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7章 濁氣顯化,殺人滅口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陳道平在地下靜室里待了整整兩個月。

  這兩個月他什麼都沒幹,就做了一件事。

  研究自己身上那股該死的下界濁氣。

  說是濁氣,其實不太準確。

  它更像是一層與生俱來的天地烙印。

  無形無質,卻又無處不在。

  深深附著在丹田、經脈、甚至骨髓的每一處縫隙里。

  在東煌界時,身處同一片天地之下,完全察覺不到。

  可一到了天仙界,被這裡濃稠到近乎液態的靈氣一泡。

  這層天地烙印就變得格外扎眼。

  陳道平反覆推演了十七種方案,臉色一次比一次難看。

  丹藥洗不掉這濁氣,他試過三種五階的頂級洗髓丹。

  藥力再霸道,濁氣也紋絲不動。

  這玩意兒根本不走尋常藥理,而是天地層面的排異。

  功法煉化也不行,《青帝長生功》的真元一遍遍沖刷過去。

  濁氣就像受驚的泥鰍,立刻往骨縫深處鑽。

  你越是粗暴,它躲得越深。

  唯一讓他看到希望的,是乙木神雷在轉化外界紫雷靈氣時。

  他能感覺到骨髓深處最頑固的濁氣,會產生一絲微不可察的鬆動。

  天仙界的紫雷靈氣,天生就帶著一股洗鍊萬物的霸道力量。

  正規飛升者經過飛升池的洗禮,本質上用的也是類似的原理。

  以天仙界的天地之力,強行碾碎下界殘留的天地烙印。

  陳道平盯著丹田裡雷光縈繞的深青色乙木神雷,琢磨了整整三天。

  乙木神雷能同化紫雷靈氣。

  那如果不同化紫雷靈氣呢?

  如果把那些未經馴服,生猛狂暴的紫雷靈氣直接往身體裡灌。

  用它本身的暴虐去沖刷濁氣,而乙木神雷只負責在最後關頭兜底。

  保證這個沖刷的過程不至於把自己活活炸死……

  理論上,可行!

  但代價是,在沖刷的過程中,濁氣會被逼出體表。

  在短時間內形成一團極其顯眼,如同黑夜中燈塔般的異常波動。

  陳道平神識推演一番後,面色愈發凝重。

  保守估計,五百萬丈內,任何一個化神期以上的修士都能清晰地察覺到。

  「操。」

  他低聲罵了一句,把推演用的玉簡狠狠丟在地上。

  在天仙界這種靈氣濃郁,遍地是寶的地方。

  想找一處五百萬丈內連個化神期都沒有的荒地,比登天還難。

  但不洗去濁氣又不行。

  身上揣著這一身的濁氣,他連進城的資格都沒有。

  別說大宗門那些專門探測偷渡客的法器了。

  隨便來個合體期老怪神識掃過,他這身極品材料就得被活煉成修羅血丹。

  該冒的險,終究還是得冒。

  陳道平又花了三天時間,將神識延展到極限。

  最終選定距離那少年獵戶所在部落,足足八十萬里外的一條地下暗河。

  此河深入地底六萬丈,周圍五百萬丈區域內。

  他用神識來來回回犁了七遍,連一隻五階的妖獸都沒發現。

  陳道平在暗河最深處的岩壁上,鑿出一間密室。

  仔仔細細布下了九十六面陣旗。

  聚靈、屏蔽、隔音、遮蔽,四重陣法層層嵌套。

  最後,又讓元寶在入口處施展虛空吞噬神通。

  將整個通道入口從空間層面封死。

  陳道平摸了摸元寶的腦袋,神情凝重地叮囑道。

  「等會兒不管發生什麼,你都別動,也別管我,除非我的心跳徹底停了。」

  陳道平盤膝坐定,深吸一口氣。

  全力運轉《青帝長生功》,將丹田中的乙木神雷催至極限運轉狀態。


  深青色的乙木神雷嗡嗡震顫,在他丹田內撐起一道薄如蟬翼的雷幕。

  這是他給自己準備的最後一道保險。

  做完這一切,他散去了體表所有的真元防護。

  六萬丈深的暗河周圍,岩層中蘊含的紫雷靈氣何等狂暴!

