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5章 青銅古殿,化神後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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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風聲刮耳,每一次煞氣刮過護體真元,都帶出刺耳的牙酸摩擦聲。

  陳道平死死掐著懷裡的元寶,整個人整個人呈大字型向深淵底部墜落。

  他的真元在瘋狂消耗,上古煞氣對真元的侵蝕遠超預期。

  哪怕是強悍無比的青帝真元,也只能勉強維持三寸的防禦圈。

  「這鬼地方,元嬰期掉下來,一息就得被刮成骨架。」

  他眯起眼睛,瞳孔在極速墜落中,鎖定下方那片翻滾的漆黑泥沼。

  十里、五里、一里。

  不能提前減速,上面那個煉虛期的老魔頭肯定還在盯著。

  直到距離谷底不足百丈,刺骨的陰寒已經透過護體真元扎進身體。

  陳道平反手一巴掌抽在元寶腦門上:「別裝死了!幹活!」

  蛤蟆眼皮一掀,張嘴對著下方就是一口悶氣。

  神通,虛空吞噬!

  黑洞般的旋渦在下方憑空成型,硬生生扯出一片真空地帶。

  狂暴的吸力與墜落的慣性狠狠撞在一起,形成了一股恐怖的反衝阻力。

  借著這短暫的緩衝,陳道平下落的速度降下來不少。

  不過,他還是雙腳筆直地,摜入深淵底部的黑色淤泥中。

  「喀嚓——」

  雙腿在這股足以把山嶽砸碎的衝擊力下。

  當場布滿裂紋,隨後寸寸崩碎,血肉炸成一團血霧。

  但是青帝道體那磅礴的生機驟然爆發。

  蒼青色光芒在血肉中穿梭,粉碎的骨骼被強行拼合,撕裂的經脈重新續接。

  不到一息。

  雙腿完好如初,連一絲疤痕都沒留下。

  陳道平咬著牙,把喉嚨里的血腥味咽下去,順勢往爛泥里一趴。

  《龜息藏神術》第五層極限催動。

  連同元寶一起,整個人化作一塊泡在泥水裡的億萬年朽木。

  心跳停止,真元死寂,神識內斂。

  三息之後。

  頭頂上方的煞氣霧海突然劇烈翻滾。

  一道紫黑色的神識強行撕開煞氣。

  帶著怨毒至極的情緒,在深淵底部犁地般掃了一圈。

  泥水裡的「朽木」靜靜躺著,煞氣深淵的天然屏蔽。

  加上第五層龜息術的逆天偽裝,讓這道神識徹底成了瞎子。

  魔頭的神識來回犁了三遍,什麼都沒摸到。

  最後只能在陣陣陰風中不甘地退去。

  陳道平趴在爛泥里,又硬生生等了半炷香。

  確定那老魔頭真走了,他才翻過身,吐出一口帶著黑泥的濁氣。

  「娘的,煉虛期就是不講理,這筆帳,老子先給你記下。」

  把元寶從懷裡揪出來,抖了抖它身上的泥點子。

  陳道平沒急著動,而是把神識放出,化作極細的細絲,貼著地皮往外鋪。

  這一探,讓陳道平察覺到了不對勁。

  深淵底部的煞氣,流向太規律了。

  這不是天然生成的絕地,而是被某種外力強行約束、抽取,最終匯聚向一個方向。

  「上古聚煞陣法?而且品階高得離譜。」

  陳道平拍了拍元寶的腦袋:「走,去看看是哪個缺德玩意兒在這裡布置的陣法。」

  一人一寵順著煞氣流動的方向,在爛泥里摸出了十幾里。

  前方的煞氣濃稠得幾乎化不開。

  但在陣眼的最中心,視野卻豁然開朗。

  一座古老的青銅殿。

  沒有地基,就那麼憑空懸在半空。

  九條粗得需三人合抱的漆黑鎖鏈,分別釘在深淵兩側的絕壁上,將這座大殿死死鎖住。

  殿門緊閉,上面刻滿了繁複的暗金色雲紋。

  一股跨越了不知多少個萬年的心悸威壓,隔著老遠就壓得陳道平氣血翻騰。

  「這絕對不是外圍該有的東西。東煌宮真正的暗殿?」


  陳道平摸著下巴,權衡利弊。

  進去不行,這門一看就不是化神期能踹開的,強闖大概率會被門上的禁制劈成飛灰。

  離開也不行,外面有個煉虛期的上古魔頭在找他,出去無異於自尋死路。

  「算了,就在這裡下挖個坑,苟到東煌宮差不多關閉,再找個機會離開。」

  陳道平掏出飛劍,剛準備在這上古青銅殿的地基下面刨土。

  儲物戒里突然傳來一陣詭異的滾燙。

  那枚從白髮老鬼手裡搶來、又差點引來劍閣煉虛老祖的東煌主鑰匙玉符,自己飛了出來。

  玉符在半空中爆發出刺目的暗金光芒,與青銅殿門上的雲紋遙相呼應。

  「嗡——」

  沉悶的機括摩擦聲在深淵底部迴蕩。

  青銅大門向兩側緩緩滑開。一股精純到極點的古老靈氣。

  伴隨著耀眼的七彩霞光,從門縫裡噴薄而出。

  這霞光硬生生在濃稠的煞氣海中,劈開了一條不受侵蝕的安全通道。

  陳道平愣了一瞬。

  合著這玩意兒還真是開門的鑰匙?

