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栽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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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煜拎了一把,不動聲色出來,開始幹活。

  噗!

  一斧子下去,竟然直接將一段鑌鐵木從中劈開,徹底劈成兩半,明顯感覺右臂力量比平時增大很多!

  尤其被打通關隘處,真氣非常充足。

  他臉上露出喜色。

  一旁的孫東海驚呼出聲:「煜哥你修為是不是有了長進?莫不是要突破煉炁一重?」

  其他人也都紛紛朝這邊看過來,眼裡滿是驚奇。

  這種力道和精度,柴房目前無人能做到,之前的沈煜也不行!

  唯有進入一重,體內真氣貫通,才能一擊破開。

  沈煜道:「湊巧吧,離一重還遠著呢。」

  孫東海鼓勵道:「還有二十幾天呢,我相信師兄一定是可以的!」

  沈煜點點頭:「那就借師弟吉言,要實在不行,我就得回家去當侯爺了。」

  在場眾人一臉無語。有人羨慕,也有人悄然露出鄙夷。

  但說到底,還是羨慕居多。

  仙門固然高高在上,可人世間的富貴又有幾人能做到無視?

  原主之前摸魚偷懶無人敢言,全靠這名頭唬人。

  畢竟大部分外門弟子將來都要回去,能在宗門留下的少之又少。

  孫東海露出艷羨之色:「還是師兄厲害,有這種家世托底,我們若不能突破,被遣返回家生計都難尋。」

  「哪有這麼誇張?多攢點靈符,將來回家當個富家翁沒問題吧?」沈煜道。

  孫東海苦笑搖頭:「宗門各種花銷昂貴,根本攢不下多少……」

  沈煜心說你這種一張靈符都不花的人說攢不下多少誰信?

  嘴上卻道:「沒事,若有難處,將來我會幫你。」

  孫東海露出喜色:「謝謝師兄!」

  其他人見狀,也都紛紛開口:「師兄能不能也帶帶我們?」

  「是啊,就算突破一重,五年後也不敢保證進入二重,回到世俗,還要仰仗師兄多多關照啊。」王亮也跟著湊熱鬧。

  沈煜看他一眼,笑呵呵說道:「我關照東海師弟是他在困難時借給我靈符。你要是願意現在借我點,助我買通脈丹通過考核,我自然可以在世俗關照你。」

  孫東海頓時得意的大笑起來。

  王亮和在場眾人則都閉上嘴巴。

  嗤嗤鋸木,啪啪劈柴。

  世俗侯爺雖然尊貴,但紫雲宗靈符同樣昂貴,誰會願意為句虛無縹緲的承諾就把真金白銀往外借?

  沈煜默默觀察著孫東海和王亮的反應,感覺孫東海應該沒什麼問題。

  看上去和王亮關係一般。

  當然,不能排除是在人前演戲,不過一個十四五歲的半大小子,城府要深到這種地步,可就有點妖了。

  總之,他必須得小心。

  ……

  時間很快來到中午。

  沈煜劈了快三十根,效率比之前高出不少,疲累感也沒那麼強烈,更讓他開心的是恢復速度明顯加快了。

  煉炁一重的確是重要節點,但在此之前,隨著關隘不斷被打通,還是可以清晰感知到自身進步的。

  等進入一重,就可以正式學習宗門的各種武技、功法,到那時,也有資格接各種任務賺靈符。

  「師兄,走了!」孫東海喊他去吃飯。

  「好!」

  沈煜答應一聲,擦了把額頭的汗,順便召喚出面板看了一眼。

  【劈殺】

  【計數:2963/10000】

  【紫雲心經】

  【計數:18/100】

  最近劈柴數量與日俱增;打坐修煉也增加到每天四次。

  按他現在狀態,無論時間還是承受能力,四次都已是極限。已經是把自身潛能壓榨到目前所能承受的極致了。

  沈煜推算,再有十幾天時間,應該就能成功獲取到「劈殺」。

  《紫雲心經》還要二十多天,因為他不能保證每天都有充足的時間修煉,偶爾還會被叫去幹些別的活。


  作為普通外門弟子,這也是常態。

  不過紫雲心經也會在宗門考核前幾天成功獲取。不知是否能讓自己修煉速度更快些。

  但他知道,不能將希望寄托在這種虛無縹緲的事情上,想要順利通過考核,勤奮修煉是基礎。

  實在不行,就只能讓管先鋒幫自己開張假條,拖延一天是一天。

  沈煜思忖著。

  一行人剛往出走,外面突然傳來一陣急促腳步聲。

  一群身著黑色制服,神情肅穆的人,浩浩蕩蕩的殺進來。後面還跟著神色有些倉皇的柴房管事周良。

  沈煜下意識瞥了眼身旁孫東海和不遠處的王亮,前者只是有些驚訝。但王亮……他能明顯看出這小子表情瞬間變得緊張。

  心說難道這麼快就東窗事發了?這也太速度了吧?