  失去了真元的阻隔,那些桀驁不馴的紫色靈氣像是嗅到了血腥味的鯊群。

  從四面八方蜂擁而入,瞬間貫穿了他的肉身。

  第一息,紫雷靈氣沖入經脈。

  「呃!」

  陳道平的身體猛地弓了起來,脊椎骨發出一連串「咔咔」的爆響。

  靈氣過處,盤踞在經脈壁上的濁氣,被紫雷的暴虐之力連根拔起,翻滾著朝體表擠壓。

  那種源自骨髓深處,骨骼縫隙的奇癢。

  讓人恨不得立刻把自己的皮肉連帶骨頭一起扒下來!

  第三息,濁氣開始從毛孔中滲出。

  一層灰濛濛的霧氣,起初極稀薄,緊接著便從他的皮膚表面緩緩升騰。

  霧氣中帶著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腥甜味道,那是屬於東煌界的天地之力。

  在更高位階的天仙界天地之力下,被強行驅逐、湮滅時,所產生的排異反應。

  乙木神雷在丹田中瘋狂運轉,將湧入的紫雷分出三成強行同化為可吸收的靈氣。

  拼死維持著六階道體不被剩下七成的狂暴紫雷衝垮。

  這個平衡拿捏得極其兇險,稍有差池便會萬劫不復。

  稍微多吸一口氣,紫雷灌入量暴增。

  乙木神雷轉化不及,經脈當場就要炸成齏粉。

  稍微少吸一口,沖刷力度不夠。

  好不容易逼出的濁氣又會縮回骨縫,前功盡棄。

  陳道平的牙齒咬得咯咯作響,腥甜的血液從嘴角淌下,滴落在地。

  一個時辰、兩個時辰、四個時辰。

  他體表的灰霧越來越濃,從最初的薄紗,變成了肉眼可見的滾滾煙柱。

  九十六面陣旗在高強度的氣息衝擊下燙得發紅。

  最外層的屏蔽陣法已經出現了蛛網般的細密裂紋。

  第六個時辰,濁氣沖刷已然過半。

  陳道平的皮膚已經變成了一種詭異的灰紫色,表皮寸寸龜裂,露出下面新生的鮮紅嫩肉。

  青帝道體恐怖的恢復力在拼命長出血肉。

  狂暴的紫雷又在下一瞬將其燒焦。

  濁氣就在這新生與毀滅的循環中,被一層層地殘酷剝離。

  就在這時,他的心臟毫無徵兆地猛跳了一下。

  是元寶!

  趴在地上的元寶,背上那片原本黯淡的銀灰色星圖,驟然大亮!

  跟三個半月前,那名煉虛期修士出現時一模一樣的血脈示警!

  有東西來了!

  而且速度極快!

  陳道平沒有睜眼。

  不是不想,是不能!

  沖刷濁氣已然進行到最關鍵的時刻。

  此刻中斷,就是死路一條。

  那些半出不出、卡在經脈里的濁氣,會瞬間引爆紫雷靈氣!

  他唯一的選擇,是加速!

  牙關猛地一咬,青帝真元催動到極限。

  引導紫雷靈氣灌入體內的量,在剎那間直接翻了一倍!

  「噗!噗!噗!」

  他體內的經脈傳來一連串密集的、如同琴弦繃斷的崩裂聲。

  乙木神雷被這股狂暴的壓力,逼得發出一聲尖銳的嘶鳴。

  丹田上那層保命的雷幕表面,「咔嚓」一聲,竟裂開了兩道清晰的細紋!

  不管了,賭命!

  與此同時,地表之上。

  兩道璀璨的紫色流光從東北方天際一閃而至。

  速度快得匪夷所思,眨眼間便懸停在暗河正上方的山脊上空。


  「師兄,就是這裡!」

  「那股下界濁氣的波動源頭,就在我們正下方,好濃郁!」

  說話的是個二十出頭模樣的年輕修士,身穿紫雷宗內門弟子法袍。

  煉虛中期的修為波動沉穩而厚重,遠非東煌界同階可比。

  他身旁那名面容冷峻,眼神如鷹的枯瘦中年。

  正是三個半月前,將方圓十里古林夷為粉末的男人。

  煉虛後期,手持一柄三尺紫雷短劍,氣息凝練如山。

  「下界偷渡客。」

  枯瘦修士的語氣里沒有半點多餘的情緒。

  「通知宗門了?」

  「傳訊玉符已經發出去了!趙師兄說他全力趕路,半個時辰後就能到。」

  年輕修士的眼底閃爍著壓抑不住的貪婪與興奮。

  「師兄,這可是活的修羅血丹材料啊!」

  「抓活的,一枚丹至少能換我們千年苦修!」

  「先看看深淺,別讓獵物跑了。」

  枯瘦修士單手掐訣,紫雷短劍嗡鳴一聲悍然出鞘。

  一道凝練至極的紫色劍氣,如天罰之劍,直直劈入地面。

  轟——!