  「走!」

  沒有半點猶豫,他一把撈起元寶,化作一道殘影竄進大門。

  前腳剛落地,身後那扇青銅巨門便轟然合攏。

  嚴絲合縫,把外界的煞氣和可能存在的窺探,統統關在了外面。

  殿內空間大得離譜。

  頭頂鑲嵌著幾百顆拳頭大小的夜明珠,把大殿照得通明。

  正中央的玉台上,懸浮著一方微縮的陣圖盤。

  光影流轉,山川地脈歷歷在目。

  陳道平走近一看,心頭狂跳。

  這是東煌宮的陣圖樞紐。

  只要煉化它,這東煌宮裡的大陣就能被他調遣。

  蒼青色真元探出,試圖煉化陣圖。

  剛剛接觸到陣盤邊緣。

  「轟!」

  一股恐怖的反吸力從陣圖中爆發。

  陳道平體內的真元瞬間決堤,不受控制地朝著陣盤狂涌。

  他當機立斷,拼著經脈受損,硬生生斬斷了那截真元連接。

  連續倒退了七八步,臉色蒼白。

  「胃口真大。」陳道平咬牙切齒。

  「化神中期的真元,連給這玩意兒塞牙縫都不夠,強行煉化,一炷香我就得變成人干。」

  守著寶山,卻拿不走。

  這種感覺比殺了他還難受。

  陳道平煩躁地搓了搓臉,目光在殿內掃過。

  最終定格在陣圖後方的一方水池上。

  那是一個方圓三丈的靈池。

  池水呈現出一種詭異的乳白色,那是靈氣濃郁到極點、徹底液化後的產物。

  池面上方,甚至凝結出了小巧的靈力結晶,像雪花一樣飄落。

  「既然真元不夠,那就把境界提上去。」

  陳道平眼底閃過一絲髮狠的戾氣。

  手腕一抖,儲物戒光芒大作。

  四具化神後期荒甲鱗骨獸的龐大屍骸,被重重砸在殿內的青石地板上。

  緊接著,七個封存完好的玉盒飛出,啪嗒幾聲彈開。

  七株晶瑩剔透、藥香撲鼻的五階靈藥,靜靜躺在裡面。

  青帝真火從指尖彈出,化作四條火蟒,直接鑽進荒甲鱗骨獸的屍體內。

  上古異種那堅不可摧的鱗甲和骨骼,在青帝真火的高溫下開始融化。

  龐大的氣血精華被強行提煉出來,化作四道水缸粗的暗紅色血柱,源源不斷地注入靈池之中。

  乳白色的池水,瞬間被染成了令人心悸的血紅色。

  池面沸騰,咕嚕嚕地冒著氣泡,狂暴的能量在其中橫衝直撞。

  陳道平剝掉礙事的法衣,隨手抓起兩株五階靈藥,囫圇塞進嘴裡。

  連嚼都沒嚼,直接咽下。


  隨後,縱身一躍,「噗通」一聲砸進那口沸騰的血色靈池。

  痛。

  極致的痛。

  剛一入水,上古異種那狂暴的氣血之力。

  便如同無數根燒紅的鋼針,順著十萬八千個毛孔瘋狂往他體內扎。

  兩株五階靈藥的藥力在胃裡炸開,化作滔天洪流,蠻橫地沖刷著脆弱的經脈。

  《青帝長生功》被催動到了前所未有的極限。

  蒼青色的真元在體內瘋狂運轉,試圖馴服這股外來的狂暴力量。

