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金虹谷來人,貢品之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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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金虹谷!

  這三個字,宛如一柄無形的巨錘,重重砸在議事大殿內每個人的心頭。

  剛剛因權力更迭而稍顯安定的清風門,頃刻間被一股來自上位的,叫人喘不過氣的陰雲所籠罩。

  議事大殿內,新任宗主孫懷安坐在那張還未焐熱的寶座上,看著由使者遞交上來的,用金絲法線鑲邊的華貴信函,額角已經控制不住地滲出了細密的汗珠。

  他的手,甚至都在微微發顫。

  謝長勝立於其身側,扮演著他「執法長老」的角色,面容沉靜似水,但神魂識海之內,早已掀起浪濤。

  該來的,終究還是來了。

  而且,比預想中要快得多。

  大殿門口,三名身穿金邊白袍的金虹谷修士,在一眾清風門弟子敬畏交加的目光中,踱步而入。

  為首的,是一名面容方正,眼神卻異常倨傲的中年修士。他的修為氣息,赫然是築基中期,比孫懷安這位新宗主,還要高出一線。

  他身後的兩名隨從,亦是氣息悍勇的築基初期修士。

  這股力量,足以在如今的清風門內橫行無忌。

  那為首的使者,名為金無痕,他甚至沒有正眼去看寶座上的孫懷安,僅用眼角的餘光掃過,那神情,好似在打量一個鄉野間沒什麼見識的土財主,充滿了不加掩飾的輕蔑與不耐。

  「你,就是新任的孫門主?」

  金無痕的語調,不似問詢,更像是一種居高臨下的告知。

  「在下孫懷安,見過使者大人。」孫懷安連忙從寶座上站起,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對著金無痕拱了拱手。

  「嗯。」金無痕從鼻腔里發出一聲輕哼,算是回禮。

  他大喇喇地行至大殿中央,仿佛這裡才是他的主場。

  「家師聽聞清風門遭逢大變,前任宗主不幸墮入魔道,特派我前來慰問一番。」

  他口中說著「慰問」,可語氣里沒有半分同情,反倒滿是看熱鬧不嫌事大的戲謔。

  「同時,也順便提醒一下孫門主,」他的腔調轉冷,「十年之期已到,貴宗每年應該上繳的歲貢,以及那十年一度的仙苗,也該準備妥當了。」

  他刻意將「歲貢」與「仙苗」這兩個詞,咬得極重,每一個字,都像鞭子般抽在孫懷安的心上。

  孫懷安聞言,腰彎得更低了。

  「使者大人放心,歲貢早已備好,不敢有誤。只是這仙苗……」

  他話未說完,金無痕便不耐地擺了擺手,徑直打斷。

  他從儲物袋中取出一封製作精美的信函,隨手丟在旁邊的桌案上,發出一聲輕響。

  「這是清單。」

  「三日之內,將貴宗所有年齡在二十歲以下,靈根評定為上品的弟子名冊,一個不漏地呈報上來。金虹谷,自會派專人前來甄選。」

  「記住,」金無-痕的目光,如刀子般刮過孫懷安的面龐,「是所有。若有任何遺漏……呵呵,孫門主,你是個聰明人,後果,想必你是清楚的。」

  他的話語裡,充滿了不容置喙的命令和毫不遮掩的威脅。

  這哪裡是上宗對下宗的商議,分明是主人對奴才下達的聖旨!

  謝長勝的視線,落在了那封信函之上。

  他無需去看也知道,自己的名字,必然是金虹谷此次的頭號目標。

  他就是那頭養了許久,長得最肥碩的「年豬」。

  「使者大人一路遠來,辛苦了。」

  就在孫懷安被壓得說不出話時,謝長勝忽然上前一步,對著金無痕不卑不亢地拱了拱手,面上是一種公式化的,看不出喜怒的笑容。

  「宗主他老人家剛剛接掌大位,宗門之內百廢待興,許多事務尚未理順。」

  「不知使者大人,可否多寬限幾日,也好讓我等將這仙苗的名單,做得更詳盡一些,免得遺漏了真正的良才美玉,辜負了金虹谷的一片栽培之恩啊。」

  他這番話,說得滴水不漏,既給了對方面子,又表達了想要拖延時間的意思。

  金無痕這才將正眼投向謝長勝。

  當他用神識掃過,感知到謝長勝那不過練氣九層的修為,和那年輕得過分的骨齡時,眼底的訝異一閃而逝。


  隨即,這絲訝異,就轉變為一種毫不遮掩的貪婪與嫉妒。

  好純淨的氣息!好紮實的根基!

  這小子,果然如情報中所言,是個萬中無一的極品「道種」!

  「你,就是那個手刃魔頭雲海,新上任的執法長老,謝長勝?」金無痕的語調里,帶上了一絲審視與玩味。

  「不敢,僥倖而已。」謝長勝依舊維持著那副平靜的表情。

  「呵呵,不錯,年紀輕輕,倒是有幾分膽色。」金無痕的嘴角翹起一個嘲諷的弧度,「不過,金虹谷的規矩,就是規矩。三日,就是三日。多一天,都不行。」

  他停頓了一下,又像是想起了什麼,那雙充滿了算計的眼睛,在孫懷安和謝長勝的臉上來回掃視,意有所指地補充道:

  「當然了,如果孫門主和謝長老,足夠識趣的話,或許……本使者在谷主面前,會多為你們美言幾句。」

  「畢竟,這貢品嘛,總有好壞之分的,不是嗎?」

  這毫不掩飾的索賄,讓孫懷安和謝長勝的面色,都變得有些難看。

  他們都聽懂了。

  金無痕的意思是,只要「孝敬」到位,他或許可以在甄選的時候,睜一隻眼閉一隻眼,放過謝長勝這個「極品」,隨便挑兩個次一點的「仙苗」回去交差。

  送走了趾高氣揚的金虹谷使者,議事大殿內,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

  孫懷安一屁股坐回寶座上,整個人像是被抽走了脊梁骨,眼神里充滿了憂慮和絕望。

  「長勝……不,謝道友,這可如何是好?」他看著謝長勝,聲音都在發顫,「你的天賦如此出眾,骨齡又如此年輕,絕對是他們名單上的頭號目標!一旦被選中,送去金虹谷,你……」

  他已不敢再說下去。

  那所謂的「仙苗」,就是肉包子打狗,有去無回!

  謝長勝沉默不語,他只是靜靜地站在大殿中央,望著殿外那片被夕陽染紅的天空。

  他的內心,卻在與謝凌風進行著飛速的交流。

  「老祖宗,硬碰硬,我們現在連金虹谷一根毫毛都碰不到。行賄,則是個無底深淵,只會讓他們覺得我們軟弱可欺。」

  「碰?為什麼要碰?」謝凌風的念頭裡,帶著一絲冷峭的笑意,「獵人何須與圈養的肥羊正面相搏?他們不是來施壓的,他們是送上門來的。」

  「這不是危機,長勝。這是一次機遇。」

  一個比拜師學藝更加瘋狂,更加大膽的計劃,在謝長勝的腦海中,悄然成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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