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小草如果沒有苦味就更好了(4K二合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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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劍灣地區的北部,滾石之徑的邊上,有著一個名叫寒岬村的小村子。

  說是村子,其實也就十幾戶人家,也沒有村長。

  房子也不是自己蓋的,是這裡原本就有的殘垣斷壁,人們簡單修整一下,便住了進去。

  村子並不富裕,十幾戶人家各個都只能管著自己的溫飽,從樹林裡撿些木柴燒,餓了就摘些野菜。

  只有少數幾戶會種地和打獵,那些沒有生活技能的,會通過各種你可以想像到的形式,去找這些獵人和農夫去討要食物。

  至於這樣的生活,他們為什麼不願意離開,去到銀月聯邦的管轄地?

  那是因為,他們都是從聯邦里逃出來的死刑犯。

  只要從獄中逃出來,沒命地往東跑,就能看到這個村子。

  當然了,你要問為什麼聯邦不去抓這些犯人?

  因為出了聯邦範圍,就是大片的無人區,沒有保暖措施的犯人們很難在其中存活下去。

  通往寒岬村的路很漫長,能進入到村子還有一口氣的,十不存一。

  逃到寒岬村的人,男男女女都有,慢慢地他們組成了一個個的「家庭」。

  在一個夏天,其中一個「家庭」生下一個女嬰,她就是芙蕾雅。

  寒岬村的冬天會持續很久,每年都會凍死一兩個人,要不是時不時就有犯人逃到這裡,恐怕過不了許久,村子就得從滾石之徑上徹底消失。

  芙蕾雅的「父母」,就是之前所說沒有生活技能的人,所以導致他們自己經常吃了上頓沒有下頓,要給其他戶人家「服務」,才換得一點吃食。

  至於小芙蕾雅,一開始還能有些吃的,等長大了些胃口變大後,「父母」就不再分飯給她。

  導致她只能跟在「父母」後面吃些殘渣,瘦得跟一個皮包骨一樣。

  那天,掉了一塊沒啃乾淨的骨頭,以為「父親」不吃了,芙蕾雅就將它撿了起來,可還沒等塞到嘴裡,就被一巴掌扇倒在地上。

  這一摔,差點沒把她的骨頭都給摔斷。

  「吃吃吃,就知道吃!」

  「父親」奪過那根骨頭,惡狠狠地瞪著她,覺得不解氣,還一腳腳踢在她身上。

  疼,真的好疼。

  「哎,可別給她打壞了,等她長大了些,還要靠她給我們換吃的呢,盧卡可就看中她了,說預定給我們一頭野豬呢!」

  「母親」阻攔了「父親」的暴行,雖然說了什麼東西,芙蕾雅聽不明白,但她知道,短時間內不會再痛了。

  不知道過了幾天,「一家人」在半夜被凍醒,原來是屋頂破了個洞,冷風灌了進來。

  現在正是最冷的時候,但「父母」根本沒有辦法,找不到合適的材料去修補房子,只能任由那個缺口越變越大。

  又過了幾日,隔壁的瑪莎拉一家人被凍死在房子裡,一群人去拼搶「食物」。

  「父母」也去了,可是空著手回來的。

  他們已經兩天沒吃飯了,加上被冷風吹,渾身都沒有力氣。

  「好餓啊。」

  「母親」揉了揉腹部,乾癟的肚子一直咕嚕嚕地叫個不停。

  「瑪莎拉他們死了,留下的房子也破破的,不然還可以搬去他們那裡。」

  「父親」一臉愁容,他的嘴唇發白,乾裂得不成樣子。

  他用手從嘴唇上面撕下來一塊皮,塞到了嘴裡細細品味,仿佛那是什麼珍饈美味。

  一片不夠,又撕了幾片下來,流出的血,全當飲品吸進了嘴裡。

  「什麼時候去把那個窟窿補上,瑪莎拉家不正好有材料?」

  「你有力氣你去,我現在餓的都眼冒金星了。」

  「還不是你無能,連一條腿都沒搶到。」

  ......

