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5章 九彩再臨,真仙虛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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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接下來的半年時間裡。

  陳道平操控著化作微塵的洞虛神府。

  在無妄海域的邊緣地帶反覆兜圈子,尋找一處安全的渡劫之地。

  他在無妄海域南部邊緣地帶往南三億里,找到了一片被遠古大戰打碎過的寂滅海溝。

  這個海溝沒有靈脈,沒有礦藏,海水裡連靈氣都稀薄到幾近於無。

  六千萬丈的神識鋪開,探查了整整七十二遍。

  連個像樣的妖獸都沒有找到。

  陳道平對於這片寂滅海溝很是滿意。

  他盤坐在洞虛神府重建後的主殿之中,膝上橫放著青元劍種。

  面前的虛空里,中樞令牌投射出外界那片寂滅海溝的全貌。

  但陳道平沒有立刻開始引動天劫,突破渡劫期。

  近千年修煉積攢下來的底氣,在真正要邁出這一步的時候。

  反而變成了一種沉甸甸的壓力。

  他的底蘊太深厚了,大乘圓滿無瑕元嬰,八階圓滿煉體,堪比渡劫初期頂峰的恐怖神識。

  更有《青帝長生功》和《青帝不滅體》這種絕世功法鑄就的雄厚根基,以及青帝道體的加持。

  這些底蘊疊加在一起,降下天劫會是多麼恐怖口牙!

  上一次陳道平突破大乘期時,就給他降了個從未有記載的九彩天劫。

  陳道平深吸了一口氣,站起身走向藥園。

  那片被他精心養護的太古藥園裡,還剩最後十株太古九階靈藥。

  每一株都散發著令人窒息的仙靈之氣。

  隨便拿一株出去,都足以讓渡劫圓滿的老怪物為之大打出手。

  陳道平伸出手,拔了兩株九階靈藥。

  動作很快,跟拔蘿蔔沒什麼區別。

  但他的牙關咬得很緊,太陽穴的青筋跳了兩跳。

  心疼!

  真他媽心疼!

  但沒辦法,自己的性命比這些九階靈藥金貴。

  若是陳道平渡過天劫之後狀態太差,撞上幾個渡劫期老怪。

  那就不是心疼的問題了,而是生死攸關的大麻煩了!

  《洞虛煉物訣》運轉。

  蒼青色真火從掌心升起,將兩株九階靈藥包裹其中。

  三個月時間裡。

  陳道平幾乎沒有合過眼。

  當兩株九階靈藥被真火凝練成兩團拳頭大小,光芒刺目的本源光球時,他整個人都瘦了一圈。

  但陳道平來不及休息,直接將本命法寶青元劍種喚出。

  「吃。」

  青元劍種通靈已久,在兩團本源光球靠近的一瞬。

  劍身便瘋狂地顫鳴起來,開始瘋狂吸收兩團本源光球。

  三個月後。

  青元劍種吸收完兩團本源光球,成功晉升九階下品靈寶。

  一股足以將洞虛神府空間壁障都割開裂縫的劍意橫掃而出。

  陳道平急忙將青元劍種召來,順手用青帝真元把空間裂縫補上。

  「行了行了,別嘚瑟。」

  他拍了拍手中嗡鳴不止的青元劍種。

  「等渡完劫再讓你撒歡。」

  準備工作從這一天開始,又持續了整整七天。

  七十二層防禦陣盤,逐一激活測試,確認靈石充足。

  上百瓶療傷丹藥,按品階分裝,塞滿了三個儲物袋。

  元寶和長壽被他叫到面前。

  陳道平蹲下來,一手按著元寶的腦門,一手搭在長壽的龜殼上。

  「我渡劫的時候你們在神府里待著,誰都別出來。聽到沒有?」

  元寶歪著腦袋咕了一聲,那雙靈動的眼睛裡,難得露出幾分憂慮。

  「少他媽用這種眼神看我,」陳道平彈了它一下。

  「你主人我什麼時候吃虧過?」

  第七天的子時。


  陳道平一步邁出洞虛神府。

  化作微塵的神府在他身後急速收縮,鑽入他的丹田之中。

  萬丈海底,漆黑一片,壓力大到能把合體期修士直接壓成肉泥。

  但對八階圓滿的肉身來說,這點壓力和撓痒痒沒什麼區別。

  陳道平懸浮在深海之中,閉上了眼睛。

  《龜息藏神術》層層剝落。

  那股被他壓制的恐怖氣息,終於在這一刻,毫無保留地沖天而起。

  大乘圓滿氣息宣洩而出的那一瞬,天變了。

  十萬丈海水被一股無形的偉力生生劈開,形成一道直通天際的真空通道。

  陳道平的身影從海底暴起,衝上了萬丈高空。

  而頭頂的天穹,正在被抽乾。

  方圓幾千萬里的天地靈氣在同一時間被吸盡,化作一片厚重到不可思議的劫雲。

  九種色彩在雲層中交織,翻湧,碰撞。

  九彩天劫!

