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8章 苟王掀桌,拉人渡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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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虛空通道里,一片混沌亂流。

  陳道平剛剛遁入,神識的餘光就捕捉到了身後那片海域。

  發生了讓他頭皮炸裂的一幕。

  一隻白皙如玉的手,從虛空中探了出來。

  指節纖細,骨相秀美,可那五指輕輕一合的瞬間。

  方圓十里內的數萬噸海水,連同其中包含的一切,都被生生捏成一團。

  又被那股無法言喻的強大力量,研磨成了一片真空死域!

  海床被憑空掏空了一個巨大的掌印,深可見底。

  陳道平後背冷汗直流,瞬間浸透了衣衫。

  這是對力量層級最直觀的認知,是一種連反抗念頭都生不出的碾壓。

  「小蟲子。」

  那慵懶的女聲毫無阻礙地穿透虛空壁壘。

  仿佛跨越了時空的維度,直接在他耳邊響起。

  像情人般趴在他肩頭說的悄悄話。

  「你這隻癩蛤蟆倒是有趣,空間天賦,能排進妖族前十。」

  「可惜啊,修為太弱,就像一隻跑得快的螞蟻,終究還是螞蟻。」

  陳道平後槽牙咬得發酸。

  大乘期的神識,強得根本不講道理。

  他懷裡的元寶抖成了一團暗金色的肉球。

  兩隻前爪死死扒著他的衣襟,暗金色的豎瞳里全是驚恐之色。

  「別停!給我跳!」

  陳道平一口精血混雜著真元噴進元寶的脊背。

  蒼青真元如開閘的洪流,強行托住元寶那已經瀕臨崩潰的空間神通。

  落點,跳躍,再落點,再跳躍。

  五百萬里外,一道幽暗海溝。

  一人一獸剛從空間裂縫中狼狽地跌出來,連喘口氣的工夫都沒有。

  那道女聲又來了,帶著一絲戲謔的笑意。

  「東南,海溝下三千丈,藏得不錯,是在找機會喘息嗎?」

  陳道平瞳孔猛地一縮。

  老子換了五百萬里,你他媽跟我說藏得不錯?

  他什麼都沒說,左手死死按住元寶的天靈蓋。

  把自己丹田裡那浩瀚如海的真元像不要錢一樣潑了出去。

  跳!

  第三次、第五次、第八次。

  每一次落地,他都要往元寶嘴裡塞幾顆極品靈石。

  它的暗金鱗甲已經開始大片大片地剝落,滲著細密的血珠。

  這是本命神通被壓榨到極限的徵兆。

  第十二次跳躍後,陳道平的左眼角滲出一縷血淚。

  這是神識、真元與氣血消耗過度的表現。

  《青帝長生功》在他經脈里瘋狂運轉。

  幾乎要把他的氣血和真元一起燒成元寶空間神通的燃料。

  第十八次。

  他能感覺到自己那尊無瑕元嬰的體表,都開始發燙。

  第二十次。

  元寶幾乎昏過去了,暗金色的身體軟趴趴的。

  只是憑著與陳道平的契約,在本能地維持著神通運轉。

  第二十二次。

  橫跨十幾億里,從無妄海的西境,幾乎跳到了中域。

  「噗——」

  陳道平張嘴噴出一大口黑血,黑血在虛空里瞬間被狂暴的亂流絞碎。

  他抹了把嘴,眼神卻在這一刻亮得嚇人。

  快了。

  快到了!

  只要再跳一次,跳出這片該死的海域。

  跳進遠處那片被無數渡劫期老怪,打得天翻地覆的絞肉場裡去。

  他就有機會反過來,用那群大佬混亂狂暴的氣機。

  來甩開身後這個附骨之疽!

  第二十三次跳躍,啟動!