  「父母」又吵起來了,這個時候是最容易波及芙蕾雅的,所以她趕緊往牆角縮了縮。

  她渾身凍得發抖,用力將頭埋起來,不敢抬頭看向「父母」。

  不止是因為他們正在吵架,還有一層原因,她剛才趁著「父母」不在,偷偷溜了出去。

  透過家裡破舊的窗戶,她看到了隔壁另一家人種的一小塊田。


  平日裡都有人守著,偏偏這個時候人不在,她就悄悄走了進去。

  小手撫摸在這些「小草」身上,痒痒的,很有樂趣。

  她很想在這裡多玩一會,但天氣太冷,又怕主人回來,拔下一棵「小草」趕緊跑回了家。

  縮在牆角,她拿出那株黃色的「小草」,不知道怎麼樣吃,就直接一整個放在嘴裡咀嚼。

  「小草」的外殼有些苦,而且有些扎嘴,她只能用牙盡力將它咬碎,然後慢慢吞咽下去。

  在咬碎外殼之後,有一個較為軟糯的東西,它在舌尖上跳躍,直到被牙齒碾碎,有一個特別好吃的味道。

  這就是他們經常說的「甜味」吧。

  這個味道蔓延到整個口腔,但很快就被外殼的苦味蓋過,她有些後悔,怎麼沒有多摘一株回來。

  『咦,怎麼沒有聲音了?』

  突然沒有了吵架的聲音,小芙蕾雅抬起頭來,正巧對上「父母」兩人的眼神。

  她不懂那個眼神是什麼意思,只看到了兩人眼裡放著光。

  「我覺得,她跟野豬也差不多大了吧。」

  「父親」這樣說道,眼神有些迷離,他眼中的芙蕾雅變成了兩個,重疊在一起。

  「不重要了,我快餓暈了,去找些柴來吧。」

  「母親」說完,就拉著父親出門去了,臨走的時候還一再叮囑芙蕾雅千萬不要亂走。

  芙蕾雅想出門再去摘一次「小草」,所以她又偷偷溜了出去。

  這次要快,摘完就回家。

  她低著頭跑,沒注意到前方有人。

  「嘭!」

  一下子跟人撞了個滿懷。

  那人穿著一身黑袍,臉也蒙了起來,他用手扶住芙蕾雅。

  她還記得,那雙手上紋著一隻紅色的蠍子,十分的駭人。

  「父母」撿來木柴,回到家門口,就看到了一個陌生人摟著芙蕾雅,在他身後還跟著十幾個同樣穿黑袍的人。

  吞咽了一下口水,「父親」壯了下膽子,剛想開口。

  「你......」

  他知道這群人來者不善,但也不能眼睜睜看著自己家的「肉」,就這麼被人拿在手裡。

  只是想問一句,你們是從哪來,想做什麼。

  如果他們想帶走芙蕾雅,他肯定會同意的,只要給他一人飽餐一頓即可。

  可他沒有機會說出口了,一把鋒利的匕首插在他的喉嚨處,血都還沒流出來,整個人就仰頭倒了下去,手裡的幾根樹枝也隨之掉落在地上。

  「母親」見狀剛想跑,一道寒光閃過,同樣死屍栽倒在地。

  「沒想到,在這麼偏僻的地方還有一個村子。」

  黑袍人的聲音嘶啞。

  「去,看看這裡,孩子帶走,大人除掉。」

  ......

  怎麼離開村子,怎麼到的蠍子巢穴,她都記不太清了。

  只記得在那個地方,比「家裡」要好的多。

  不管怎麼樣,至少能夠填飽肚子。

  她唯一需要做的就是,在一個小房子裡面保持站著。

  裡面不止是她一個人,還有十幾個差不多年紀的孩子,男女都有。

  只要站著,就有飯吃,站的越久,可以吃的東西就越豐富。

  芙蕾雅實在是餓壞了,所以她可以一直站著。

  只是那群小孩拼了命地想打倒她,站著倒成了一件複雜的事情。

  一開始這件事很困難,她往往都是前幾個倒下的,只能吃些乾麵包,但這也比「家裡」要強上不少。

  為了能夠站得更久,她花了些時間,想了許多辦法。

  後背一直貼在牆壁上,這樣就沒那麼容易倒下了......

  失敗。

  如果一直閃躲呢,等到別人倒下得差不多了......