  又是九彩天劫。

  但這一次,天劫劫雲的面積是上一次的十倍不止。

  那些九彩的雷蛇在雲層中穿梭游弋,每一條都有千丈之長。

  更恐怖的是,劫雲中央,虛空被硬生生撕出了一道口子。

  無盡的雷霆之力從裂縫中不斷湧入,讓原本就夠離譜的劫雲繼續膨脹加厚。

  陳道平抬頭看著這片遮天蔽日的九彩劫雲。

  看著那道正在往外吐雷的空間裂縫,臉色鐵青。

  他六千萬丈的神識展開,清清楚楚地感應到了九彩劫雲中蘊含的劫雷數量。

  整整一百零八道劫雷。

  上一次大乘期天劫,是八十一道劫雷。

  「……」

  陳道平沉默了三息,然後破口大罵。

  「老子招誰惹誰了!閉了兩百年的關,一個人都沒殺,連只螞蟻都沒踩死過,你他媽給我下一百零八道!」

  天上無人應答。

  九彩劫雲只是沉默地翻湧著,像一隻正在積蓄力量的遠古凶獸,俯瞰著它的獵物。

  第一道劫雷落下。

  九彩交織的萬丈雷柱,帶著碾碎一切的天威,直直劈向陳道平的天靈蓋。

  他直接選擇用肉身硬抗,紫金琉璃色的骨骼在皮膚下泛起幽光。

  八階圓滿的肉身繃緊到了極限。

  青帝真元自動護體,在體表形成了一層薄薄的蒼青光膜。

  九彩雷柱砸在他頭頂。

  陳道平的身體往下沉了三百丈,腳下的海面被氣浪壓出一個直徑百里的凹坑。

  他的雙臂抬起,將劫雷之力硬生生卸入四肢百骸。

  第二道、第三道、第四道……

  劫雷如瀑布般連續傾瀉。

  陳道平的肉身在雷光中被反覆錘打,紫金琉璃骨骼發出龍吟般的嗡鳴。

  每一道劫雷灌入體內,都被《青帝不滅體》引導著淬鍊筋骨血肉。

  前三十六道劫雷,他扛得很穩。

  但從第三十七道劫雷開始,九彩天劫就開始出現了變化。

  劫雷的威力不是線性增長的。

  而是在跨過某個節點後,呈幾何倍數飆升。

  第四十二道劫雷中夾雜著空間碎片。

  陳道平的右肩被撕開一道三尺長的口子,紫金琉璃骨骼清晰可見。

  他咬著牙,一把拔出青元劍種。

  九階下品靈寶出鞘的那一刻。

  一道凝練到極致的劍光沖天而起,與第四十三道落下的千丈雷龍正面對撞。

  劍氣與雷光糾纏,絞殺,爆散。

  腳下的海面在這一擊之下直接蒸發殆盡,露出了海底乾涸的地殼。

  方圓萬里的海水被推開,形成了一片恐怖的真空深淵。

  整整一天一夜過去,九彩天劫才落下了第五十道劫雷。


  陳道平渾身是血,但精氣神還在巔峰。

  八階圓滿的肉身加上《青帝不滅體》的恢復力。

  只要不被一擊致命,他就能在戰鬥中迅速恢復傷勢。

  他已經隱約觸摸到了渡劫期的門檻。

  體內的青帝真元在劫雷的反覆淬鍊下,正在發生某種本質的蛻變。

  就在這時。

  六千萬丈的神識猛然一縮。

  三千萬里外,東北方向。

  一股股極其恐怖的妖氣撕破虛空,正在急速逼近。

  不止一股。

  是三股。

  陳道平的手停了半息。

  那半息里,他臉上所有的表情都消失了。

  三千萬里這個距離,以渡劫期的速度,不到一炷香就能趕到。

  南邊,一頭體型堪比小型大陸的深藍色巨鯨從空間裂縫中擠出身體,周身纏繞著濃烈的魔氣。

  東邊,一隻背負著毒霧的萬丈巨鰲悄無聲息地浮出水面,六隻眼睛中流轉著幽綠色的詭光。

  西邊,一道銀白色的劍影劃破天際。

  速度最快,身後拖著一條綿延百萬里的空間裂痕。

  那是三尊渡劫期妖尊,分別是覆海魔鯨、九幽毒鰲、裂天劍鰩。

  陳道平在心裡罵了一句極髒的話。

  三道神識幾乎同時碾壓過來,裹挾著不加掩飾的貪婪和殺意。