  前方虛空炸開一個混沌的出口。


  就在他和元寶即將跨出去的那一瞬,異變陡生。

  整片虛空,凝固了。

  整個空間都成了一塊被焊死的鐵板。

  陳道平丹田裡的元嬰瘋狂尖嘯示警,幾乎要離體而出。

  「……操。」

  他只來得及在心底罵出一個字。

  恐怖到無法想像的反震之力,從四面八方擠壓過來。

  把他和元寶從虛空通道里硬生生擠了出去。

  「咔嚓——」

  身體在重壓下扁了一瞬又猛然彈開。

  陳道平連人帶蛤蟆如隕石般,砸進了一片海底死火山群里。

  轟然巨響中,他連續砸穿了三座巍峨的岩峰。

  最後才死死嵌在一片黑色岩漿冷卻後的玄鐵岩床上。

  胸腔里的骨頭髮出令人牙酸的連片碎裂聲。

  他吐出一大口混著內臟碎塊的鮮血,撐著膝蓋。

  搖搖晃晃地站起來,抬頭。

  萬丈深海,本該永恆黑暗。

  可那一片海水卻在此刻自動向兩邊分開,讓出了一條真空的通道。

  一襲青色宮裝的女人,赤著玉足。

  踩著深海暗流,緩步走來。

  她長發鬆松挽著,眉眼極淡。

  肌膚白得近乎透明,不染塵埃。

  可就是這樣一個看上去,比任何仙子畫卷都要清冷絕美的女人。

  身上那股若有若無的氣機,卻讓陳道平的青帝道體在本能地戰慄哀鳴。

  大乘後期妖修。

  「跑累了嗎,人族的小子。」

  敖青衣站定,她離陳道平還有百丈遠。

  聲音卻依舊像貼著他耳朵講,帶著一種貓捉老鼠的優雅。

  「一連二十二跳,十幾億里,耗盡了一隻空間神獸的本源。」

  她側頭打量著他,眉梢饒有興致地挑起一點點。

  「有點意思,換個合體期上來,骨頭早被空間攪碎了,你的肉身,很特別。」

  陳道平沒答話,他低頭,確認懷裡昏死過去的元寶只是真元耗盡。

  還有一口氣在,這才稍稍安心。

  再抬頭看了看四周。

  空間,全被封死了。

  方圓十萬里,被這位大乘妖修用神通封鎖了。

  「你怎麼殺的那三頭廢物。」

  敖青衣沒問別的,她對過程更感興趣。

  她指尖輕輕一翹,一股無形的真元威壓如天傾般壓下來。

  要直接封死他的丹田。

  陳道平抬手,青元劍種悍然出鞘。

  蒼青劍虹暴漲千丈,一斬之下。

  連深海的海水都被劈出一條萬丈長的真空帶。

  敖青衣看了一眼。

  真的,只是看了一眼。

  然後她屈起蔥白的食指,對著那道劍虹,輕輕彈了一下。

  「叮——」

  一聲極其清脆的聲音響起。

  青元劍種在那一彈之下,發出一聲悽厲的哀鳴。

  劍身上蒼青色的靈光像被人吹滅的燭火,瞬間黯淡。

  整柄劍被一股無法抗拒的偉力彈飛出去。

  倒插進百里外的岩壁,劍尖上的光芒徹底熄滅。

  陳道平心中大駭。

  他的本命法寶,連對方一根手指頭都擋不住。

  下一息,那根纖細的手指就到了他的胸口。

  一指點出,舉重若輕,卻仿佛凝聚了整片無妄海的重量。

  「嘭!!」

  陳道平整個人像被一座太古神山正面砸中。

  胸腔里所有骨頭一起折斷的聲音清晰可聞。

  他整個人如遭重擊,倒飛而出,再次砸穿一座死火山。


  又撞塌第二座,直到深深嵌進第三座岩壁的山體深處才停下。

  血從他七竅里瘋狂湧出來,是混著碎骨的深青色。

  「咳——咳咳……」

  他扶著岩壁掙扎著站起來,胸膛整個凹下去一大塊。

  幾根森白的斷骨甚至支棱著穿出了皮肉,景象駭人。

  《青帝不滅體》的不滅神性瘋狂運轉。

  那些斷骨像被一雙無形的大手往回掰,一根一根強行歸位。

  可他抬眼,望著四周那片被徹底封死的天地。

  望著那個不緊不慢,姿態優雅地踱步過來的青衣女人。

  陳道平知道,這一次,沒法苟了。

  他窮盡算計,耗盡心血,在腦海中推演了千萬次。

  所有生路,都指向一個死字。

  苟道,是求生之道。

  可當生路斷絕,那就只能置之死地而後生!