  經脈被撐爆,撕裂。

  青帝道體的生機立刻跟上,強行將斷裂的經脈修復。

  並使其拓寬、加固。

  肌肉纖維在氣血的沖刷下崩斷,又在真元的滋養下重塑。

  這就是一個把人放進絞肉機里絞碎,再重新拼湊的過程。

  而且還要保持清醒,稍有不慎,走火入魔,就是爆體而亡的下場。

  陳道平死死咬著牙關,喉嚨里發出野獸般的低吼。

  他的皮膚表面滲出大片大片的血珠,剛一出現就被池水的高溫蒸發。

  元寶蹲在靈池邊上,看著這一幕,嚇得連舌頭都不敢吐。

  它能感覺到,自家主人正在經歷一種極其恐怖的蛻變。

  時間在封閉的青銅殿內失去了意義。

  一天。

  一個月。

  三個月。

  血紅色的池水水位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下降,顏色也越來越淡。

  那狂暴的異種氣血和靈池本身的底蘊,正在被青帝道體毫無保留地吞噬。

  六個月後。

  靈池已經徹底乾涸,只剩下一層厚厚的灰色雜質鋪在池底。

  陳道平盤膝坐在雜質中央。

  他整個人瘦了一圈,但原本白皙的皮膚表面。

  此刻卻浮現出一層極其隱秘的暗金色紋路。

  這些紋路順著肌肉的紋理遊走,散發著一股不朽的堅硬質感。

  五階中期煉體!

  哪怕不依靠真元防護,單憑這具肉身,他現在就能徒手捏碎同階的五階下品靈寶。

  「轟隆隆——」

  體內傳出沉悶的雷鳴聲。

  這是氣血奔涌、真元激盪在血管中碰撞的回音。

  丹田之中。

  那個原本只有十五寸高的無瑕元嬰,此刻已經迎風暴漲,長到了整整二十寸。

  元嬰雙目緊閉,身上披著一件由蒼青色真元凝聚的微縮法袍。

  舉手投足間,帶起丹田氣海的驚濤駭浪。

  真元總量,足足暴漲了三倍有餘!

  《煉神觀想法》也在龐大資源的堆砌下水到渠成。

  識海中,那座五層高的煉神寶塔,塔尖爆發出璀璨的金光。

  磚石憑空壘砌,塔身拔高,第六層寶塔,成!

  神識猶如泄洪的江水,呈放射狀朝四周瘋狂擴張。

  十萬丈。

  五十萬丈。

  一百萬丈!

  直接跨越了化神圓滿的極限,踏入了煉虛初期的門檻!

  陳道平猛地睜開雙眼。

  瞳孔深處,兩簇蒼青色的火焰劇烈跳動。

  他緩緩站起身,渾身骨骼發出一連串爆豆般的脆響。

  一股屬於化神後期的浩瀚威壓,以他為中心,將殿內殘存的灰燼吹得乾乾淨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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