  覆海魔鯨的聲音震動虛空。

  「哈,九彩天劫?本座還當是哪位老友在此突破,原來是一隻人族的小蟲子。」

  九幽毒鰲陰冷接話:「根基不錯,肉身也硬。等天劫劈完,正好替本座暖暖胃。」

  裂天劍鰩沒說話,但它那對銀白色的豎瞳,死死盯著陳道平手中那柄散發著九階靈寶氣息的長劍。

  三尊妖尊在幾千萬里外停下,誰都沒有跨入劫雲範圍。

  它們不急。

  九彩天劫還有五十八道劫雷沒落。

  等這個人族渡完天劫,或者渡劫到一半被劈死。

  再動手收割,穩賺不賠。

  陳道平擦了把臉上的血,抬頭看看天上還在翻湧的九彩劫雲。

  又掃了眼三個方向虎視眈眈的龐然大物。

  內憂外患,腹背受敵。

  他忽然笑了,笑容從嘴角往上扯。

  陳道平一拍儲物袋。

  三株光華流轉,仙氣氤氳的九階太古靈藥,被他捏在了手裡。

  三千萬里外,三尊妖尊同時瞪大了眼。

  三株九階太古靈藥。

  隨便哪一株拿到外面,都能讓渡劫期老怪當場翻臉動手。

  三株擺在一起,那股濃郁到化為實質的仙靈之氣沖天而起。

  比他身上的血腥味還要刺鼻。

  覆海魔鯨的眼球驟然突出。

  九幽毒鰲六隻眼睛裡的幽光暴漲。

  裂天劍鰩原本盯著青元劍種的目光,死死轉向了那三株靈藥。

  「這小蟲子從哪弄來的?!」覆海魔鯨的聲音都在打顫。

  「三株!整整三株九階太古靈藥!」

  九幽毒鰲的毒霧開始不受控制地向外蔓延,那是極度貪婪驅動下妖氣失控的表現。

  「老鯨,這些東西……」

  「閉嘴,都是本座的。」

  「你放什麼屁?」

  三尊妖尊之間的氣氛驟然緊繃。

  但下一息,它們就顧不上互相撕咬了。

  因為陳道平動了,他把三株九階靈藥全部塞進了嘴裡。

  「……!」

  覆海魔鯨的身體往前沖了三萬里。

  又硬生生剎住,被劫雲邊緣泄漏的天威逼退回去。

  它雙目圓睜,滿是不可置信。

  三株九階太古靈藥!


  就這麼被一個大乘期的人族當飯吃了!

  但陳道平已經顧不上理會外面那三頭快要氣瘋的妖獸了。

  三株九階靈藥的藥力在丹田內同時爆發。

  那藥力太磅礴了,太狂暴了。

  三種不同屬性的藥力在他的經脈里橫衝直撞,互相衝擊絞殺。

  五臟六腑表面一層層的真元護膜,被藥力沖刷得稀薄透明,血絲從每一個毛孔里往外滲。

  陳道平要被撐爆炸了。

  好消息是,天上第六十四道劫雷正好劈了下來。

  壞消息是,這道劫雷里夾雜著一種神魂震盪的恐怖力量,專攻神魂。

  六千萬丈的神識被那道震盪波掃過時。

  陳道平的識海里嗡的一聲巨響,兩耳轟鳴,鼻血直接噴出來。

  但也就是這道劫雷。

  他體內暴走的藥力被劫雷截斷了。

  準確地說,是九彩天雷那毀滅一切的特性,在灌入他體內的同時。

  將那三股橫衝直撞的藥力洪流打散碾碎。

  陳道平腦子裡忽然冒出一個瘋狂的念頭。

  他撤掉了身上所有的防禦陣盤。

  七十二層光幕層層消散。

  紫金琉璃色的肉身暴露在雷海之中,僅憑真元護體。

  然後他大笑著沖了上去。

  「來!」

  一個字,震得九彩劫雲都顫了顫。

  第七十二道九彩雷柱當頭劈下。

  陳道平不閃不避,硬挺著衝進了雷柱之中。

  三尊渡劫期妖尊,在三千萬里外,看到了一個人族修士主動鑽進了毀天滅地的九彩劫雷里。

  「瘋了。」裂天劍鰩吐出兩個字,確信無比。

  「這個人族瘋了。」

  但事實證明,陳道平沒有瘋。

  《青帝長生功》!