  六萬丈的堅硬岩層,在這一劍之下,竟如豆腐般被切開一條筆直的裂縫。

  深不見底,直通地心暗河。

  裂縫打開的瞬間。

  一股更加濃郁的灰濛濛濁氣,從地底狂噴而出,在陽光下肉眼清晰可見。

  「哈哈!看你往哪跑!」年輕修士放聲大笑。

  暗河深處。

  九十六面陣旗在恐怖的劍氣餘波中悉數崩碎,化作漫天光點。

  陳道平猛地睜開了雙眼,瞳孔中血絲密布!

  濁氣沖刷了九成九,就剩最後那麼一絲盤踞在識海深處的殘餘。

  就差這麼一口氣的時間!

  但沒時間了。

  兩道強橫霸道的煉虛期氣息,一中期,一後期。

  正以驚人的速度從裂縫上方俯衝而下,殺意凜然。

  「元寶,出來!」

  三足金蟾元寶迎風便漲,瞬間恢復原本大小。

  「虛空吞噬,對準裂縫口,給老子死死堵住三息!」

  「呱!」

  元寶心領神會,張開大嘴。

  一股無形的、足以扭曲空間的恐怖吸力,瞬間封住了裂縫的下端出口。

  兩名紫雷宗修士的俯衝之勢,驟然被一股詭異的怪力拖慢,仿佛陷入了泥潭。

  三息。

  足夠了!

  陳道平識海震盪,將最後一成濁氣硬生生從識海中逼出!

  那縷灰色的霧氣從他的天靈蓋衝出。

  隨即被暗河中無處不在的紫雷靈氣吞沒、湮滅,化為虛無。

  乾淨了。

  陳道平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雙手。

  皮膚通紅,皸裂的口子仍在緩緩癒合。

  但經脈中流淌的真元,已經再也沒有了那層若有若無的灰濛之感。

  蒼青色的真元純粹得近乎透明,與天仙界的天地靈氣完美相融,再無半分排異。

  從這一刻起,他就是一個土生土長的「天仙界修士」。

  不過,代價是全身經脈損傷過半,十成戰力如今剩不下五成。

  然而陳道平的臉上,反而浮現出一絲如釋重負的鬆快。

  泄露根腳的因果,必須當場斬斷,否則後患無窮。

  只要把上面這兩個活口處理掉。

  他就能真正地,重新開始苟道大業。

  虛空吞噬的封堵僅僅撐了三息,便被狂暴的紫雷劍氣絞碎。

  兩名紫雷宗修士破開阻礙,沖入暗河。

  紫色的護體雷光照亮了整條幽暗的地下河道。

  「找到了!」


  年輕修士的目光第一時間,鎖定了河床底部那個盤坐著的人影,臉上露出輕蔑的笑容。

  「煉虛初期?就這點修為也敢偷渡?真是找——」

  他那個「死」字還沒說出口。

  一道細微到幾乎不可見的蒼青色劍光。

  已經跨越了空間,到了他的面前。

  快到年輕修士根本反應不過來。

  青元劍種所化的玄水劍絲,比髮絲還細上百倍。

  如穿針引線般,無聲無息地從年輕修士的紫雷護盾正面穿入。

  緊隨其後的庚金劍芒。

  那道暗金色的極致鋒芒,精準地貫穿了他的丹田,絞殺年輕修士的元嬰。

  混元破法之氣如同跗骨之蛆,沿著針尖大的傷口瘋狂蔓延。

  瞬間將他體內的真元攪成了一鍋沸騰的爛粥。

  從出手到完成擊殺,不足一息。

  陳道平強忍著經脈撕裂的劇痛,面無表情。

  年輕修士僵硬地低下頭,看著自己胸口那個小得幾乎看不見血跡的孔洞。

  臉上的興奮與貪婪還未褪去,眼神就已經徹底渙散。

  「師弟!」枯瘦修士的瞳孔劇烈收縮,爆發出難以置信的驚怒。

  他的師弟,煉虛中期的修士,竟然連一個照面都沒撐過。

  就被一個氣息萎靡的煉虛初期給秒了!

  陳道平沒有給他任何思考和反應的時間。

  轟!