  「逆天的肉身。」

  敖青衣的眼底,第一次浮起了真正的興趣。

  那種屬於上位者打量稀世珍寶的濃厚興趣。

  「這等功法配你這種小螻蟻,真是天大的糟蹋。」

  她伸出手,姿態悲憫如神祇。

  「別擔心,我會把你的神魂,一寸一寸拆開來看個清楚。」

  「你的肉身,我也會好好留著,製成我最完美的傀儡。」

  陳道平低著頭,沒有看她。

  他只是在看自己懷裡的元寶。

  那隻暗金色的小蛤蟆昏睡著,鼻尖的血泡一鼓一鼓的。

  前爪還無意識地死死扒著他的衣領。

  他默默地,動作輕柔到極點地,把元寶從懷裡掏出來。

  塞進了靈獸袋最深處,又往袋口連續拍下三道蒼青色的封印。

  做完這一切,他緩緩抬起頭。

  肩膀,先是抑制不住地抖了一下。

  接著是第二下。

  一陣沙啞的笑聲從他染血的喉嚨里漏出來,越來越大。

  笑聲中充滿了無盡的癲狂與決絕。

  敖青衣腳步一頓,秀眉微蹙。

  她看見這個渾身是血,本該絕望等死的男人抬起頭。

  那雙眼睛裡再沒有半點謹慎和算計,只剩下兩團想要焚盡一切的火焰。

  「老子……」

  陳道平咧開嘴,滿是血污的牙齒顯得森白可怖。

  「老子謹小慎微活了幾百年……」

  「你猜,老子怕死,是怕到了什麼份上?」

  「可是!」

  他的聲音陡然一沉,字字如鐵,砸在敖青衣的心頭。

  「你真當老子,怕死到不敢跟你拼命?!」

  話音落下的同一剎那,他反手往儲物空間裡一探。

  一縷極其濃郁,極其純淨,仿佛蘊含了天地初開造化之秘的藥香。

  在這片死寂的深海里,轟然綻放。

  那藥香一出,連周圍被大乘神通封鎖的空間都開始劇烈震顫。

  敖青衣的身體猛然一僵。

  她那雙千年不動聲色的清冷鳳眸,第一次徹底失了神。

  只一瞬,她所有的城府,大乘後期的矜持與優雅,全沒了。

  剩下的,只有赤裸裸的貪婪與渴望。

  「造化——青蓮?!」

  她的聲音都變了調,尖銳得刺耳。

  陳道平手裡,一朵完美的九瓣青蓮正靜靜地浮在他掌心。

  每一片花瓣都流淌著道韻天成的青金色脈絡。

  花蕊處,懸著一滴晶瑩剔透的清露。

  這朵青蓮是足以讓一名大乘初期修士省卻數萬年苦修,直衝圓滿的無上至寶。

  九階靈藥,造化青蓮!

  整個青蓮秘境最珍貴的靈藥之一。


  被他在道台上順手牽羊,一路藏到了今天。

  「我的!」

  敖青衣的本體第一次動了。

  那一襲青衣化作一道撕裂深海的青色閃電,幾十里距離一步抹平。

  纖纖玉手探出,直取他手中的青蓮。

  然而,陳道平抬手。

  毫不猶豫地將那朵價值連城的造化青蓮,猛地往自己嘴裡塞去。

  「咕咚。」

  整朵造化青蓮,連帶那滴精華清露,被他囫圇個兒地生生吞了下去。

  敖青衣的手,停在了他胸口三寸的位置。

  她愣住了,那雙絕美的眼睛瞪得溜圓。

  裡面全是「你是不是瘋了」的震驚與荒謬。

  「你!」她那一個字還沒問完。

  陳道平的肚子,先一步炸了。

  「轟——!!!」

  九階神藥入腹,那足以撐爆一名大乘初期修士的恐怖藥力。

  在他丹田裡猛然沖開了一朵毀天滅地的青色小太陽。

  他的皮膚一寸一寸炸裂,深青色的血霧從每一個毛孔里瘋狂噴湧出來。

  整個人瞬間變成了一具被點燃的,即將爆開的火藥桶。

  劇痛是不存在的。

  在這樣毀天滅地的能量沖刷下,連痛覺都被第一時間焚毀了。

  陳道平在血肉模糊里,咧開一張只剩下骨頭和血的嘴。

  「給——我——破!!」

  他用盡最後一絲清明,不顧一切地引導著,這股能撐死他十次的恐怖藥力。

  連同自己苦修數百年的全部底蘊,一股腦兒地撞向了那道合體期瓶頸!