  《青帝不滅體》!

  兩部功法全力運轉,蒼青色的真元與紫金琉璃色的體魄融為一體。

  化作了一尊吞噬雷霆的無底深淵。

  劫雷的毀滅之力灌入體內,將暴走的藥力碾碎。

  碾碎之後的藥力精華,被青帝道體瘋狂吸收。

  化為修復肉身,淬鍊真元的純粹養分。

  修復過後更加強橫的肉身,又能承受更猛烈的劫雷灌體。

  陳道平的血肉在劫雷中一層一層被氣化。

  小臂上的肌肉被劈成焦炭,露出裡面的紫金琉璃骨。

  下一個呼吸,新的血肉就從骨骼表面瘋狂生長出來。

  長出來,被劈碎。

  被劈碎,再長出來。

  他在雷霆中浴火重生。

  第八十道、第九十道、第一百道……

  陳道平的氣息在飆升。

  渡劫期瓶頸在藥力與雷霆的雙重衝擊下出現了裂紋,越來越大,越來越密……

  紫金琉璃骨骼上,一道道玄奧至極的道紋開始自行銘刻。

  外面的三尊妖尊,臉色在一點一點地變。

  從最初的貪婪,變成了驚駭,再變成了某種難以言喻的恐懼。

  覆海魔鯨的聲音發顫:「那個人族的氣息正在飆升,他在突破?」

  九幽毒鰲往後退了萬里:「不可能,一邊渡劫一邊突破,這是什麼妖孽?」

  裂天劍鰩的銀白豎瞳中,終於浮現出一絲焦躁。

  如果這個人族真的在劫中完成突破。

  等天劫散去,它們面對的可不是什麼大乘期的蟲子。

  而是一個踏入渡劫期,肉身恐怖,手持九階靈寶的同階對手。

  「動手。」裂天劍鰩做出了決定。

  「現在就動手。衝進去,在天劫結束之前殺了他。」

  覆海魔鯨怒吼:「你瘋了?衝進九彩天劫?那天劫可不認妖!」


  「等天劫散的那半息空檔,」裂天劍鰩的聲音里透著一股決絕。

  「兩位同時出手,他剛渡完劫,真元必然空虛,那半息是唯一的機會。」

  三尊渡劫期妖尊對視。達成共識。

  它們的目光重新鎖定在雷海中央那道時而崩碎,時而重組的人族身影上,祭出了各自的本命神通。

  覆海魔鯨周身浮現千萬道墨色符文,整片海域的海水都在向它匯聚。

  九幽毒鰲口中吐出一顆幽綠色的內丹,劇毒靈霧在它周圍凝成了實質。

  裂天劍鰩的整個身體化為了一柄萬丈長劍,鋒芒直指蒼穹。

  三尊渡劫期妖尊蓄勢待發,死死盯著那片正在緩緩變薄的劫雲。

  而九彩劫雲最深處。

  第一百零八道終極劫雷,終於開始凝聚。

  所有殘餘的雷霆之力、毀滅意志,在蒼穹最頂端匯聚成了一尊巨大的虛影。

  那虛影有人形,身披九彩雷袍,手持雷錘,面目模糊但威嚴無匹。

  那是一尊真仙虛影。

  這是只有在傳說中才會出現的終極天劫形態。

  當被渡劫者的根基強橫到某個離譜的程度時。

  天劫會降下化形的雷劫,真仙虛影的形態進行最後的考驗。

  陳道平渾身上下已經看不出人形了。

  血肉在最後幾道劫雷的轟擊下幾近被剝離殆盡。

  只剩一具紫金琉璃骨骼在虛空中屹立不倒。

  骨骼表面的道紋璀璨奪目,每一根骨頭都在散發著屬於渡劫期的恐怖威壓。

  丹田之中,那尊與真人等高的無暇元嬰正在發生最後的蛻變。

  周身蒼青色的真元由液態向著某種更加凝練,更加本質的形態躍遷。

  只差最後一步。

  最後一道劫雷。

  陳道平用那雙沒有眼球,只剩兩團青色魂火的眼窩,仰望著那尊緩緩舉起雷錘的真仙虛影。

  然後他看了一眼外面。

  三尊渡劫期妖尊的本命神通蓄滿,殺機畢露。

  就等天劫落幕的那半息窗口。

  陳道平笑了。

  沒有嘴唇,沒有肌肉,紫金琉璃骨骼的牙齒直接暴露在外面,那笑容森然可怖。

  「來吧。」

  他抬起了那隻只剩骨架的右手。

  朝著天上那尊真仙虛影,攥緊了拳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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