  千丈高的青帝法相在狹窄的暗河中轟然顯化!

  這一次喚出的青帝法相遠不如巔峰狀態凝實,甚至右臂上布滿了裂痕。

  但那股磅礴威壓,依舊讓整條暗河都為之顫抖。

  枯瘦修士怒吼一聲,紫雷短劍迎了上來。

  劍與劍,雷與雷。

  枯瘦修士的紫雷與陳道平的乙木神雷在暗河中激烈對撞。

  六萬丈深的地底岩層開始劇烈顫抖、崩塌。

  三招。

  僅僅三招硬拼,陳道平便摸清了對方的路數。

  天仙界的煉虛後期,確實比東煌界的同階強出一截。

  真元更凝練,法術更精純。

  但戰鬥的思路和手段,沒有本質區別。

  而他的底牌,比這個世界的絕大多數煉虛後期,都要多太多了。

  第四招,辟邪劍芒與庚金劍芒雙線齊出,一明一暗。

  枯瘦修士的紫雷短劍,在被混元之氣腐蝕了三分之一劍身後。

  靈性大失,他驚怒交加,被迫後撤。

  第五招,一道無形的玄水劍絲。

  悄無聲息地從下方湍急的河水中繞到了他的腳踝。

  等他神識察覺到,那根比頭髮絲還纖細百倍的玄水劍絲時。

  他的左腳,已經連帶小腿被齊刷刷切斷,捲入了激流。

  「豎子敢爾!」

  枯瘦修士嘶吼著,毫不猶豫地捏碎了一枚紫金色的傳訊玉符。

  陳道平的眼神徹底冷了下來。

  不能再拖了!

  青帝法相猛地雙掌合十,竟不顧法相右臂瀕臨崩潰。

  將青元劍種五大神通強行催動,融於一劍。

  法相右臂應聲炸裂,蒼青色的能量光雨從肩膀處噴涌而出。

  一劍。

  這一劍斬出,沒有驚天動地的光效,沒有山崩地裂的動靜。

  只有一道極致纖細,仿佛能切開萬物的暗金色線條,一閃而逝。

  從枯瘦修士的眉心精準地貫穿至整個身體。

  庚金劍芒的鋒銳,混元破法的侵蝕,辟邪劍芒的破魔。

  三重神通疊加,再以青帝真元強行催動。

  枯瘦修士的身體維持著舉劍格擋的姿勢。

  在原地僵硬地站了兩息。

  然後,一道血線從他的眉心浮現,筆直向下。


  整個人無聲無息地從中線裂成了兩半。

  其元嬰剛一離體,還沒來得及施展瞬移神通。

  便被早已等候的養魂神光死死鎖定。

  緊接著一縷乙木神雷當頭劈下,將其徹底化為飛灰。

  「呼……呼……」

  陳道平散去青帝法相,單膝跪倒在河床里,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

  五臟六腑如同火燒,每一次呼吸都牽動著斷裂的經脈,劇痛鑽心。

  這一戰的消耗和傷勢,比在東煌界對戰三魔將之後還要糟糕數倍。

  但他連調息一息的時間都沒有。

  「元寶,吞!一個渣都別留!」

  「呱!」

  三足金蟾張開大嘴,恐怖的吸力形成一個微型黑洞。

  兩具屍體,碎裂的法寶,濺出的鮮血。

  連同被打鬥波及的岩壁碎屑,渾濁的河水。

  盡數被虛空吞噬捲入次元空間。

  陳道平右手掐訣,殘存的乙木神雷之力炸開。

  化作一片青色雷網,將暗河中殘留的所有氣息波動,神識印記,焚燒得一乾二淨。

  外界的紫雷靈氣瘋狂回灌,不到十息。

  便將這裡所有的戰鬥痕跡沖刷得乾乾淨淨,仿佛什麼都未曾發生。

  做完這一切,他一把拽起元寶,一頭扎進身下的實心岩層。

  六階中期的肉身,此刻化作一把無堅不摧的人形肉鑽,硬生生在萬丈地底鑿出一條人形隧道。

  《龜息藏神術》第六層全力運轉到極致。

  陳道平變成了一塊「石頭」。

  一塊正在以極其緩慢的速度,堅定地往南方移動的「石頭」。

  就在他遁入地底不到三十息,在他身後三百萬丈之外。

  一道恐怖的合體期氣息,撕裂長空。

  以極快的速度,降臨在了那條暗河的上空。

  地底深處,正在移動前進的陳道平身體猛地一僵。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