  轟隆——

  一聲源自身體的巨響,合體期瓶頸應聲而裂。

  他身上蒼青色的真元光柱直衝天穹。

  刺穿萬丈海水,刺破海面,刺破雲層。

  百萬里之上,海面之外。

  原本因渡劫期大能廝殺而紊亂暴動的天地靈氣。

  在這一刻竟全部為之一靜。

  然後,墨色劫雲從九天之外滾滾而來。

  以一種不可思議的速度,眨眼間蓋住了百萬里天穹。

  那不是尋常的煉虛晉升合體的紫金劫雲。

  而是漆黑如墨,帶著毀滅氣息的黑色劫雲!

  在黑色劫雲鎖定陳道平的同時。

  也精準無誤地鎖定了距離他不過三寸,那個氣息驚天動地的大乘後期妖修。

  敖青衣終於反應過來了。

  她猛地抬頭,看見那片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由紫金色轉為黑色的恐怖劫雲。

  感受著那股專門針對大乘修士的毀滅性天威。

  那張傾國傾城的臉,「唰」的一下白成了紙。

  「你——」

  她的聲音都在發抖,帶著一絲連自己都未察覺的恐懼。

  「你是個徹頭徹尾的瘋子!」

  陳道平笑了,笑得滿嘴是血,笑得整個人都在劇烈地顫抖。

  「瘋子?」

  「今天你算是見識到了——」

  「什麼叫被苟道中人,掀了桌子!」

  敖青衣再也顧不上什麼造化青蓮,什麼逆天肉身,什麼神魂秘密。

  她收回所有外放的真元,整個人化作一道青光。

  要撕裂空間,不惜一切代價逃出這片雷劫鎖定區。

  修士最是忌憚天劫。

  一旦被這片因她而異變的黑色劫雲算進去一份。

  迎接她的,將是按照大乘後期標準降下的,足以讓她形神俱滅的滅頂雷罰!

  「想走?」

  陳道平身後,一尊高達千丈,面容威嚴的青帝法相憑空浮現。

  法相睜開雙目,漠然地俯瞰眾生。


  「晚了!」

  法相一步跨出,無視空間距離。

  一把就拖住了那道正要遁入虛空的青色流光。

  「放開!」敖青衣又驚又怒,回首便是一掌。

  那一掌帶著大乘後期的威能,直接把青帝法相的左半邊身軀打成了齏粉。

  連帶著陳道平的本體左臂,也從肩膀處齊根炸開,血肉橫飛。

  陳道平連哼都沒哼一聲。

  他用僅剩的右臂,和法相殘存的半邊身軀,死死地纏了上去,像一塊甩不掉的牛皮糖。

  頭頂那片黑色的劫雲已經徹底成形。

  其威壓之重,讓百萬裏海水開始倒灌蒸發。

  整片海域的水位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瘋狂下降。

  天地之間,只剩一種令人絕望的黑色。

  「滾開!」

  敖青衣的聲音第一次帶上了顫音。

  她一向慵懶清冷的眉眼裡,終於被刻骨的恐懼填滿。

  「你想清楚!我們都會死在這裡!徹徹底底地死!」

  陳道平抬起頭,他半張臉都被血糊住了。

  獨臂死死鎖著她那光芒狂閃的護體真元,咧開嘴。

  「死就死。」

  他笑得像一頭被逼到懸崖盡頭,決定反咬一口的餓狼。

  「反正——」

  「有你陪葬,老子不虧!」

  話音未落。

  第一道劫雷,劈下來了。

  那是一道粗如山嶽的黑色雷柱,它撕裂了天空與海洋的界限。

  從九天之上狠狠灌下,毫無死角地把糾纏在一起的陳道平和敖青衣,同時吞沒。

  雷光刺目到極致,世界化為一片蒼白。

  陳道平的肉身在那道劫雷里一遍遍汽化。

  又在不滅神性的支撐下一次次重組。

  他眼前血紅一片,卻死死瞪著對面那張第一次亂了方寸,寫滿驚駭與悔恨的絕美臉龐。

  法衣破碎,長發散亂,那位高高在上的大乘妖修。

  此刻和他一樣,在無盡的雷光里被燒得焦黑,狼狽不堪。

  他嘴角的血咧得更開了。

  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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