色身影卻如同鬼魅般迅速出現在他面前。

  陳波來不及做出任何反應,便聽見咔嚓一聲,緊接著一股撕心裂肺的劇痛猛地襲來。

  「嗷……」

  慘叫聲音剛剛從喉嚨發出一半,一個鞋底便狠狠糊在他的臉上——

  嘭!

  哀嚎戛然而止。

  然而一切並未因此結束。

  徹底倒在地上,身體劇烈顫抖的陳波頭頂髮髻猛然被抓住,旋即被拎起來。

  啪啪啪……

  本就被踹得鼻血橫流的一張臉,頃刻間挨了五六記響亮的耳光。

  接著又被丟在地上。

  哇的一下吐出一口帶著牙齒的血,整個人已經疼得完全說不出話,身體縮成一團,劇烈顫抖。

  一旁的王濤徹底傻了。

  看著圓臉女子向他這邊看過來,當即毫不猶豫的跪下磕頭:「師姐饒命,師姐饒命,我已經知道錯了。馬上就去把之前的靈符全部退還給孫東海……不,我再拿出一部分賠償!」

  這女人看著柔柔弱弱,板著臉都挺和善可親,但卻是個女魔頭,王濤現在高度懷疑自己那兄弟都快死了!

  柳青青面無表情地盯著他看了幾眼:「別以為你們幹的那些破事沒人知道,記住我叫柳青青,要是不服,隨時可以來找我!」

  「服服服……」

  本就被嚇破膽的王濤一聽見柳青青這三個字,魂兒都差點嚇飛。

  腸子也悔青了。

  怎麼就招惹到這位姑奶奶了?

  不是哪個白衣紅帶長老親傳都厲害。得寵不得寵的區別非常大,實力也有高下之分。

  而留在外門時間超過五年的弟子都清楚,外門有三凶三狠三不惹。

  眼前這位姑奶奶,就是三狠當中穩坐頭把交椅的第一大狠人!

  您但凡自報家門,都不用提大長老,只要亮出柳青青這三個字,誰他娘敢惹您呀?!

  柳青青點點頭:「早這麼懂事不就好了?你過來,我還有件事情要問你。」

  王濤人都快哭了:「柳師姐,我已經知道錯了,求您就放過我……」

  「你再廢話,我也打斷你的狗腿!」

  王濤哆哆嗦嗦爬起來,感覺一雙腿軟得像麵條,如喪考妣地跟在柳青青身後。

  兩人走出一段距離,柳青青問道:「煉器房那邊還有兩個叫於洲跟馬鵬的,他們下落你知道嗎?」

  聽見這兩個名字,王濤先是愣了下,旋即聲若蚊蚋的道:「不……不知道。」

  柳青青沒說話,只平靜地看著他。

  王濤都快嚇尿了,哭喪著臉道:「知道……」

  「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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