  這些穿黑色錦衣的人,正是宗門內讓人聞風喪膽的戒律堂成員!

  為首之人胸前只有內門弟子才有的「紫雲」徽標印記,更是讓人畏懼。

  「所有人暫時哪都不要去,有些事情需要你們配合調查。去個人把院子裡的所有斧子都收集到一起,數一下!還有其他工具,也都拿出來一一清點!」

  為首這名來自內門的戒律堂成員二十出頭,神情冷肅,凌厲的目光掃過在場眾人,身上散發著強大氣場。

  很快有人將院子裡大家放在那的斧子,和工具房裡的各種用具都拿出來。

  清點過後,一名戒律堂成員大聲道:「其他用具數量都對,斧子原本應有十六柄,如今剩下十四柄!缺少兩柄!」

  另一名戒律堂成員拿出一張單子,看向面色發白的周良,嘴角泛起一抹冷笑。

  「你這上報的,說有兩把精煉斧損耗。且不說這些斧頭都是上好材料鍛造,別說劈鑌鐵木,即便銅鐵,一斧子下去都不會崩出一個豁口。我只問你,兩柄損壞的在哪?」

  站那吃瓜的沈煜幾乎立馬就可以確定,周良絕對有問題!

  心中也不由有些微寒。

  在場一眾外門弟子此刻大氣都不敢出,同時也都有些疑惑。

  斧子丟了?

  什麼時候的事情?

  這些人可能也就周良王亮兩個當事人,以及沈煜清楚發生了什麼。

  其他人,記憶中從來就沒有斧頭丟失這種事。

  周良面色漲紅,做夢都沒想到,剛把損耗單子報上去,都還沒過半個時辰,戒律堂的人就來了。

  這種時候,即便去把那兩把斧子偷偷拿回來都來不及,只好硬著頭皮說是在柴房。想著先用緩兵之計,然後讓人通知王亮。

  他相信王亮知道應該怎麼做。

  結果這群人一點面子和機會都不給,當即帶著他過來,要當場驗證。

  在路上偷偷跟一個吃過兩次飯的外門戒律堂成員套近乎,對方卻連一個眼神都沒給他。

  此刻面對逼問,周良尷尬的解釋道:「其實不是損壞,而是丟失了。我一時糊塗,擔心這件事查出來影響到師弟們的前途,就謊稱損耗,畢竟進入紫雲宗是很難的……諸位師兄弟也都能理解……」

  柴房一眾外門弟子面面相覷,表情也變得有些難看起來。

  不是,你在擔心誰呀?

  我們理解什麼?

  斧子丟了和我們有什麼關係?

  「損耗變丟失了?」問話人冷笑:「這麼說,以往上報的損耗也都是這種情況了?」

  周良語塞,額頭冷汗直流。

  這種事哪經得起查?

  是個人都知道,堪稱神兵的斧子用來劈柴,幾乎不可能損壞。不然憑什麼能在黑市上賣大價錢?

  要劈點鑌鐵木就崩口卷刃,煉器房長老估計能把那些煉器師徒弟打出屎來。

  以前是沒人管,裡應外合之下,隨隨便便就能矇混過關,現在有人調查,這種謊言根本經不起推敲。

  柴房一眾弟子更是驚訝,不止這次?以前還有?