  失敗。

  她一直嘗試,一直嘗試,最後得出了一個結論。

  要想站到最後,就必須先把其他人打趴下。


  芙蕾雅開始學著別人的樣子鍛鍊,過了很長一段時間,她成為了在這個小房間中站到最後的人。

  那一天,她一個人,獨自吃了一整盤雞肉。

  她不記得那味道了,只記得當時吃的滿嘴流油,就連骨頭都嚼碎了往肚子裡咽。

  後來,隨著她站到最後的次數變多,那個黑袍人就將她換到了更大的房間,與更多人比拼站著的時間。

  如此往復,她吃的越來越好,身上的肌肉也越來越紮實,直到來到了一個三十個人的房間。

  這次不同於往日,不再拘泥於徒手的較量,場地中散落一地的武器,有匕首、斧子和鋤頭等等東西。

  「三十人,我只要最後五個人站在這裡。」

  丟下這麼一句話後,黑袍人關上了房間的門,轉身離開了。

  房間裡面,大家面面相覷,剛剛十三四歲的年紀,雖然聽懂了黑袍人的意思,但沒一個敢真的動手。

  安靜只持續了不到三十秒,打破它的是一個金髮男子,高高瘦瘦的,撿起一柄斧頭,就將身邊人砍翻在地上。

  有了一個,就有了第二個,緊跟著整個房間就變成了人間煉獄。

  芙蕾雅雖然不想殺人,但也不想就這麼死去,她從地上撿起一根木棍,格擋著各式武器的進攻。

  不過好在大家都知道她的威名,沒幾個真敢往前遞武器的。

  時間持續了大概幾個小時,場上只剩下八個人還站著,除了芙蕾雅之外每個人都遍體鱗傷。

  在這其中,有一個黑色長髮的小女孩,她傷的最嚴重。

  不知道什麼武器砸破了她的頭,血液流下來將她的眼睛都蒙住了,兩條胳膊皮開肉綻,腿上還插著一把匕首。

  怎麼看,她都是最弱的那一個。

  弱肉強食,在哪裡都是一樣,馬上就有兩人衝著黑髮少女殺了過去。

  「砰!」

  也許是看到了自己的影子,也許是別的原因,總之芙蕾雅替少女擋住了敵人。

  手中長棍舞得飛起,很快,在芙蕾雅的幫助下,黑髮少女跟她一起站到了最後。

  對於救人這件事,黑袍人很不高興,於是把芙蕾雅那天的餐食給停掉了。

  要不是黑髮少女偷偷將飯送給她吃,她怕是又要肚子叫個沒完,跟「父母」一樣。

  黑髮少女有個好聽的名字,叫希爾薇。

  再後來,黑袍人將站到最後的五人安排成了一個小隊,專門學習一些不好的東西——偷盜。

  五人之中,希爾薇學的最快,芙蕾雅則是有些抗拒,導致她經常被剋扣餐食。

  不過還好,有希爾薇在,她不會再餓肚子了。

  學完偷盜的東西之後,他們又開始新的訓練,為自己找一件趁手的武器。

  過了一段時間之後,黑袍人將他們五人聚到一起。

  把他們又關回到了老地方(大房間),這次還把窗口都封死了,就在房間的邊上點了幾支蠟燭,只在門上留有一個小縫隙。

  「從現在開始,你們將沒有名字,只有代號!至於代號的數字,需要你們自己去爭取!

  你們每人身上有5枚銀幣,不管用什麼樣的方法,一支蠟燭燃盡的時間過後(不是指房間裡的),身上銀幣最多的人獲勝。」

  一開始有著蠟燭的照亮,幾人之間還打的有來有回。

  隨著空氣越來越稀薄,房間裡的蠟燭熄滅了。

  在黑暗之中,大家要比拼的就不止是打架的能力了,還有偷盜,而明顯偷盜的技術更為重要。

  可芙蕾雅也不是一個甘心失敗的人,她想了個法子。

  房間很大,他們只有五個人,空間就很富餘。

  但大家判斷別人的位置都是憑藉聽力,所以他們四個人都不敢亂動,肯定都是輕手輕腳的,那麼......

  芙蕾雅摸到一處牆壁,就將手中長棍轉起來,順著牆的方向往前奔跑,碰到牆就轉向。

  一旦碰到人,不管是棍子砸中他,還是自己被攻擊到,芙蕾雅就開始狂棍亂舞,直到那人沒了動靜。

  如此反覆,她砸暈了三個,都是男生,那麼剩下的最後一個就是希爾薇。


  芙蕾雅剛想喊認輸,腿上一痛,整個人被掀翻在地上。

  「該死的傢伙,你想認輸對吧,我不允許。」

  希爾薇整個人壓在芙蕾雅的身上,手死死捂住她的嘴。

  「咱們之中,該誰第一就是誰第一,沒有讓的!」

  說完,希爾薇就將她拉了起來,但另一隻手一直捂住芙蕾雅的嘴。

  「別想著認輸,不然我可不饒你。」

  芙蕾雅點了點頭,希爾薇這才鬆開手。

  她們兩人的戰術,完全不一樣。

  希爾薇想要憑藉偷盜的能力獲勝,芙蕾雅只有手裡一根長棍。

  最後......

  「強者要在弱者身上留下疤痕,這是弱者的恥辱,也是強者的榮耀!」

  黑袍人如此說道,他往芙蕾雅手裡塞了一把匕首,讓她在其餘四人身上留下一道永世難忘的疤痕。

  芙蕾雅猶豫了很久,才決定要在幾人後背劃上一刀,卻被黑袍人阻止了。

  「不行,要在最顯眼的位置,就在他們的臉上!」

  黑袍人指著希爾薇他們大聲喊道。

  ......

  「沒關係的,我早晚也會在你臉上來這麼一道的,1號。」

  看著那個滿臉鮮血的姑娘,她正在微笑地看著自己,如同那個冬天苦中發甜的「小草」。

  「好的,我等你,2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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