  「說話呀?」問話的外門戒律堂成員聲色俱厲。

  另一個戒律堂成員淡淡說道:「先不說以往,就說這次!」


  「我有點懶惰,平日有弟子早來,我會把鑰匙交給他們。最近這幾天,都是沈煜師弟第一個過來……也不知是不是跟他有關……」周良訥訥說道。

  事到如今,他只能把髒水潑到沈煜身上,早知道就不報損耗,報丟失了。

  周良心中充滿悔意。

  好在昨天下工當著眾人清點過數量,只要沈煜無法自證今早沒來,就洗不乾淨。

  問話人目光投向院子裡的眾人:「誰是沈煜,站出來說話。」

  沈煜向前一步,衝著問話人一抱拳:「沈煜見過諸位戒律堂師兄。」

  「少套近乎,是不是你拿的?現在承認,只要把東西還回來,亦或照價賠償或可從輕發落。」這人上下打量沈煜一眼,漠然說道。

  「回師兄,此事與我無關。昨天下工時周師兄還當著大家面清點過數量。」沈煜一臉平靜:「在場所有人都能證明這件事。」

  其他人都沒吭聲,孫東海小心翼翼站出來,也沒敢去看周良:「不錯,昨天下工的時候專門清點過,一共是十六把。」

  「孫東海,我知道你與沈師兄關係好,還借給過他錢,但你不能這樣替他打掩護吧?」

  王亮頓時站出來大聲說道:「昨天下工清點過和今早有什麼關係?誰不知道,最近每天第一個過來的,都是突然勤奮的沈師兄?」

  他不清楚沈煜今天早上並未過來,來時沒看見,只當沈煜是幹了會活就跑去修煉了。

  這也是沈煜最近幾天的常態。

  見周良把話題引到沈煜身上,頓時「明白」,洗白自己的機會來了。

  同時心中也暗暗感激,周師兄還是仗義,沒有把他丟出來當替死鬼。

  周良也悄然鬆了口氣。

  只要坐實這次是沈煜偷的,那麼以往,也完全可以一股腦栽到他身上。

  他固然會受到監管不力的處分,但頂大天是個包庇同門師弟的糊塗蟲……最多也就擼掉管事職位。

  王亮繼續說道:「戒律堂師兄既然已經說了現在承認可從輕發落,沈師兄你就不要繼續嘴硬了!」

  周良嘆息一聲,順著王亮的話往下說:「我只當你最近突然變得勤奮是因為想要通過下月宗門考核,才會把鑰匙放心交給你。但沒想到你竟然會做這種糊塗事,你偷竊斧子是想賣錢買通脈丹吧?」

  「肯定是這樣,剛剛他還要我們借錢給他買丹藥呢!」王亮立馬大聲附和。

  看上去理由很充分,沒到煉炁一重,想要弄錢買通脈丹通過考核,突然變得勤奮……實際卻是為了偷柴房的斧子出去賣錢!

  在不知情的人聽來,邏輯鏈很完整。

  問話的外門戒律堂管事冷眼看向沈煜,語氣森冷的問道:「是這樣的嗎?」

  沈煜不卑不亢的開口回應道:「回師兄,昨晚走時管事師兄周良當著大家面清點並收好器具,將工具房門落鎖。既然如此,那就說明昨天數目還是對的,問題出在昨晚或今早。」

  他平靜看向周良:「是這樣吧,周師兄?」

  周良與他對視一眼:「自然是的。」

  心裡卻多少有點發虛,怎麼感覺沈煜一副底氣十足的樣子?

  思忖著,他說道:「鑰匙還在你身上呢吧?我知道這種事情被發現很難堪……但你總要面對……唉,真沒想到你竟然……」

  沈煜打斷他:「誰說在我身上?我今早都沒來,更沒去你那取鑰匙,請問我是怎麼神通廣大到把斧子偷走的呢?」

  周良表情瞬間僵住,失聲道:「你說什麼?」

  一群戒律堂成員頓時皺眉。

  剛跳出來指責沈煜的王亮瞠目結舌呆立在當場,徹底傻眼了。

  一個外門戒律堂管事看向沈煜:「你今天早上沒有過來開門?可有人證明?」

  沈煜說道:「我今早在飯堂與幾個做飯師兄聊得開心,耽擱了一會兒,就沒去柴房。

  而是回住處修煉,這件事與我同住的師弟們都可作證。

  不知周師兄和王師弟為何要污衊我?還請諸位戒律堂師兄徹查,還我一個公道。」

  事情到這一步,即便是孫東海等人,也都基本能看明白怎麼回事了。

  這些戒律堂的人,自然更能看明白。


  為首的內門弟子此時終於開口,看著周良道:「你是現在主動承認?還是和我們回去慢慢交代?」

  說著又看向王亮:「還有你。」

  王亮頓時大聲喊冤:「師兄明鑑,就算我誤會了沈師兄,但這件事和我沒有關係啊!再說,再說他今早沒來,又不能證明昨天夜裡沒來,對……就是這樣,說不定是昨天半夜出來行竊!」

  這時一名外門戒律堂成員嗤笑出聲:「你真當我們什麼證據都沒有,因為一張損耗單就隨隨便便找上門?

  煉器房管器具的人早就招了,不過是因為沒有拿到你們現行才拖到現在。

  山下鎮上黑市化名王光的人是你吧?年紀不大,吃喝嫖賭倒是樣樣精通……」

  旋即又看向周良:「最近這段時間我們始終就在調查此事,按說你也應該能聽到一些風聲。

  卻不想這種時候還敢作死!

  身為管事師兄卻聯合同門監守自盜,污衊他人!」

  王亮瞬間面如死灰。

  周良身子也哆嗦起來,垂死掙扎道:「我,我想起來了,不僅沈煜,王亮之前也經常找我拿鑰匙。

  我承認我有點懶惰,又心地善良,尋思著宗門也不差幾把斧子,師弟們進入宗門不易,就想替他們遮掩。

  我承認我糊塗,所以如果不是沈煜,那就一定是王亮,對,一定是他!」

  王亮那張少年臉上寫滿愕然:「師兄你……」

  周良厲喝:「你敢說不是你?你總跟我說你在世俗的家裡有多窮,父母過得不好,姐姐也貧苦辛勞,想要賺錢報答父母養育之恩,讓姐姐過上好日子!結果,你就是這麼報答他們的?」

  這番話,他說得咬牙切齒,一臉恨鐵不成鋼。

  王亮眼裡滿是不敢置信。但卻在這一刻,像是明白了什麼。

  垂頭喪氣道:「是,是我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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